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 第195章:江南动乱

第195章:江南动乱(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于他而言,顺从没活路,造反是搏富贵,横竖都是一条命,不如豁出去。

酒水顺着下颌滴落衣襟,沈廷扬重重将酒盏砸在木桌上,杯底磕碰桌面,发出刺耳脆响,残酒四溅。

“反他娘的!”

沈廷扬粗声怒骂,煞气滔天:“老子当年戍守辽东,白刃拼杀建奴。督理海漕,驾船追剿倭寇,刀口舔血十余年,凭什么受一个十五岁娃娃拿捏!”

“徐侍郎,你散尽家财出银粮,我领旧部召集死士,串联卫所老兵!”

“松江七县守军,半数将官受过我恩惠,我敢保证,旬日之内,半数守军倒戈!”

话音粗粝,字字都是杀伐之意。

末座周之夔闻声蹙眉。

五十岁的府学教授,一身清雅文士长衫,面容清癯,自带东林名士风骨,外人眼中清高孤傲,淡泊名利。

可只有他自知,毕生执念唯有二事:一为名望,二为权位。

东林书院把持江南文坛百年,太子南迁后,忌惮东林结党,接连削减书院学田、剥夺授课权限,封禁士林私刊,断了周之夔的话语权。

更令他门生不得入仕为官,断了他半生名望传承。

清高是皮囊,贪名恋权才是骨血。

可他爱惜羽毛,最怕背负乱臣骂名,祸及士林清誉。

周之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克制:“廷扬慎言!造反二字,出口便是滔天祸事,覆水难收。”

“你我皆是士林、官身,一世清名,岂能毁于一瞬?”

沈廷扬闻言,陡然转头,凶狠盯住周之夔,放声冷笑,眼底满是嘲讽:“周夫子,你装什么清高?你当真以为,不造反就能保全名声?”

俯身逼近,声音压低:“你门下百余门生,所作《松风讽政诗》,句句暗讽东宫新政,锦衣卫早就抄录归档,装订成册送入东宫。”

“眼下不动你,是太子没空。等松江府尘埃落定,一纸拘票下来,你这松江府学教授,立刻摘掉儒冠,戴上枷锁,锒铛入狱!”

沈廷扬自然是没这个本事,这些事情,都是陆元章告诉他的。

是真是假,也不清楚,但对沈廷扬,有这话就足够了。

周之夔身子猛地一僵,面色由白转青,喉间滚动数次,半句辩驳之言都说不出。

他引以为傲的文名、士林身份,在皇权刀兵面前,脆弱不堪。

密室再度陷入死寂,烛火摇摇欲坠,映着五人各怀绝望的面容。

退路,一条条被掐断。

良久,上首徐孚远终于再度抬手,端起温热黄酒,缓缓饮下一口。

酒液入喉,暖意灼胃,却暖不透心底寒意。

放下酒杯,徐孚远目光逐一扫过。

怯懦的顾秉谦、暴怒的沈廷扬、纠结的周之夔、冷静漠然的陆元章。

声音缓慢,却敲定大局:“廷扬说得没错。我们所有人,早已没有退路。”

“但造反不是匹夫逞凶,聚众闹事即可。”

徐孚远话锋一转,儒雅面容底下,浮出深藏数十年的狠戾。

“举事需有名义、需有兵甲、需有粮草、需有谋略。”

“今夜不谈反与不反,只议一事,真到绝境,我们手里,还有哪些底牌可用。”

陆元章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微微颔首,抬手伸入宽大衣袖,取出一卷泛黄厚纸,平铺在斑驳木桌上。

那是精细手绘松江全境舆图,七县街巷、卫所驻地、粮仓渡口、织工作坊,密密麻麻标注小字,分毫不漏。

烛火落在舆图线条上,山河阡陌尽收眼底。

陆元章手指落在华亭县地界,缓缓向外滑移,划过上海、青浦、金山、南汇、奉贤、川沙七县全境。

“松江下辖七县,风土贫富各异,官吏良莠不齐,卫所战力悬殊。”

“但唯一仅有陈子龙一人坐镇府城。”

“太子南迁数月,全部精力耗在江南六府,从未渗透松江基层吏役、乡绅、士林。”

“苏州为何没有反抗,彻底落败?”

“败在人心不齐。常州观望、嘉兴自保、浙西袖手旁观,东宫得以调集兵力,逐个围城、逐个击破。周边豪强仓促缴械,家财尽抄,任人宰割。”

“我们第一步,便是避开苏州覆辙。”

周之夔眉头舒展几分,沉吟发问:“陆先生之意,是联动苏松嘉三府士绅,彼此呼应,互为外援?”

陆元章摇头:“联动便有先后,有先后便有破绽。我们要做的,是七县同日、同时举事。同一时辰,夺粮仓、封渡口、控衙署、锁卫所。”

“陈子龙再厉害又能如何,还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松江大局不成。”

此言一出,满室心神一震。

这是彻彻底底的造反啊,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沈廷扬听得热血翻涌,不耐道:“谋略说得天花乱坠,终究要落地行事。七县官吏各有私心,凭什么听我们号令?谁去联络?谁能保证不泄密、不出叛徒?”

联络泄密,便是满门抄斩。

徐孚远笑呵呵说道:“七县主官,华亭、金山、奉贤三任知县,皆是我同科进士,同年交好,历年来收受徐家馈赠无数,把柄尽在我手。”

“川沙知县,是我早年讲学门生,仕途全靠徐家提携。”

“余下三县,主簿、县丞、吏目,半数受过陆先生幕僚举荐恩惠,仕途进退,系于陆先生一念之间。”

说到这里,徐孚远微微一顿:“至于陈子龙,入松江任职不足两月,无根无基,亲信仅有数十人。”

“七县同时发难,衙署割裂、政令不通,哪怕其手握东宫令旨,也只是一座孤城空头知府。”

大局脉络,瞬间清晰。

一直屏息沉默的顾秉谦,声音发颤:“官吏可控,可卫所兵终究食朝廷俸禄,穿戴朝廷甲胄,怎肯跟着我们作乱?”

“一旦两军开战,枪炮无情,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火器。”

沈廷扬陡然转头,盯住顾秉谦,咧嘴一笑:“所以啊,需要你。”

“顾会长垄断松江棉布织造,城乡内外,大大小小织坊百余座,你手下雇了多少织工?”

顾秉谦心口一紧,下意识答道:“寒暑不停,全城在册织工……七千余人。寒冬停工,半数闲人滞留城内,衣食全系商行。”

沈廷扬眼底杀机暴涨:“七千余人,一人发一根木棍、一把裁布短刀,便是七千布衣大军。”

“陈子龙才几百人,火绳枪也不过数百,弹药有限,能一次性屠戮七千人?”

顾秉谦浑身发冷,瞬间听懂言外之意,脸色惨白如纸:“不行!万万不行!”

“织工皆是底层百姓,若是推上前线,生灵涂炭,天下士林唾骂,太子更有起兵屠乱之名!”

徐孚远缓缓起身:“没要他们送死,只是挡刀罢了。”

“东宫以仁政收拢江南民心,少年储君,不敢背负屠戮万民的骂名。”

“七千人列阵在前,卫所兵、死士隐于其后。”

“陈子龙敢下令开火,便是太子失德,江南民心尽碎。不敢开火,火器便形同废铁。”

大局谋定,可不是每个人都很坚定的。

周之夔声音颤抖:“当真要走到造反这一步吗?”

沈廷扬嗤声冷哼:“周夫子,你到底是惜命,还是怕死?”

周之夔缓缓摇头,目光涣散,望向摇曳烛火:“我不是怕死,老夫年过五十,半生宦海,半生士林,死生早已看淡。

“我怕的是身后千秋骂名。”

“我等起事,不论起因何等,日后南京修史、士林立传,只会落笔七个字:奸臣作乱,自取灭亡。”

环视众人,周之夔语气悲凉:“今日我们若起事,兵败身死,百年之后,书卷之上,依旧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子孙永世钉在污名柱上,士林除名,宗祠损毁,万世不得翻身。”

这句话,戳中所有人心底最深的忌惮。

有钱、有兵、有谋,可输了青史名声,世代背负骂名,毕生所求,尽数成空。

密室陷入漫长沉默,只剩烛火噼啪,风雪呜咽。

陆元章自然不肯看到这样的局面,就因为死后名声,今日这事作罢?

那就太可笑了。

当即,陆元章起身道:“青史骂名,从来不在于行何事,在于何人执笔。”

“太子大胜,执笔修史者,是东宫史官,我们便是祸乱江南、谋逆犯上的奸徒。”

“可若是我们拖住东宫大军,逼太子暂缓清丈、收回苛政。”

“若是东宫威信扫地,南迁朝堂动荡,我们逼得太子低头,执笔之人,便是江南士林,便是你周夫子,便是在座诸位。”

“届时史书落笔,只会写道:崇祯末年,东宫躁进,苛政虐民,松陵士绅,为民请命,止暴安良,保全江南苍生。”

一语破局,拨开所有人心中迷雾。

是啊,乱世青史,从来胜者落笔。

徐孚远眸底阴霾散尽,长久压抑的戾气彻底舒展,温润的面皮之下,野心全然浮出水面。

只见其缓步起身,走到墙角紫檀书案前,铺开素笺,磨墨润毫,墨锭碾过砚台,沙沙作响,压过窗外风雪。

饱蘸浓墨,落笔沉稳有力。

一行端正楷字,落在雪白笺纸之上:松江民变,事出有因。请太子暂缓清丈,以安江南民心。

抬手举起笺纸,烛火映透纸面,墨字凛然。

“这便是我们递往南京东宫的第一道文书。”

徐孚远目光冷冽,笑意藏刃:“先礼后兵,名正言顺。太子若准,我们保家财、守名望。”

“太子若不准,松江大雪,便要再染新血。”

.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