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比鬼更厉害的女仵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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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骊把链端交给衙役,手仍按在刀柄上。
“押回去。”
刘三被衙役拉起。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那座坟一眼。
风从坡上吹过,赤月兰的花瓣落在碑前。
他终于哑声道:“小七,哥哥走了。”
衙役押着他下坡。
王捕快揉着手腕,疼得直抽气,走出一段后,终究没忍住,凑到朴月身旁。
“朴仵作,你一进院子就看出来了?”
朴月看他:“看出什么?”
“看出他有问题啊。”
朴月走了几步,才道:“鞋刚洗过,手茧也不对。还有院子,干净得过头,像有人一早把痕迹全扫了一遍。”
王捕快嘀咕:“我就看出他挺爱干净……”
季骊走在前面,忽然开口:“刘小七旧案,回衙后一并调卷。”
王捕快一愣,立刻应声:“是。”
朴月抬眼看了季骊一眼,没有说话。
一行人回到县衙时,胡县令早已等得满头是汗。
见季骊进门,他连忙迎上来。
“季捕头,此案若再拖下去,赵家怕是要把县衙门槛踏平。多亏您和朴仵作查清真凶,本县令也算能按律结案了。”
季骊没有接他的客套。
案子是结了,可季骊的目光落在朴月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验尸,识毒,懂针法,懂错骨手,连缩骨功这种江湖隐技都能一口叫破。
这两样东西,写在六扇门封存密卷里,寻常县衙仵作,连名字都不该听过的。
案件告破后,赵家的人把银票送进县衙时,胡县令的手都快笑酸了,红封包着的五十两谢银沉甸甸一叠放在案上。
赵家管事脸色不好,却还是朝季骊和朴月拱了拱手。
“我家老爷说了,赵公子的命虽然回不来,但凶手既已伏法,该谢的还是要谢。”
朴月站在旁边没伸手,这银子拿得烫手,赵文远该死是一回事,查明死因是另一回事。
做仵作的她,只能让死人把话说出来,没法替活人判善恶。
可这银子真摆到眼前,她还是觉得胃里有些发堵。
胡县令却不管这些,捻着胡子道,“朴仵作此次有功,本县已记下了,赵家谢银归衙门账上,另赏你十两。”
师爷把十两碎银推过来,“拿着吧。”
季骊在旁边开了口,声音却很淡:“该你的。”
朴月抬眼看了他一眼,他这话听着没半点安慰,意思是该她的,那就拿。
清高又不能当饭吃,眼下她不是前世那个领俸禄的主检法医,只是个屋顶漏雨、药箱缺针、吃饭还要算铜板的贱籍仵作。
她收了银子,手碰到银子时,只觉得冷,“谢大人。”
不少人已经围在了县衙外头,案子破得太快,刘三认罪又太狠,街坊们一边想听热闹,一边又不敢靠她太近。
“就是她?可不是,听说死人脖子上一个针眼,她都能看出来。”
“啧,怪不得义庄那地方她也敢住,死人到她面前都得开口。”
“比鬼还厉害。”
最后那句声音很低,却还是钻进了朴月耳朵里。
她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怕她,总比欺她好,这念头一冒出来,朴月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她才来这个世界六个多月,已经把底线从让人尊重降成了别来找死,也行,至少还活着。
回到住处,她先把门闩插上,才把银子倒在桌上,一枚枚地分开,这十两赏银,加上这阵子攒下的几吊钱,数目不多,却够她喘一口气。
一份用布包起来,压在断了腿的箱底,屋顶漏,门框朽,院墙缺了一角,再不修,半夜进来的不一定是贼,可能是野狗。
第二份,她单独放进了药匣,太好的皂角、烈酒买不到,石灰、草木灰倒是便宜,还有针、线、麻布、姜黄、明矾……
凑齐了这些东西,她以后验尸就不至于每次都靠运气。
第三份,她停了很久,铜钱被她用旧帕子包好,系了死结,盲女的坟在红土坡,刘三被押走时那双眼,她忘不了,杀人偿命,律法没错,可那个盲女死的时候,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帕子被朴月塞进了怀里,她低声道:“就当买两炷香。”
说完,心里那点堵才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