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醉花阁账房刘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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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坡的泥,一踩就染鞋。
朴月只看了一眼,脚便停住了。
东郊红土坡,遍地暗红,靴底踩下去,泥色立刻沾上鞋边,像一层擦不净的锈。
季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王捕快翻着册子,压低声禀道:“坡上登籍五户,如今常住三户。一户李寡妇,一户猎户,还有一户,是醉花阁账房刘三。”
“醉花阁的人?”
季骊脚步顿住。
王捕快点头:“刘三是醉花阁的账房,原先住城里,半个月前搬来,说是图个清净。”
朴月捻了捻袖口沾到的红泥,没说话,沿着山道继续往上走。
三户人家,前两户问得很快。
李寡妇耳背,王捕快喊的嗓子发哑,她才说夜里听见过咳嗽,也敲过墙,至于几更天,她说不上来。
猎户前天去了邻县收皮子,屋里冷灶冷炕,确实没人住过。
最后只剩最高处那户。
刘三的院子不大,三间青砖瓦房,门口种着一排赤月兰,花败了大半,其中几枝断口很新,像清晨才折走。
院门旁摆着一双布鞋。
鞋面洗得发白,鞋底没有半点红泥,鞋帮却还潮着,旁边竹刷缝里,卡着暗红色泥屑。
朴月垂下眼,没有出声。
门开了。
出来的男人三十出头,身形瘦长,面色白净,穿一件旧青布衫,补丁打得整齐。
他看见门外官差,先是一怔,很快拱手。
“几位差爷,找小人有事?”
季骊开门见山:“刘三,醉花阁账房?”
“是。”
“赵文远死了,你知道吗?”
刘三眼睫一颤,右手指腹下意识碾过袖口。
只一下,他便低下头。
“今早在阁里听说了,吓了一跳。赵公子常来,小人跟他,也算面熟。”
季骊盯着他:“昨夜子时前后,你在哪?”
“在家睡觉。”
刘三答的平稳:“隔壁李婶能作证。小人昨晚咳的厉害,她嫌吵,隔墙敲了几回。”
王捕快凑近道:“李寡妇确实这么说过。可她耳背,时辰说不准。”
“我大约戌时就睡下了。”刘三又补了一句。
季骊很快算清。
红土坡到醉花阁,来回不到半个时辰,刘三若中途离家,完全赶的及杀人,再回来装睡。
他抬手:“搜。”
话落,他看了朴月一眼。
朴月已经盯住刘三的手。
刘三双手交叠在身前,指甲修的干净,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一层薄而匀的茧。
那茧长在指腹正中。
账房握笔,茧该偏在指侧。
这种茧,更像常年捻细针磨出来的。
刘三察觉她的目光,手指微微蜷起。
朴月收回视线,进了正屋。
屋内陈设简单,桌椅板凳擦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一幅字,慎终追远。
墨色还新。
香案也新,木边没有积灰,案上摆着一个牌位,被白布盖着。
王捕快按例上前,手刚碰到盖布。
朴月开口:“先别动。”
王捕快立刻缩手。
朴月低头看香灰。
三炷香,烧了大半,灰形未散,应是今早供的。
她没有掀布,只问:“供的是谁?”
刘三站在门口,背脊绷直。
隔了片刻,他答:“亡妹。”
“怎么死的?”
刘三喉结滚了一下:“病故。”
朴月点头,转身绕向后院。
刘三脸色微变:“后院真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