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鸿门宴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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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府中灯笼换过新纱,廊柱擦得锃亮。钱嬷嬷领着丫鬟们在花厅里布席,几案上摆满时令瓜果与八宝攒盒,样样精致。
裴瑾宣起了个大早,他穿了身玄色锦袍,腰间系一条鸦青革带,发束玉冠。他一立到花厅,往那儿一站,倒显得那些瓜果蜜饯寡淡了。
丫鬟们看着都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有个不规矩的故意将茶泼在裴瑾宣的身上,跪下求饶时有意无意露出一截白晳脖颈。
裴瑾宣眉一皱,手一抬,就让钱嬷嬷将人撵了出去。
今日是什么日子,还有人来添乱。
钱嬷嬷敛起素日的和颜悦色,厉声训道:“王爷最讨厌狐媚惑主的,管好你们的眼耳口鼻,莫要在今日撞了煞气!”
话落,花厅里噤若寒蝉,小丫鬟们个个低着头。
恰好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众人侧首看去,正是林慈。
她今日穿着霜色交领褙子,领口绣着缠枝暗纹,裙裾是极淡的天青色,行走时如水波轻漾。发间只簪了一枚白玉簪子,清淡却不失韵味。
林慈还未入厅,裴瑾宣便迎了上去,笑着说:“让你多睡一会儿,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吵着你了。”
“没有的事。”说着,林慈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枚朱砂色的药丸,“把这个吃了,解百毒的,以防万一。”
裴瑾宣看着摇了摇头,说:“我用不上。”
“用得上就晚了。玄净最会下毒,不知什么时候会中招。我熬夜搓了药丸子,待会儿给府里上下都用上。另外,我还在院子里撒了驱蛇的药,以防万一。”
裴瑾宣听着剑眉微蹙,道:“昨夜你没睡吗?”
“睡了会儿。”林慈边说边把药丸塞入他嘴里,“你呀,还是快些吃吧。”
裴瑾宣毫无防备,咕噜一下,将药丸吞了下去。
他不由打趣道:“也只有你敢这么给喂药,要是毒耗子的,也被你硬塞了进去。”
林慈手背捂嘴,低头笑了。
“殿下~殿下~”管事低头匆匆来报,“梁王车驾快到了。”
裴瑾宣拧眉,“这么早?”
门外,长街尽头,一队车驾正不紧不慢地碾过青石板,朝靖安王府而来。
马车帘上绣着赤红色的朱雀纹,在晨光里犹如团炽热的火。梁王斜倚在车中,双目微翕,他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膝头,似在养精蓄锐。
玄净坐在他对面,宽大的僧袍遮住了他搁在膝上的双手。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对着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晨光。
马车颠簸了一下,玄净膝边的一盆金翠鸟轻轻一颤,花瓣上滚落一滴露珠,娇嫩得不堪折。
马车在靖安王府正门前缓缓停稳。
梁王掀开车帘,抬眼望了望门楣上那块御笔亲题的匾额,哼笑了声。
他下了车,整了整袖口,站在门前打量了片刻。廊下新换的灯笼,擦得锃亮的石阶,檐角悬着的桃符,以及房顶上的瓦。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皇叔。”
人未到,声先来。
梁王收回目光,裴瑾宣已迎至门外,一身玄色锦袍立在阶上,桃花眼微弯,拱手道:“皇叔赏光,陋室蓬荜生辉。请。”他侧身让出中门,姿态恭敬。
梁王两手负于身后,深吸口气,心中暗道:这场鸿门宴有点意思。
想着,他笑着拱手回应:“贤侄真是有心了。”
话落,他迈过门槛,玄净柱着僧杖紧随其后,褐色僧袍曳地,步履无声,那双空洞的眸子从进门起便没有动过。
裴瑾宣暗中地打量他几眼,随即就被其身后之物吸引住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