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馬谡這一死,比他一生的貢獻都要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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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馬谡這一死,比他一生的貢獻都要大
豫州,汝南。
城外齊軍大營,燈火通明。
諸葛亮正與衆将慶功。
他率荊州軍溯水北上,會合陳登的淮南軍,大破曹魏汝南軍區的集團軍。
如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兩天就能徹底控制住汝南。
此地連接着荊州與淮南,有着極為重要的戰略位置。
“此役,多虧了諸位将士的奮勇拼殺。”
“亮在此,敬諸位一杯。”
諸葛亮舉起酒盞,向衆将士賀功。
“這全賴使君的指揮,否則我等再是勇猛,在戰場上也是無頭蒼蠅啊。”
“哈哈哈……”
衆人大笑,每個人的臉上都難掩興奮之色。
打了勝仗大家高興。
就在這時,忽見夏口的使者滿身的風塵闖入帳中。
“報!夏口急件!”
使者跪地呈上竹簡時,袖口還在滴着江水。
孔明展信觀之,指尖突然一顫:
“周公瑾...殁了?”
案上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将他的臉色映得忽明忽暗。
黃忠舉着酒樽笑道:
“周郎既死,江東更無英才。”
“這豈非好事乎?”
“我看這是雙喜臨門吶,當飲一杯。”
話未說完,又見廖化派來的信使踉跄進帳。
“使君!”
“不要急,慢慢說!”
諸葛亮嘴上安慰着使者不要急,但他自己卻不自覺地站起了身。
“使君!”
信使将一張染絹呈上,“馬參軍擅自放行東吳商船三十艘。”
“什麽?”
諸葛亮身軀微震,慨嘆道:
“荊州危矣!”
衆将皆是不解,紛紛問道:
“使君何出此言?長江防線烽燧相連,更有子龍将軍坐鎮。”
“縱是周公瑾身死,換了個主戰派上來,又如何能破我長江防線?”
“白衣渡江!”
諸葛亮突然厲聲道,面色越來越沉。
“倘若呂蒙假扮商旅,偷過公安,那麽江陵豈不危險?”
“這……”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江陵是荊州之心,一旦吳人偷過公安,神兵天降至江陵城外。
其餘城池的守軍是很難第一時間支援過來的。
一旦江陵丢失,也就意味着荊州也将丢失。
到時候莫說諸葛亮,黃忠、霍峻、劉磐等一衆荊州将領都難辭其咎。
“使君,咱們趕快回援荊州吧!”
“是啊,趕快回援吧!”
衆将紛紛勸谏諸葛亮回去。
盡管汝南戰事已經基本宣告勝利,接下來就是收割果實的時候了。
但這點勝利果實,是遠遠不能填補丢荊州的罪過的。
“漢升。”
諸葛亮将令箭鄭重交到黃忠手中。
“你率三千輕騎沿沔水疾行,遇城不入,遇寨不攻。”
“務必要第一時間趕回江陵,搶在吳人到達之前入駐。”
由于有信息差,諸葛亮這邊還不知道吳人已經兵臨城下了。
只能是盡快地趕回去。
老将軍接過令箭時,才發現孔明先生掌心已全是冷汗。
“喏!!”
黃忠鄭重其事地一拱手,甩身離去。
正說話間,陳登掀帳而入。
他腰間玉帶還未系好,顯是匆忙起身。
“孔明何事如此焦急?”
諸葛亮見其來到,乃長長一揖:
“元龍,荊州恐生變故,亮不得不暫回江陵。”
“只怕不能支援元龍你對汝南發動最後一次進攻了。”
諸葛亮帶着愧疚的語氣向陳登說明此事。
但事實上,汝南基本已經平定,最後一戰就是白撿的功勞。
諸葛亮現在退出,等于是把此前的戰果全部讓給了淮南。
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都是陳登及淮南衆将得利。
但從諸葛亮口中說出來,竟好似是他對不起陳登似的。
這是諸葛亮高情商的一面。
因為他知道出了這樣的纰漏,自己與手下人都是難逃罪責的。
眼下倒不如賣淮南領袖一個人情。
如果他不這樣做,既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的手下人。
“孔明的意思是,東吳那邊……?”
陳登連忙将之扶起,問道。
“呂蒙白衣渡江,江陵其勢甚危。”
諸葛亮指向案上軍報,“汝南戰事,只能托付元龍了。”
陳登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握住諸葛亮的手,正色說道:
“孔明放心,登必不負所托!”
“只是……”忽然壓低聲音,“那馬幼常當真……”
諸葛亮閉目搖頭,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決然:
“元龍保重,亮就此別過!”
帳外,荊州軍團已整裝待發。
炊煙還未散盡的竈臺被匆匆掩埋,剛領到賞銀的士兵又披上了戰甲。
費祎正在清點糧車,見諸葛亮出來,急忙禀報:
“輕裝疾行,只帶十日乾糧。”
善。
諸葛亮一颔首,旋即翻身上馬,“傳令!”
“晝夜兼程,速回江陵,遲歸者斬!”
……
荊州,江陵。
三萬吳軍精銳已在城外列陣,雲梯、沖車、投石機一字排開,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
“快!立即組織防禦!”
馬良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此戰于他們而言絕對是兇多吉少。
呂蒙站在樓船甲板上,獨眼微眯望着這座堅城。
他舉起令旗,猛地向下一揮:
“攻城!”
随着八十面戰鼓同時擂響,吳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放箭!”馬良聲嘶力竭地喊道。
箭雨從城頭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面的吳軍士兵頓時倒下一片。
但後續部隊踩着同伴的屍體繼續沖鋒,很快就有雲梯架上了城牆。
“滾木準備!”
劉循須發皆張,親自指揮守軍将裹滿鐵釘的巨木推下城牆。
伴随着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十幾名正在攀爬的吳軍慘叫着墜落。
轟!!
城南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丁奉率領的沖車部隊已經撞開了外城門,正在撞擊內城門。
“跟我來!”
李嚴拔出佩劍,帶着一隊精銳沖下城去。
在狹窄的城門甬道內,雙方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李嚴的铠甲上很快就濺滿了鮮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城內,百姓們也自發組織起來。
鐵匠鋪的老王帶着徒弟們将燒紅的鐵水潑向登城的吳軍,慘叫聲中,幾個火人從城牆上墜落。
綢緞莊的吳掌櫃帶着夥計們拆下門板,為守軍制作簡易盾牌。
“左翼城牆告急!”有士兵跑來報告。
馬良轉頭望去,只見韓當已經帶着死士登上一段城牆,正在擴大突破口。
“張将軍!”馬良急呼。
張任二話不說,帶着親兵就沖了過去。
他是從益州的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他心頭有着一股強烈的信念。
那就是活着,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有機會找魏人複仇!
才能夠回到自己的益州家園。
張任懷中強烈的鬥志,手中長槍依然淩厲無比,轉眼就挑落三名吳軍。
混戰中,他瞥見遠處樓船上的呂蒙。
當下也未多想,立即取過自己的鐵胎弓。
張任匍匐着行進,将弓身抵在城垛缺口,用盡全力拉滿。
喊一聲,“着!”
“嗖——”
這一箭如流星般劃過戰場,正中呂蒙右肩。
箭勢之猛,竟将這位東吳都督帶得後退三步,撞斷了船舷護欄。
“不好了,都督中箭了!”
吳軍陣中頓時一片混亂,紛紛圍了過來,保護呂蒙。
呂蒙咬牙折斷箭杆,卻發現箭頭已經發黑。
原來是張任在箭上抹了糞毒。
此刻城頭守軍爆發出震天歡呼。李嚴不知從哪找來一面殘破的“漢”字旗,在箭樓上奮力揮舞。
滿城百姓相和而歌,聲浪竟壓過了戰場厮殺。
呂蒙面色鐵青,知道今日難以取勝:
“鳴金收兵!”
随着退兵的鑼聲響起,吳軍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
一匹受傷的戰馬在血泥中掙紮嘶鳴,拖着流出的腸子想要站起來。
馬良癱坐在女牆邊,這才發現手中的鼓槌早已折斷,掌心血肉模糊。
西沉的落日将城牆上的血跡照得如同燃燒的火焰,也照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
“我們……守住了……”
他喃喃道,淚水混着血水流下。
“萬歲!萬歲!萬歲!”
很快,城頭上爆發出了一陣狂烈的歡呼。
軍士與百姓們打作一團,相互擁抱,喜極而泣。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喜悅的神情。
盡管他們并沒有真正擊退吳軍,但今天确實是吳軍最有機會奪下江陵,奪下荊州的機會。
這一切,都多虧了張任那鬼使神差的一箭。
就在衆人都圍着張任,為他祝賀,稱贊他的勇武之時。
張任卻也只是撓撓頭,表示他真的沒有想那麽多。
只是看見呂蒙出現,嘗試射了一箭。
他自己也沒想到那一箭能将之射中,并重挫吳軍士氣。
但不管怎麽說,此次江陵保衛戰,不及挫敗了吳人侵吞荊州的野心。
也展現了咱江陵人頑強的韌性。
是值得紀念,值得慶賀的一天!
……
吳軍大帳內,血腥味與草藥氣混雜。
呂蒙赤着上身趴在榻上,軍醫正用燒紅的匕首剜出肩頭腐肉。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卻硬是咬着一截木棍不發一聲。
“嘶——”
當匕首第三次探入傷口時,程普忍不住別過頭去。
帳內諸将只見那箭頭帶着塊黑肉被挑出,落在銅盆裏發出“當”的脆響聲。
老軍醫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顫聲說道:
“禀都督,糞毒已經入肉三分,若再強撐……”
南方濕氣重,古代醫療衛生極差。
尤其是軍中的衛生環境,堪稱災難。
所以一旦受傷了,是很容易傷口感染,引發病症的。
歷史上很多人都是死于此,就比如前腳剛走的周瑜。
“住口!”
呂蒙吐出咬裂的木棍,掙紮着要起身。
“江陵已是強弩之末,豈可因我一人之故,而廢江東大事!”
話音方落,一陣劇痛襲來,他猛地抓住榻邊地圖,竟将“江陵”二字扯得粉碎。
丁奉急忙按住他,勸道:
“都督!末将願立軍令狀,明日必破此城!”
“您就聽軍醫的話,在帳中休息吧!”
韓當直接跪地抱拳:
“某等随孫讨逆起兵時,都督還在讀書呢!難道信不過老将?”
帳外忽傳來喧嘩。
原來是潘璋押着個五花大綁的俘虜進來,衆将目光紛紛向那俘虜望去。
潘璋乃解釋道:
“禀都督,抓到個信使!”
說着抖開染血的絹書,
“趙雲、潘濬已得知消息,正率軍回援!”
呂蒙獨眼驟縮,傷口又滲出血來。
他忽然抓住程普的手:
“老将軍……當年孫将軍便是……”
程普會意,沉聲道:
“明日寅時,老夫親率死士登城。”
若午時未克……”
他解下腰間佩劍橫于案上,“便以此劍自刎!”
諸将紛紛效仿,轉眼間案上堆了七把佩劍。
燭火映着劍刃寒光,竟照得呂蒙面色愈發青白。
“好……好……”
呂蒙終于松口,卻突然揪住軍醫衣領。
“但需将本督大帳移至陣前!若明日城破時我不能親見……”
話未說完,一口黑血噴在軍醫前襟。
“我……死不瞑目!!!”
衆将大驚。
老軍醫趁機将麻沸散灌入呂蒙口中,轉頭對程普耳語:
“都督這傷只能靜養,一旦動氣,傷口迸裂,只恐加劇糞毒。”
用專業話語說,就是傷口崩了,更容易感染。
就憑南方這濕氣,即便靜養都難保說不會感染,何況是軍中。
“知道了!”
程普輕咽了一口口水,明天極有可能是最後一天。
是他們吳人最後得到荊州的機會。
如果打不下來,非但呂蒙的身體熬不住。
而且趙雲、潘濬回援的援軍肯定也會趕到。
到時候,吳人就會被甕中捉鼈,根本再無取勝之可能!
寅時三刻,江陵城頭飄起了細雪。
當程普第三次組織沖鋒時,發現雲梯上的士卒動作越來越慢——
沒有呂蒙壓陣,吳軍就像丢了魂似的。
顯然,主帥的重傷,對士兵們的士氣打擊是非常大的。
“加把勁!待破城後……”
老将軍的激勵聲,忽然被一陣整齊的吶喊打斷。
只見馬良站在箭樓上,指揮着軍民們拍盾高歌:
“白衣渡江想偷雞——”
“折了都督爛肩泥——”
城下吳軍一片嘩然。
這俚俗小調用的是江東漁歌的調子,卻把呂蒙的計謀唱成了笑話。
巳時末,呂蒙竟撐着病體來到陣前。
他肩上裹傷的素帛已染成褐紅,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血腳印。
将士們在前線奮戰,他實在是靜不下心來養病。
眼見快到正午,卻還未傳來城破的消息。
這令呂蒙終于忍不住,主動出帳來,去前線查看戰況如何。
“都督!”
丁奉見呂蒙至,急忙上前去扶。
呂蒙卻推開他,獨眼死死盯着城頭。
那裏又傳來新的歌謠:
“李郎妙計傳天下——”
“呂蒙學來像王八——”
“噗!”
呂蒙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衣甲。
他顫抖着指向城牆,喉嚨裏發出“咯咯”的不明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