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鸿门宴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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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翠鸟,栽在盆里,鲜活妖艳,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鸟从裴瑾宣眼前闪过。它并未跟着其它礼箱入靖王府库房,而是被捧在侍从手心里,寸步不离。
裴瑾宣看出来了,这是梁王拿金翠鸟当饵,故意吊他的胃口。
“皇叔。”裴瑾宣叫住梁王。
梁王回头,目光越过裴瑾宣,笑着说:“诸位也来得这么早?”
裴瑾宣闻言回头望去,竟是大理寺少卿孙怀义,身后还跟着户部郎中周谨和御史台侍御史赵端,三人皆着常服,正从另一侧廊下缓步而来,见到裴瑾宣,齐齐拱手行礼。
裴瑾宣眉梢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含笑回了一礼,转向梁王轻声道:“皇叔今日好兴致,还带了这许多贵客来?”
梁王哈哈一笑,道:“贤侄莫怪。本王出门时,正好遇见孙大人、周大人和赵大人,他们正说今日初五,要登门来给贤侄拜个年。本王想着贤侄也不是外人,便邀他们一并同来了。”
话音未落,孙怀义已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封红纸拜年帖,双手奉上,笑道:“王爷,下官冒昧。今日破五,原是来给王爷拜年的,不想在门口遇上了梁王殿下,便一同进来了。这是下官的帖子,还请王爷笑纳。”
周谨与赵端亦依次上前,各自从袖中取出拜年帖,恭恭敬敬递上。三封帖子并排搁在裴瑾宣手边的案上,红纸墨字,端端正正。
裴瑾宣接过三位大人的拜年帖,恭敬回一大礼,笑道:“诸位大人有心了。今日这府上,倒是热闹了。诸位,请。”
他抬手虚扶一礼,将一行人引入正厅。
金翠鸟被侍从捧着跟在后头,流光溢彩,像一道活着的饵,明晃晃地悬在他视线里。
众人入席。梁王居上首,裴瑾宣在主位相陪,玄净坐于梁王身侧。那盆金翠鸟就搁在玄净手边,翠蓝色的花萼散发出荧荧幽光。
孙怀义一眼便注意到了这盆与众不同的花,端详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道:“这花色泽奇绝,不似凡品。敢问法师,此花可有名目?”
玄净双手合十,一双空洞的眸子平静无澜,“此花名为金翠鸟,乃西域异种。贫僧偶然得之,今日随梁王殿下赴宴,听闻靖安王雅好花草,便带来请王爷一同赏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人家只是拿来给你赏玩的。若当着几位朝廷命官的面去争一盆和尚的花,传出去可不好听。
孙怀义连连点头,目光落在玄净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位法师气度不凡,不由夸赞道:“法师谈吐不俗,举止端方,下官平日里也常读佛经,只是根器浅薄,许多经义参不透。改日若有闲暇,还望法师多多指点。”
梁王执杯一笑,“孙大人有所不知。玄净法师最精通的,倒不是佛法,而是医术。”
“哦?”周谨与赵端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玄净。
玄净始终眼眸低垂,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正如宝殿上的佛,不悲不喜。
“贫僧自幼便习医理。七窍虽失其一,却可以心视疾,—闻声、嗅气、切脉,便能辨人脏腑虚实。”
众人皆露出恍然之色。
裴瑾宣端起茶盏,在心底冷冷骂了一声:放屁。
而后,他放下茶盏,笑着说:“玄净法师不但医术好,他还有一招绝技。”
他故意卖了关子,孙怀义便中了套了,忙问:“什么绝技?”
“御蛇。本王可是亲眼所见。”说着,裴瑾宣看向玄净,玄净依然是张干净的脸,无悲无喜。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裴瑾宣又道:“御蛇之术,据本王所知,只苗疆一带盛行。玄净法师既通此术,想必是在苗疆学的?那法师的戒牒,想来也是苗疆的寺院所发了?”
他微微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苗疆那处似乎不兴建寺。那玄净法师平日里,在何处挂单的?”
裴瑾宣明里暗里似乎都在说眼前这和尚是假的。
梁王哼笑了声,慢悠悠地喝完一口茶,说:“贤侄对玄净法师如此上心,难道想把他从本王身边挖过去?”
说罢,他哈哈大笑,蓝黑色的眸子微眯,一丝精明溢了出来。不就是区区戒牒,他早就安排妥当了。
玄净双手合十,行一佛礼,轻巧地笑着道:“如今贫僧挂单与南城边的金光寺,住持了悟禅师与贫僧有旧,便留贫僧在寺中医治香客,也算结个善缘。”
玄净忽然侧过头来,那双空洞的眸子转向裴瑾宣的方向,话锋一转,道:“贫僧素闻靖安王府中也有一位神医。据传医术超群,连陛下都赞叹不已。”
他微顿,合十的手放下来,像是在用耳朵捕捉了一圈,“今日似乎不在此处,王爷可否让我与神医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