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興複漢室,還于舊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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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興複漢室,還于舊都
雒陽城的晨鐘剛響過三聲,征東将軍的府內已亂作一團。
夏侯惇獨目赤紅,将戰報重重拍在案幾上:
“虎牢...虎牢關一日即破?!”
府內衆人,全都面無表情。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衆人望着傳回來的戰報。
報上高寫着此次戰役的最高指揮官名字。
“又是李翊!”
曹仁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一夜之間攻破虎牢關這天下第一險關,莫非此人當真有天神相助?”
“胡說!”
夏侯惇突然暴喝,打死不願接受這個現實。
他獨目中血絲密布,“哪裏來的什麽天兵飛渡,定是郭淮守禦不力!”
話音未落,門外斥候踉跄闖入:
“報——齊軍先鋒已過汜水!”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鐘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顫聲道:
“雒陽……危矣。”
顯然,虎牢關的驟然失陷,徹底打亂了曹魏的遷民計劃。
眼下僅僅只将一些京兆、弘農地區離得近的百姓給遷入到了漢中去。
河南尹一帶的百姓幾乎還沒動過。
午時的議事堂鴉雀無聲。
夏侯惇解下兜鍪,露出斑白鬓角,沉聲道:
“傳魏公令——”
衆将悚然起身。
“即日起,放棄雒陽以東全部郡縣。”
鐵甲下的聲音竟有些嘶啞,“杜襲、趙俨即刻改道函谷關,繼續遷民事宜。”
杜襲急道:
“那雒陽數十萬百姓……”
這些百姓不全是雒陽人,有一部分是當初西遷計劃中帶過來的河南人。
本來照原計劃,這些人都是能夠順利接到漢中去的。
但眼下事與願違,只能臨時更改計劃了。
“能遷多少算多少!”
夏侯惇一拳砸裂案幾,“樂就率剩餘兵馬留守雒陽,務必拖住齊軍十日!”
“末将……領命!”
樂就忐忑不安地接下了這道命令。
樂就乃是袁術部将,當年曹劉攻伐淮南之時。
曹操征途中便将之收服。
雒陽乃漢朝舊都,如此具有政治價值的城池,交給一名降将來守。
其實從側面也能反應出,曹魏的人才已經有些青黃不接了。
接連的大戰,使得太多曹魏精英身埋黃土。
很快,夏侯惇領着一衆曹魏大臣,将十餘萬雒陽左近百姓遷走。
這已經是他們所能夠帶的極限了,再多一點,會極大拖慢行軍速度。
萬一被齊人趕上,得不償失。
當然了,中間也有心狠手辣之人提出屠殺百姓的想法。
理由就是帶不走,那也不能給齊人留。
但這個提議遭到了夏侯惇的拒絕。
因為遷走的百姓當中,有不少親屬在雒陽。
把他們殺了,必然會逼反所遷之民。
這些遷走的民衆曹魏又不是拿來當炮灰用的,而是希望他們在蜀地當個良民。
所以權衡之下,只能忍痛将剩下的雒陽民衆讓給齊人了。
樂就心事重重地立于城樓之上,他既接到留守雒陽的任務,就代表已是曹魏的一枚棄子了。
忽然,他餘光瞥見城外黑影幢幢,急令左右道:
“速觀彼處!”
但見夜色中一龐然巨物緩緩推進,高約三丈,外包鐵皮,下有輪軸轉動,發出“铿铿”巨響。
守城校尉驚駭莫名:“此乃何物?”
話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至,正中其咽喉。
士卒仰面栽下城樓,鮮血濺灑城牆。
“敵襲!敵襲!”
警鑼大作,城上頓時亂作一團。
樂就大驚失色,暗忖,“齊人來的可真快!”
早就聽說了李翊用兵向來習慣兵貴神速,但這進軍速度之快,仍然超出了樂就的預想。
按照他原本的預想,齊人想要全部集結完大軍在雒陽城下,至少還需三日才對。
“不要慌!”
“放箭!滾木準備!”
沒辦法,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該守還是要守。
城外軍陣中,李翊親自督戰。
那移動城牆乃特制雲梯,內藏精兵。
也是李翊所設的科技院研究成果。
此戰面對雒陽這種大城時,第一次投入到戰場中去。
陳登撫須笑道:
“相爺真是好手段啊,竟能搞來這般龐然巨物!”
由于陳登走的是水路,所以最先和李翊的先鋒軍會合。
張飛早已按捺不住:
“先生,讓俺老張打頭陣,搏個先登之名。”
李翊按住其肩,“益德稍待。”
轉而喝令,“弓弩手掩護!”
霎時間箭如飛蝗,壓得城頭守軍不敢擡頭。
辰時三刻,戰鼓震天。
李翊令旗一揮,百名壯士推着飛雲梯緩緩前進。
城上箭矢如雨,卻盡數釘在鐵皮之上。
“放滾木!”樂就嘶聲怒吼。
巨木轟然墜下,竟被雲梯頂部的斜板彈開。
張飛在梯中大笑,“魏賊技窮矣!”
話音未落,雲梯已“轟”地搭上城垛。
樂就親率親衛來戰,正遇張飛。
丈八蛇矛如蛟龍出海,連連挑十餘名魏卒。
樂就勉強接了三合,铠甲已被刺穿,鮮血汩汩。
“将軍快走!”
副将拼死相護,樂就方得脫身。
回望城頭,齊軍已占據半壁城牆,那飛雲梯中仍源源不斷湧出生力軍。
好在雒陽畢竟是大城,想單純靠肉搏戰一日拿下城池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經過一日一夜的奮戰,魏軍勉強擊退了齊軍的攻勢。
但擊退齊軍之後,魏兵臉上卻并未露出對勝利的喜悅之情。
每個人的臉上都難掩疲憊、失落之色。
“他們還會再回來的。”
這是每一名魏國士兵的心中想法。
今日,齊國先進的攻城技術與軍事理論,讓魏人大開眼界。
齊魏兩國的軍科至少已經拉開有兩級了。
……
暮色四合,齊軍大營燈火通明。
李翊正與諸将商議明日攻城方略,忽見陳登輕叩案幾。
“相爺,今日某觀城頭魏卒,多有倦色。”
“樂就本非曹氏嫡系,不過降将耳,何不遣使勸降?”
“豈不聞孫子有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今日我軍憑借飛雲梯,雖占盡先機,但攻城畢竟會有不小的損失。”
“若能說樂就來降,不失為一善策。”
帳中一時寂靜。
張飛拍案道,“何必多此一舉!待俺明日……”
話音未落,袁胤忽然起身拱手:
“丞相,樂就昔年曾為我袁氏部将,與下官有舊。”
“若蒙不棄,胤願往說之。“
嚴格意義上講,樂就也算是袁氏的門生故吏。
按照漢朝的習俗,就算是兩軍對敵,樂就都是不能對袁氏出言不遜的。
所以袁胤才有膽子提出,主動去勸降。
畢竟他跟着李翊一路混來,已經混了不少軍功了。
總該乾點兒實事才行。
不然即便劉備給自己封了大官兒,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李翊目光如電,在袁胤面上逡巡片刻,忽展顏笑道:
“善!就勞舅兄走一遭。”
“若果真能說來樂就來降,君當頭功。”
袁胤謝過,次日拂曉,單騎走至雒陽城下。
城上守軍張弓搭箭,厲聲喝問:
“來者何人?”
“故人袁胤,特來拜會樂将軍。”
樂就聞報登城,見果是舊主,沉吟良久,終是擺手。
“放吊橋。”
入得城中,但見街巷蕭條,士卒萎靡。
樂就引袁胤入府,甫一落座便嘆道。
“袁公此來,莫非為李翊作說客?”
袁胤不答,反問道:
“将軍觀昨日‘飛雲梯’如何?”
樂就面色一僵,手中茶盞微微發顫,“确……确是奇技。”
“相爺麾下,此類利器不可勝數。”
袁胤壓低聲音,“未知足下手上還有多少兵馬糧草,可擋住齊國精銳?”
樂就沉默不能答。
袁胤見他猶豫不決,忽拍案笑道:
“……将軍何其迂也!”
“曹氏留君守此孤城,明是以君為餌耳。”
“彼既不仁,君又何必效死?”
“今雒陽乃漢家舊都,于劉氏有特殊意義。”
“将軍若能舉城歸順,封侯之賞,豈在話下?”
樂就面色陰晴不定,手指不住摩挲劍柄:
“某已背袁降曹,若再棄曹投劉,便是兩叛其主。”
“非是無不願為此事,只恐于名譽不利耳。”
袁胤聽罷,大笑不已。
“将軍此言謬矣!”
“方今漢祚必然三興,齊王千歲亦必正大位。”
說着,袁胤又環視一眼左右,忽壓低聲音說道:
“且今齊王世子阿鬥之母,乃我袁氏女也。”
“漢家天下,半屬袁氏。”
“君今歸漢,即是歸袁,何叛之有?”
此話可謂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袁胤這話說得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
當今世子,有我一半袁氏血脈,所以這漢家天下也有我袁氏一半。
你投劉就是投袁,這不犯毛病啊?
正好袁氏一直認為自己的家族出身于大舜,而袁氏出于“陳”。
天子又是從陳出,入了劉齊。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袁胤簡直自己都佩服自己的理論。
樂就終被袁胤說動,當夜便令親兵大開城門。
李翊親率精兵入城,但見雒陽九門洞開,魏卒皆棄甲伏地。
“傳令三軍,不得擾民。”
李翊勒馬立于朱雀大街,對陳登道。
“速速張安民告示,凡歸順者,既往不咎。”
翌日清晨,李翊于原魏公府邸召見樂就。
樂就戰戰兢兢入內,伏地請罪。
李翊親自扶起,溫言道:“将軍棄暗投明,功在社稷。”
即賜黃金五十镒,錦緞百匹。
“待齊王駕到,另有封賞。”李翊含笑補充。
樂就感激涕零,再三叩首:
“罪将蒙相爺不殺之恩,願效犬馬之勞!”
袁胤在一旁捋須微笑。
李翊轉頭贊道,“此番不費吹灰之力得此堅城,全賴舅兄之功。”
話落,李翊又不禁暗自感慨。
當年勸劉備一人娶一個袁氏女真是娶對了,袁氏的門生故吏果然遍布天下。
如果不是袁胤,齊軍還不知有多少人要磕死在雒陽城下。
看來,很多時候能力真就不見得比得上人情有用。
中國自古以來便是人情社會。
俄頃,忽聞城外號角長鳴。
親兵飛奔來報:“齊王銮駕已至城外十裏!”
李翊整衣正冠,對衆人道:
“速随我出迎。”
眼角餘光瞥見樂就,又補了一句:“樂将軍亦可同往。”
晨曦初露,李翊已率文武列隊雒陽城外。
旌旗獵獵中,忽見塵土飛揚,齊王銮駕漸近。
劉備下車執李翊手嘆道,“子玉用兵如神,不及旬日即下雒陽,真乃神人也!”
“全賴大王天威。”
話落,李翊側身引樂就上前,“此乃獻城功臣樂就将軍,多虧袁胤勸說。”
樂就上前施禮,伏地請罪。
劉備親手将之扶起:
“将軍棄暗投明,功莫大焉。”
即解腰間玉帶相贈,當場封為關內侯,食邑千戶。
又喚袁胤近前,執其手道,“袁氏世代忠良,今又立此大功。”
“寡人不能不賞,以彰齊律之明。”
遂遷袁胤為館陶侯,增邑二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