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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月牌都不够用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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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牌不够用,是宋秋娘清早开匣时发现的。

红木匣子一掀,里头空空荡荡。她扒拉了两下,青灯牌只剩三块,明灯牌两块。至于最贵的金灯牌——早排到了柳玉娘后院最偏的那间清静房,一块不剩。

可这会儿,外头的长队已经拐到了巷子口。

排在最前头的是个富家管事,挺着个浑圆的肚子,腰间的钱袋坠得老高,拿鼻孔看人。

“我家少爷要金灯牌。”管事摸出一锭银子,“啪”地一声砸在账桌上,“赶紧的,给我们先拿。”

那白花花的银子晃眼,宋秋娘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要是搁在以前,遇见这种财大气粗的主儿,她连大气都不敢喘。这种人只要银子一砸、嗓门一扯,这世上所有的规矩好像就得乖乖给他们让道。

宋秋娘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在围裙上悄悄蹭掉冷汗,伸手把那锭银子推了回去。

“抱歉,金灯牌满了。”

管事眉头一皱,满脸不耐:“加钱也不行?我加倍!”

“满了就是满了。”宋秋娘咬着牙,声音虽然还有点细,却硬气了不少,“清静房没空地了,薛案首的批文时辰也排满了。您若实在要,只有明灯牌,请去后头排队。”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拿什么乔?”管事脸猛地一沉,蒲扇大的手拍在桌上,“你能做得了主?”

宋秋娘脸色微白,但按在账本上的手却死死没动:“今日我守账桌,这桌前,就是我做主。”

“说得好。”

一道清越的嗓音从后头传来。温初一端着个刚淘完米的木盆打帘而出,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畅快。

她走到门口,手腕一翻,“哗啦”一声,半盆淘米水精准地泼在了台阶下,溅起的水珠吓得那管事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了自己的衣摆。

温初一把木盆往门边一放,连个眼神都没给那管事,只转头看向宋秋娘:“秋娘,记一笔,给自己加二十文守桌钱。咱们这儿不缺大爷,就缺规矩。”

宋秋娘原本绷紧的肩膀蓦地松了,眼睛刷地亮成了两丸黑曜石。

管事脸上挂不住了,指着温初一气结道:“温娘子,你这是有钱都不赚?”

“赚啊,怎么不赚?”温初一这才慢条斯理地瞥他一眼,“但你家少爷若真急,就只能委屈买明灯牌。若是不愿委屈——门外风大,管事慢走不送。”

后面排队的书生们早就看不惯这管事插队,闻言哄堂大笑起来。那管事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忍了又忍,最后到底没舍得走,黑着脸灰溜溜地去队尾买了块明灯牌。

……

那日午后,眼看生意实在太好,温初一当机立断,让木匠加急赶制了一批新月牌。

青灯二十块,明灯十五块,金灯却卡着数,只添了两块。

寒逢春被抓了壮丁,蹲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搬木片。他一边搬一边砸吧出味儿来了:“啧,明灯管够,金灯吊着。嫂夫人,你这拿捏人心的手段,比周训导在考场上出的制义题还会磨人啊!”

温初一随手抓起一块没磨平的木片塞进他手里:“有闲心琢磨这个,不如多磨两块牌。少说话,多做事。”

窗棂下,薛砚青正执笔写着新牌。日影落在他的清俊的侧脸上,透着股说不出的专注。

写到那两块金灯牌时,温初一凑了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金粉别描得太实。太闪了反倒俗气,看着像咱们在抢钱似的。”

薛砚青笔尖一顿,偏头看她,眼里漾起清浅的笑意:“本就是贵牌,不该显贵些?”

“贵在雅,不在金。”她伸出莹白的指尖,在牌面上虚虚一划,“就描这一线侧边。若隐若现的,叫人看出一股‘高攀不起’的矜贵就成。”

“依你。”薛砚青从善如流,提笔勾了一道极细的金线。

新木牌刚刷过一遍桐油,挨个儿排在窗台上晾着,满室都是淡淡的木松香。温初一像巡视领地般挨个摸过去,摸到一块边缘还带着毛刺的,回头就扔给了寒逢春:“这块扣你三文磨牌工钱。”

寒逢春捧着木牌哀嚎:“嫂夫人!我连工钱的影儿都没见着,你怎么就先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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