第337章 二十年的执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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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多挣几块钱，日日早出晚归，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白日在窑场、工地拼命卖力气，傍晚收工就急匆匆赶往镇上医院照料住院的秦彩霞，端水喂药、贴身伺候。

回家还要照看年仅三四岁、懵懂无知的小顾渊。

整整半年，他昼夜连轴转，不吃闲饭、不歇闲脚，硬生生靠着一身蛮力和死扛的韧劲，一点点挣出钱，填上了妹妹捅出来的天大窟窿。

哪怕日子难到极致，心被最亲的人捅得鲜血淋漓，他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那笔救命钱不是治病花光，是被自己亲手养大的亲妹妹偷走送人了。

半年之后，杳无音讯的顾小娟突然回来了。

她挺着大肚子，狼狈不堪地站在家门口，哭得喘不上气。

那个花言巧语的小混混，把她带去外地、败光了她偷走的所有钱财后，转头就抛弃了她，另寻新欢。

走投无路的她，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家，还有这么一个永远兜底的哥哥。

顾丰年站在门口看着狼狈落泪的她，没有骂一句、没有怨一句，只是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回来就好，哥养得起你和你肚子里的娃。”

他默默收拾出顾小娟从前的房间，依旧像从前一样，好吃好喝伺候着身怀六甲的她，半点苛待都没有。

那两个月，顾小娟收敛了许多，平日里也会搭手做饭洗碗，看着像是彻底安稳下来，打算踏实过日子了。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没过多久，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小混混再次找上门。

几句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就又哄得她心神动摇。

顾小娟再一次收拾好了行李，铁了心要跟着那人走。

顾丰年死死拉住她的胳膊，这辈子第一次对她红了眼、发了大火：“顾小娟，你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管我叫哥！”

顾小娟身形一顿。

她低着头僵在原地好几秒，攥着行李箱的手松了又紧，最后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语气却带着刺骨的狠劲：“哥，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叫哥了。你就当从没我这个妹妹吧！”

她狠狠甩开顾丰年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院门。

顾丰年僵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一下，终究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只被甩开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能落下。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毒辣的日头下，看着那个熟悉的马尾辫，一步步走远，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再也没有回头。

他站了很久很久，像一尊麻木的石像，最后才缓缓垂下那只悬空的手，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拉扯切割，疼得喘不上气。

这一走，就是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里，顾小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回过一次家，杳无音信，彻底断了牵连。

她过得好不好、身在何方、有无归宿，顾丰年一概不知，也从未主动打听过半分。

他像是执意要把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彻底从自己的心里面抹掉。

只有秦彩霞知道，超市收银台的抽屉最深处，一直压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年少的顾丰年，和那个扎着马尾、笑得明媚灿烂的顾小娟。

她偶然拉开抽屉见过一次，默默看了许久，又轻轻推了回去，从没有戳破丈夫藏了二十年的柔软与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