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悬在树顶的索命机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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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拨开表层松散的红叶。
底层落叶颜色晦暗,混着泥浆与湿气。
她顺着落叶深浅的分布,一寸寸拨弄排查,指尖沾满湿泥。
季骊走到她身侧停下,安静守着,没有出声打扰。
胡县令在旁看得心焦。
王妃不问口供,也不查人证,只盯着泥地和死人折腾,当真能找出凶犯?
正揣测着,朴月的指尖忽然一顿。
厚重腐叶底下,有硬物被她触到。
她拨开泥块,将埋在土里的东西慢慢抽了出来。
是半截断裂的木槌。
断口木茬尖锐,槌头圆润,上面涂着厚厚一层暗沉松香。
槌头上凝着干涸发黑的血垢,还黏着几根碎发。
胡县令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凶器!”
季骊垂眸,仔细审视那截木槌。
槌头的大小和弧度,正与严夫子后脑塌陷的颅骨吻合。
“不是凶手遗弃的。”
朴月握着断木,看向季骊:“是力道太大,当场震断的。”
季骊颔首:“冲击力太大,另一半弹飞了。”
他侧过头,吩咐道:“以此树为圆心,翻地三丈,找另外半截。”
衙役们不敢怠慢,立刻散开,徒手扒拉起落叶堆。
不过一柱香的工夫,一名衙役高举着断木,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找到了!”
朴月接过那截带绳头的木柄,拿在手中比对两截断茬。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断口处的木纹,毫无偏差。
她将拼接完整的木槌拎起来,槌头沉重,绳头打着死结。
胡县令看着那截带绳的木槌,神色越发茫然。
季骊取过带绳的那半截,走到老枫树下,再次抬头打量两丈高的树枝。
“凶器不是拿在手里的。”
朴月走到季骊身侧,语气平静:“它是从天上砸下来的。”
“天上?”
胡县令抽了一口凉气。
季骊指向高处的勒痕:“凶手事先上了树,将这柄加重的木槌悬在分叉处,再借树干固定绳索。”
胡县令越听越糊涂:“可……就算挂在上头,它怎么会自己落下来?还能分毫不差砸中严夫子?”
“因为它原本就不是死结。”
朴月看着被清开的落叶:“凶手算准了严夫子落座的位置,影子和痕迹全用落叶盖住了。”
胡县令喉头上下滚动:“那什么时候落下,凶手又怎么掌控?”
“靠天气。”
朴月只说了三个字。
胡县令的神情凝住:“天气?”
“延时机关。”
朴月指了指绳头:“绳结要是浸过药水,或者用的是吸水的粗麻,深秋清晨夜露重,水汽会一直侵蚀绳结。”
“绳索另一端挂上吸水的沉重配重,露水越积越多,重量一旦失衡,机关便会滑脱。”
季骊冷声补了一句:“山风也能推上一把,只要有一阵强风吹过,机关就会松开。”
胡县令的后颈,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凶手甚至不必留在林中。
那人完全可以坐在讲堂里,混在人群中听讲,给自己留下毫无破绽的不在场证明。
而严夫子对此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