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遗书造假,这局设得有点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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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四海商会真正掌事的人姓陈。
陈家在京城没什么根基,却能短短几年吞下半条商路,只因为陈家女嫁进了周府。
陈掌事,就是周敬和夫人的亲弟弟。
季骊指尖一紧,残纸被他捏出了深痕。
户部尚书,周敬和。
八年前安阳旧案里断掉的账目,十几年前京城血案里没了去向的银钱,到这一刻,全和这座工坊扣在了一处。
火光晃动着,照在季骊脸上,半边亮,半边沉。
朴月看着他:“这封信和账册,够掀翻不少人了。”
季骊低声道:“也够让不少人杀人灭口。”
他把残纸和账册贴身收好,再抬眼时,先前的震惊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一层冷意,怎么也压不住。
“能带走的证物都带上,马上回衙。”
朴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压低火把,沿着原路往回走。
阴冷潮湿的暗道里,火苗只剩一点亮,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走在前面的季骊,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胸口那股火,被他硬生生压进了脚下。
从地底回到观月楼三楼时,清冷月光从破败窗格里照进来,暗道里带出来的阴湿,才散开了些。
那具倚墙而坐的白骨,在月色下更显凄冷。
季骊看了白骨一眼,又看向自己脱下的外袍,心头一阵烦躁,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周敬和,只想立刻回京,把证据摔到那人面前。
“等等。”
朴月却忽然蹲下,再次看向那具白骨。
季骊压着焦躁,声音仍沉:“怎么了?”
“先别急,”朴月从随身皮囊里取出薄手套戴上,“刚才只顾着找暗道,他身上还没细看。”
季骊见她这样,也只能耐下性子,站在一旁看着。
朴月的视线在白骨身上一寸寸扫过,最后停在白骨胸前几片早已朽坏、紧贴肋骨的破布上。
最大的一片布料残片,被她小心揭了起来,那是上好的丝绸,烂成这样,仍能看出当年的质地。
可要紧的不在这里,这片衣料内侧,比外面硬上许多。
朴月将布片翻过来,借着火光仔细看。衣角内侧,竟用已经干涸发黑的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迹极小,若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季骊也凑过去,目光顿时一凝:“这是……血书。”
朴月将那块布片平摊在地上,两人凑着月光,一字一句往下辨认。
“我,沈青云,一生清白,遭人构陷,含冤而死。”
念到这里,季骊的拳头已经攥紧,这就是沈青云的绝笔。
朴月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但我不恨孙绍祖他们,他们只是棋子。”
“真正害我的人,是让我帮他作弊的那个人,他说事成之后保我功名,却在我落第后杀人灭口。我侥幸逃生,苟活至此,只盼有朝一日……”
读到这里,遗书的内容戛然而止。
像是沈青云写到一半,就再也没有力气写下去了。
可这些已经足够了!
作弊、灭口、侥幸逃生……这封血书,把沈青云死亡的真相交代的清清楚楚。
季骊胸中气血翻涌,怒意一下冲了上来。
他终于拿到了铁证,只要找到那个让沈青云帮他作弊的人,就能为他翻案。
然而就在他心绪翻腾时,朴月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她举着那片衣角,又凑近火光,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