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虎毒尚不食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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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骊的声音带了寒意。
“够狠的,把他杀伪装成急病,要不是你,这案子恐怕真要成悬案。”
朴月却没有松口气,她摇了摇头。
“不对,还有地方说不通。”
“哪里?”
“枕头,如果只是让她吸入花粉,撒在枕上就行,可凶手为什么还要拿枕头压她的脸?多此一举,还留下指纹。”
朴月思索着,眉头没有松开,“除非,凶手不确定花粉一定能杀死她,枕头只是最后一道保险,可这样一来,又绕回去了,她为什么没有挣扎?”
逻辑在这里卡住了。
季骊也皱起眉。
是啊,若窦婉儿已经因花粉发作而无法动弹,凶手根本不必再用枕头,若她还能动,现场就该留下挣扎痕迹。
朴月忽然开口。
“也许……还有别的。”
她走到旁边堆放证物的桌案前,窦婉儿房里带回来的东西都在那儿,包括她换下的衣物。
叠放整齐的贴身亵衣,被朴月拿了起来,那是新做的,用料是上好的湖州丝绸,绣工也精细。
她展开亵衣,直接翻到内侧,凑近烛光,一寸寸看过去。
在胸口位置的内衬上,她忽然停住,那儿有一抹极淡的黄色印记,几乎已经和丝绸融在一起。
朴月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气味,可她还是取来那架简陋的显微镜,把那一点粉末刮下来验看。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目光一下冷了。
“这里也有,是同一种花粉。”
季骊的脸色,彻底变了。
把能引发过敏的花粉,涂在贴身衣物的内侧。
只要窦婉儿穿上这件衣服,花粉就会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被吸入体内,等到发作时,她只会以为是哮症犯了,根本不会怀疑衣服。
这比直接撒在枕头上隐蔽许多,也恶毒许多。
季骊厉声道。
“查!这件衣服谁做的?谁送到她手里的?”
半个时辰后,一名捕快匆匆跑进来。
“殿下,查到了!尚书府的下人问过了,丫鬟说,这件亵衣是窦小姐前几日刚定的,原本用的是铺子里的料子,可前天,尚书夫人亲自去了绣坊,说原来的料子不好,送去一匹新的湖州丝绸,让绣娘用那匹新料子赶出来。”
另一名捕快也匆匆跑进来:“殿下,手印对比出来了,与尚书夫人的一致。”
仵作房里一下安静得可怕,只剩烛火轻轻晃着,朴月和季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难以置信。
“查!”
季骊的声音冷冰,一下打破了仵作房里那股令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立刻传讯尚书夫人!”
虎毒尚不食子。
一个母亲,会用这样阴险恶毒的手段,去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季骊实在想不明白。
他胸口压着一股怒火,此刻查得不像一桩案子,更像要亲手揭开一场人伦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