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不辩流言,只甩证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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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月看着他:“那周太医说,眼下该怎么办?”
周太医张了张口,半天没接上话。
这几日,他开的方子已经换了三回,发汗的、清热的、止咳的,哪一样都没压住。
死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朴月指向地上的血沫。
“病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病人的血、痰,还有污物落在的上,有人踩过、摸过,回头又去抱孩子、端饭、揉眼睛,病就可能跟着人走。”
周太医皱眉:“病气怎么会附在手上?”
“会不会,先照这个法子做,真不分开,只会多死人。”
她转向守军。
“病人的衣物、被褥、碗筷,能烧的烧,不能烧的,拿去大锅煮。”
“水滚了,还要接着煮。”
“碰过病人的人,先用热水和皂角洗手,再用烈酒擦一遍。”
一名年轻太医没忍住:“烈酒还能治病?”
“不能治病,能少留脏东西。”
“那尸体呢?”周太医问。
朴月停了一下。
尸体最难办。
百姓讲究入土为安,也讲究完整下葬。
可眼下,每一具尸体都可能把病带给活人。
若硬碰硬,只会出乱子,话得说到他们能听进去才行。
“尸体不许停灵,不许擦洗,不许换寿衣。”
“挖深坑,坑底先铺生石灰,尸体入坑后,再覆一层灰土。”
“家属可以在坑外磕头,也可以留牌位,谁碰过尸体,谁就进第二处。”
一个妇人哭着喊:“那是我男人!我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能看?”
朴月望过去。
妇人怀里搂着个七八岁的女孩。
孩子烧得满脸通红,手却死死攥着母亲衣角。
“你可以看。”
朴月道:“隔着布看,别碰。”
妇人眼泪往下掉:“他一个人埋下去,太苦了。”
“你和孩子都倒下,他才是真的白死。”
妇人咬住唇,抱着孩子,没再往前。
周太医还是迟疑:“生石灰埋尸,老夫从没听过。”
“那今日就用上。”朴月把木牌递给他,“周太医要是有更稳妥的办法,现在说。”
周太医接过木牌。
上面写着三处隔离、煮沸、焚烧污物、深埋覆灰。
他抬头看了一眼禁线外的病人,又看向远处不断抬出的尸体。
“照朴仵作的法子办!”周太医转身喝道,“去找大锅,找生石灰!隔离、煮物、埋尸,都按木牌上的规矩做!”
年轻太医忙应了一声,带人往外跑。
人群里,仍有人骂,有人哭。
也有人抱着包袱,开始往地上划出的区域走。
西郊第三日。终于有人开始照规矩活下去。
可废仓前,新的麻烦挡住了所有病患的去路。
三十多名发热咳血的人,已经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
仓门前横着十几根棍棒。
为首的商贾身形肥壮,腰间挂着三皇子府采买腰牌,手里慢悠悠盘着两枚核桃。
“官府征仓,也得讲王法。”
商贾抬着下巴,连地上的禁线都不看。
“这里存着三皇子府要用的江南贡缎,让那些咳血的病人进去,几十万两的货毁了,谁赔?误了贵人的差使,谁担?”
校尉按着刀柄,脸色铁青。
“京兆府调令在此,你敢抗疫令?”
商贾冷笑:“调令能赔银子?能替我向三殿下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