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不用七星燈,孔明也能續命(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45章不用七星燈,孔明也能續命
交州,蒼梧郡。
暑氣蒸騰,刺史府後園內。
芭蕉葉闊,遮天蔽日。
諸葛亮輕搖羽扇,斜倚竹榻,案前酒甕已空了三壇。
他自到交州三月以來,日日與吳巨、區景二人飲酒作樂。
一開始區景還擔心諸葛亮是扮豬吃老虎。
可時間一長,也逐漸對他放松警惕。
私下裏嘗言:
“初時以為諸葛孔明號卧龍,今觀之,不過一介白面書生耳。”
“終日醉卧,何足為慮也?”
遂不以為備。
這日,七月初七。
諸葛亮忽下帖邀宴,言得楚中新釀,請二人共賞。
吳巨大笑:
“這酸儒,竟還藏了好酒!”
遂與區景披甲赴宴,帶了親兵二百人,列于府外。
入得廳中,卻見諸葛亮端坐主位,羽扇綸巾,神色肅然。
案上無酒,唯有一卷黃絹诏書。
“二位将軍。”
諸葛亮忽起身,聲音清冷如霜,“可識得此物?”
吳巨尚未反應,區景已變色——那分明是天子诏令!
諸葛亮陡然振袖,高聲宣讀:
“查蒼梧太守吳巨、都尉區景,私截貢賦,虐殺流民。”
“勾結山越,意圖不軌”
“今證據确鑿,着交州刺史諸葛亮,即刻拿下問罪!”
“你——”
二人聞言,無不駭然。
原來這短短三月時間,諸葛亮一直在私下裏查他二人的罪狀。
不過,交州遠離中原。
縱然你得了證據,又能怎樣?
吳巨立時暴起,案幾翻倒,正欲上前擒拿諸葛亮。
卻見屏風後寒光一閃,廖化、劉磐各執利刃沖出!
區景拔劍欲擋,卻被劉磐一刀斬斷手腕,血濺畫屏。
吳巨嘶聲怒吼:
“諸葛村夫!我親兵就在府外,爾敢——”
話音未落,廖化長劍已貫其胸。
“吳兄!”
區景大吼,強忍着斷手之痛。
“諸葛先生……諸葛使君……饒了我!”
“我什麽都聽你的,殺了我,我的士兵是不會放過你的……”
誰料諸葛亮只是淡淡地一揮手,一柄利刃便貫穿了區景的後背。
蒼梧郡的一二把手,便在諸葛亮的雷厲風行之下,頃刻間喪命。
為此鴻門宴,他足足準備了三個月!
然而,二人的死,并不意味着諸葛亮便勝利了。
此刻,他想起了李翊時常挂在嘴邊說的一句話——
“只有掌握了軍隊,才能掌握政府。”
諸葛亮想要完全控制住蒼梧郡,必須得拿到蒼梧的軍權。
蒼梧城頭,暮色沉沉。
諸葛亮立于女牆之上,羽扇輕搖,身後兩名甲士高擎長竿。
竿上懸着兩顆血淋淋的首級——
吳巨怒目圓睜,區景面容扭曲。
鮮血仍自頸間斷口滴落,砸在青磚上,發出“嗒、嗒”的悶響。
城下數千蒼梧守軍騷動不安。
刀戟碰撞聲、甲葉摩擦聲、驚怒低語聲混作一片。
有人厲聲喝問:
“諸葛村夫!爾……爾敢殺我們将軍?!”
諸葛亮神色不變,只是緩緩展開手中诏書,聲音清朗,穿透暮色:
“蒼梧将士聽令!”
他聲調不高,卻字字如鐵,竟将嘈雜聲壓了下去。
“吳巨、區景,身為漢臣,卻行悖逆之事!”
“私截朝廷貢賦,中飽私囊,其罪一也!”
“虐殺流民,以首級冒功,其罪二也!”
“專政一方,意圖割據自立,裂我大漢疆土,其罪三也!”
“有此三罪,朝廷命亮将之就地正法!”
話落,城下頓時一片嘩然。
諸葛亮猛然合上書信,朝城下守軍呼喊:
“爾等欲與反賊同流合污乎!”
守軍中一陣騷動,有零星的幾個人人開始放下兵器了。
他們到底是普通民衆,沒有太高的政治覺悟。
被諸葛亮輕輕一吓,便害怕了,怕自己也被打成反賊一黨。
卻未意識到,此刻的他們仍然具備奪回蒼梧實權的實力。
正如文和亂武之前,西涼軍也意識不到他們當時已經具備控制朝廷、颠覆天下的實力一樣。
邊遠出身的武人大多如此,目光短淺,覺悟不高。
一聽到“朝廷”二字,“逆賊”二字,便往往吓得縮手如龜了。
可與西涼軍不同的是,蒼梧守軍要面對的是一個全新的大漢。
劉備只是不願意花費太多精力來開發交州而已。
但這并不意味着他能夠随便容忍自己的手下,不明不白地死在此處。
就在此時,城西忽然傳來一陣渾厚的銅鼓聲!
“咚——咚——”
衆人回頭,只見一隊俚人戰士列陣而來。
為首者身披犀甲,頭插雉羽,正是高涼俚酋冼郎!
“諸葛刺史乃天子欽命!”
冼郎聲如洪鐘,用生硬的漢話高喊。
“我俚人只認朝廷!誰要造反,先問過我手中銅刀!”
他身後三百俚人弓手齊齊拉弦,箭镞寒光映着落日,令人膽寒。
三月時間裏,諸葛亮早就已經将這位俚人酋長拉到了自己這一邊。
而條件也很簡單,許給俚人劃山而治的自治權。
緊接着,城南又起喧嚣。
一隊青衣家丁擁着一輛牛車緩緩駛來,車上端坐着蒼梧豪族陳肅。
“吳巨苛虐百姓,老夫忍之久矣!”
陳肅白須顫動,指着城上血淋淋的首級。
“今日天理昭彰,爾等還要執迷不悟嗎?!”
最後,一名青衫文士自城門陰影中走出,正是避難于交州的名士張紘。
他在此地安家已有近二十年,頗有名望。
“諸君。”
張紘聲音雖然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孔明先生乃當世卧龍,奉诏撫交。”
“今日只誅首惡,餘者不問——這是給蒼梧将士的活路。”
他頓了頓,忽然提高聲調:
“難道你們真要為了兩個死人,賠上全城性命?!”
城頭風聲嗚咽。
一名蒼梧軍侯突然扔下長戟,“當啷”一聲脆響。
“我……我願歸順朝廷!”
這一聲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轉眼間,兵器落地聲連成一片。
有人跪地高呼:
“願意聽從諸葛刺史調遣!”
諸葛亮俯視城下,見大勢已定,這才收起诏書,溫聲道:
“衆将士請起。”
“從今日起,蒼梧軍饷按額發放,戰死者撫恤加倍。”
随後又對身旁的廖化下令道:
“去!打開府庫。”
“将裏面的存銀盡數取出,今夜犒賞三軍!”
底下的歡呼聲頓時響徹雲霄。
蒼梧的軍權被諸葛亮收回,這少不了當地豪族俚人的支持。
盡管沒有,憑借剛才那一番激情演講,興許也能将之唬住。
只不過有了他們的支持,諸葛亮的把握會更高。
他本就性格謹慎,自馬谡之事後,則更加求穩了。
子時三刻,蒼梧軍營。
夜風卷着未散的血腥氣,諸葛亮立于點将臺上。
手指輕按着案前的兵冊,身旁油燈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而冷峻。
廖化按刀侍立一側,低聲道:
“使君,如今雖暫時收服了蒼梧守軍。”
“但時值新舊交替,正是多事之秋。”
“還是須要嚴防奸佞作祟,末将之見,是否先繳了他們的器械?”
不必。
諸葛亮輕揮羽扇,眉宇從容:
“這并非長久之計,自今夜起,蒼梧軍當另立新制。”
諸葛亮拿到軍隊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軍隊重新編整。
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為了防止潛在的兵變可能。
他将吳巨親兵營拆為三隊。
分別分入劉磐、廖化、冼郎三部。
然後規定,每伍五人,必須來自不同的屯隊。
不許其舊友私下溝通交流。
經過一番整編,諸葛亮基本穩住了蒼梧軍隊。
而軍隊的掌握,也使得他總算在蒼梧、在交州站穩了腳跟。
然而,沒有人會承認諸葛亮現在是交州之主的。
因為提到交州,永遠跟一個人的名字脫不開關系。
……
交趾郡,太守府。
士燮端坐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眉頭微微皺起。
堂下衆幕僚垂首而立,廳內鴉雀無聲。
“蒼梧政變……”
士燮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清朗。
“吳巨、區景授首,諸葛亮一夜整軍,如今五千蒼梧卒盡歸其麾下。”
他擡眼掃視衆人,白眉下的目光如刀:
“諸位以為,我士家當如何自處?”
士燮在史書上,只留下寥寥數百字。
但在越南的歷史上卻很受推崇。
還被後世的越南人追贈為了善感嘉應靈武大王。
可士燮明明是土生土長的中原人,跟随家族才南遷到交州的,如何被越南人如此推崇?
這便是因為,交州除了兩廣地區外,還包括了今天的越南。
而士燮的大本營的交趾郡,就位于今天越南的紅河平原一帶。
在士燮執政交州前夕,交州的經濟、文化相對中原來說還是非常落後。
而士燮為政開明,在他的統治下,交州變成了當時的世外桃源。
居民富庶,安享太平。
使得許多中原人也紛紛南下交州避難。
跟着中原人一起進入交州的,還有先進的生産技術和經學文化。
這些都極大促進了交州的繁榮發展。
這一系列的為政舉措,使得士燮在越南的歷史地位極高。
如今的士燮,已經年過古稀,年滿七十三歲了。
交州人民,也在他的統治下,享受了二十五年的太平日子。
如今諸葛亮的到來,無疑打破了這份平靜。
一位幕僚率先出列,向士燮拱手道:
“明公,劉備橫掃中原,匡扶漢室,帶甲百萬。”
“諸葛亮又善于用兵,乃天樞門徒。”
“我交州貧瘠民弱,若是硬抗,恐非上策。”
話落,立馬有人出聲跟着附和:
“朝廷既派孔明為刺史,名義上已是交州之主。”
“我等若公然違逆,便是謀反。”
“屆時劉備當真發天兵來讨,以我交州小地,斷難抵抗王師。”
士燮沉默片刻,指節輕叩案幾:
“我亦知朝廷遣諸葛孔明來此,是為控制交州。”
“只是我士家在此二十五載基業,難道便要白白拱手讓人?”
長史上前一步,低聲說道:
“明公,以退為進,未必不是良策。”
“哦?”士燮眯起眼睛問,“老夫願聞其詳。”
那長史乃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交州偏遠,朝廷真要大軍南下,也必然耗費錢糧無數。”
“若非如此,劉備也斷不會單獨遣諸葛亮過來撫定,而不另益其大軍。”
“諸葛亮初來乍到,根基未穩,也未必便願大動乾戈。”
“不如明面上順從,遣使示好,承認其刺史之位。”
“……然而,南海貿易仍握在我等手中。”
“各郡官吏亦多是我士家舊部。”
“諸葛亮若要推行新政,終究繞不開我們。”
此前說過,交州的地形不同于益州。
益州雖號稱蜀道難,難于上青天。
但益州的四川盆地內,并沒有太大的山脈作進一步的切割。
所以整體也能視作是一個大平原。
只有平原地形,才使得其有資格被稱為天府之土。
反觀交州,內部被山脈切割得四分五裂。
這種地理環境,便使得交州很難凝聚起來。
因此,交州的內部也主要分為了三大區域。
分別是以南海郡、蒼梧郡、合浦郡為首的東部區域。
其中以南海郡相對最為繁榮。
南越趙佗便是在這裏建立了王業,同時也造就了番禺的繁榮。
然後是以交趾郡、九真郡、日南郡為首的交州西部。
這三個郡大致就是今天的越南國土。
最後,便是東西部區域之間的郁林郡。
這個郡也是交州最破碎,最落後的郡,因為交通極其不便。
三處區域,三處不同的文化。
即使士燮統治該地二十多年,也沒法将之統合起來。
所以只能選擇任用當地的世家大族來進行羁縻統治。
同時,士燮還把自己的兄弟分別派往了各個區域。
其弟士壹領合浦郡。
士領九真郡。
士武領南海郡。
士燮本人親自坐鎮最繁榮的交趾郡。
從而形成了“士氏交州”。
此外,士家還通過聯姻控制了當地的俚僚酋長。
并壟斷了南海貿易。
由此不難看出,交州姓士這個說法絕對不是空xue來風。
他們也不會心甘情願地,将交州就這麽白白讓出去。
半月後,一隊交趾使者攜厚禮北上蒼梧。
貢品清單為:
南海明珠十斛。
犀角、象牙各二十對。
龍眼、荔枝等鮮果百筐。
細紋葛布千匹。
使者伏地呈上士燮親筆書信:
“燮年老昏聩,未能早迎天使。”
“今聞明公撫交,不勝欣喜,特獻薄禮,望乞笑納。”
“交趾九真諸郡,皆願聽候調遣。”
諸葛亮輕搖羽扇,審視着交趾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