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合肥有我,便無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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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合肥有我,便無敵!
章武四年秋七月,濡須口戰船如雲。
孫權立于樓船之上,紫髯迎風而動。
江面千帆競發,艨艟戰艦首尾相連數十裏,旌旗蔽空,鼓角震天。
孫權擡手示意,三軍肅然。
“諸君!”
孫權按劍而立,聲如洪鐘:
“合肥彈丸之地,阻我王師久矣!”
“今以十萬之衆,當克淮南!”
“必勝!必勝!”
吳軍傳來山呼海嘯的喊聲。
大軍正式從濡須口向合肥進發。
吳軍想打到合肥,只有三條路可走。
一條是走荊州水路。
一條是走徐州水路。
還有一條,便是孫權現在走的淮南水路。
三條路都是水路,一方面是因為吳軍水軍強大,而步騎稍弱。
另一方面,還是出于成本考慮。
如果走陸路會帶來大量的糧食消耗。
所以為了節省成本,吳軍基本上只會走水路。
而三條水路中,合肥這條路基本上是吳軍必走的。
因為荊州水路與徐州水路沒辦法直達中原。
而順着濡須口走合肥,可以進入水域。
等于是連接到了整個中原之地,所以合肥水路優先級最高。
吳軍算上正軍、輔兵、民夫在內,共計十萬大軍正式往合肥進發。
合肥城頭,殘陽如血。
張遼扶垛西望,皖城方向烽煙未散。
鐵甲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嘆道:
“某日夜兼程,終究遲了一步……”
“将軍不必自責。”
甘寧按劍上前,甲葉铿锵作響。
“皖城失守非戰之罪,朱光太守以三千弱旅抗十萬軍。”
“力戰而亡,不失漢臣氣節。”
周泰忽然以手指向城南:
“快看!”
但見塵土蔽天,無數赤旗從濡須水方向湧來。
城樓守軍騷動不安,有人失聲驚呼:
“是……是吳軍的主力!”
望着那如潮水一般的吳軍人數,守城士兵無不輕咽了口口水。
“肅靜!”
張遼一聲暴喝,聲震城垣,“各部曲長速報軍員!”
半刻鐘後,軍司馬捧着竹簡急報:
“禀将軍,城中現存守軍六千二百人,加上将軍帶來的八百精銳……”
“共計是七千守軍。”
為何如此重要的合肥重鎮,加上張遼的部曲才七千人呢?
還是出于成本考慮。
劉備把淮南大量的人口遷至了長江流域附近。
按他的設想,合肥可以作為防範吳軍的第一個重鎮。
而背後的堅城壽春,則可以作為糧食囤積地。
合肥擋住吳軍的第一波攻勢,然後由壽春的淮南主力順江而下支援。
如果連淮南軍都頂不住了,再由中原軍南下支援。
正如前面說的,合肥北上的淮河水域連接了中原之地。
它既方便了吳軍攻打中原,也方便了中原部隊支援淮南。
如此安排,便不用在邊境駐守大量部曲。
從而極大減少軍費開支。
所以這個安排,其實是非常合理的。
只不過眼下淮南主力都在荊州。
合肥守軍,只能期望河南軍過來支援。
但在支援趕到之前,就只能全靠他們自己想辦法頂住吳軍的攻勢了。
“七千人。”張遼鐵面如霜,“對陣十萬人。”
一陣死寂中,一名護軍突然出列,提議道:
“末将以為,當棄守合肥,退保壽春!”
“壽春乃是淮南第一堅城,城高池深,糧草豐沛。”
“退守至那裏,吳軍必不能克。”
“我等必然能夠撐到河南軍來援。”
“荒謬!”甘寧須發皆張,“未戰先退,與逃卒何異?”
周泰亦搖頭否決道:
“如今孫權大軍将至,如若此時棄城,合肥百姓必不能走。”
“先前已失了皖城男女,若再失合肥男女給東吳。”
“則我等罪莫大焉。”
“萬不能為此事也。”
周泰擔心棄城,會導致合肥百姓落入吳軍手裏。
這倒不是他有多麽愛護百姓,而是因為百姓是重要的人口資源。
事實上,三國諸侯基本上不缺土地,缺人口。
相互打仗,都是在搶人口。
所以孫權在打下皖城之後,第一時間便把那裏的百姓給送到了江對面去。
張遼擡手止住衆人的争執,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某離颍川時,李相曾密授機宜。”
“教我于躊躇難決時一觀,今吳軍兵臨城下。”
“事急,公等可與我共參。”
衆将屏息。
帛書展開,但見十二字鐵畫銀鈎——
“張甘出戰,周泰守城,護軍勿與。”
意思就是,讓張遼、甘寧出戰,周泰守城。
其他人不得與戰。
衆人臉色煞白:
“這……李相爺這是要我等用七千破十萬?”
“非也。”
張遼畢竟在河北跟随了李翊很多年,很快便理解了李翊的意思。
“兵法雲:‘先人有奪人之心’。”
“吳軍遠來疲敝,尚未合圍。”
“若趁今立足未穩,以精騎突襲,必能重挫吳軍銳氣。”
“到時侯再守城池,便不難了。”
張遼的理解,就是認為在我軍人少,敵軍人多的情況下。
應當先打一場勝仗,挫敗敵人士氣,提振我軍士氣。
這樣一來,就能最大程度的發揮守城方的優勢。
“然我軍人少,賊軍人多。”
“如若失利,只恐為賊所乘也。”
或有人擔心說道。
張遼長笑:
“公等且想!待河南援軍千裏而至,合肥早成齑粉矣。”
“不如趁彼立營未穩,先挫其鋒!”
環視諸将,“成敗在此一舉,諸君……可敢随某賭上性命?”
周泰抱拳道:
“某願為将軍效犬馬之勞!”
甘寧拔劍割破袖袍,厲聲道:
“大丈夫寧願戰死,不願茍活!”
“善!”
張遼大喜,振甲而起。
“甘将軍便随我一同出戰,周将軍便依照相爺指示,安心守城。
“遵命!”
很快,張遼便對合肥守将吩咐完畢。
各部将領都接到了自己的任務。
由于此時陳登不在,那麽身為前将軍的張遼自然成了他們的主帥。
甘寧、周泰也願意聽從他的命令。
是夜,合肥城內火光徹夜未熄。
張遼親持牛耳尖刀,在帥帳前解剖全牛。
牛在古代是僅次于人口的重要資源。
它不僅能農耕中提供助力,還能在軍隊中極大的提振士氣。
通常都是在要經歷生死大戰之時,才會宰牛犒軍。
熱血在寒夜裏蒸騰如霧,八百死士列隊靜立,鐵甲映着火光。
“諸君!”
張遼割下第一塊腿肉擲入鼎中,“明日之戰,十死無生。”
“願随某赴死者,上前領胙!”
甘寧第一個踏出,劍尖挑肉入喉:
“某在長江殺人時,何曾皺過眉頭!”
話落,又對身後死士們喊道:
“公等平日何嘗能啖牛肉。”
“今要好肉,何以不向前食肉?”
話甫方落,衆人紛紛上前吃肉。
大快朵頤,仰頭痛飲美酒。
“報——!”
哨騎踉跄撲入,“孫權親率中軍抵近北門,距城不過三裏!”
張遼一愣,問甘寧道:
“吾常年在北,對江南不熟。”
“這孫仲謀可是頗有勇略?”
“否則,其身為三軍主帥,怎敢以身試險。”
“親自帶軍到城下來?”
甘寧搖了搖頭:
“孫權未曾領過兵,其兄孫伯符倒是頗有勇力。”
“陳征南對其兄贊不絕口,對孫權倒不怎麽放在眼裏。”
“這麽說這孫權并無勇力?”
張遼眉梢一眼,旋即放聲大笑:
“此真是天助我也!”
言罷,一腳踹翻酒壇,大喝:
“傳令:馬摘鈴,人銜枚,開北側偏門!”
晨光未破,霧氣彌漫。
張遼身披重甲,手持長戟,立于門後。
身後,八百死士肅立,鐵甲森然,目光如炬。
“開城門!”
随着張遼得一聲大吼,八百勇士魚貫出城。
城門轟然洞開,張遼一馬當先。
長戟寒光閃爍,如猛虎出籠,直撲吳軍大營!
果不出漢軍将領的所料,吳軍由于人多,并未第一時間對合肥完成合圍之勢。
且他們也沒有想過,漢軍人數那麽少,會敢主動出擊。
所以吳軍上下,皆不以為備。
吳軍前陣尚未列陣,忽聞馬蹄聲如雷。
擡眼望去,但見一騎如電,當先大将怒目圓睜。
長戟橫掃,瞬間劈開數名吳兵。
“雁門張文遠在此!誰敢擋我?!”
吳軍大駭,前陣瞬間崩潰。
張遼縱馬直入,長戟翻飛。
所過之處,血浪翻滾。
“攔住他!快攔住他!”
吳軍偏将徐顧挺槍來刺,張遼冷笑一聲,長戟一挑,徐顧連人帶槍被劈成兩半。
另一名裨将軍陳啓怒吼着揮刀沖來。
張遼側身一閃,反手一戟,陳啓頭顱飛起,血濺三尺。
“張遼來也!擋我者死!”
八百鐵騎緊随其後,如狂風驟雨,瞬間撕裂吳軍防線,直逼中軍。
此時,孫權正在麾蓋下與呂範議事。
呂範憂心忡忡地說道:
“大王,您身為三軍主帥,還是不要以身試險的好。”
“我軍俱系于您一身。”
“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則我軍必然士氣受振。”
在呂範看來,吳軍人數衆多。
攻下一個孤立無援的合肥城,那只是時間問題。
孫權作為三軍統帥,根本就沒有必要兵臨城下,跑到最前線來。
出了事,大家還得瞻前顧後來保衛他。
孫權捋須大笑:
“先生何以小觑我也?”
“我自幼便随父兄征戰,雖不曾親臨戰場。”
“卻也親眼目睹,豈不知兵?”
孫權自接班以來,一直渴望建立一番功業。
雖然在撫定江東內部工作時,做的還算不錯。
但一直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對外戰績。
這就導致他不好鎮住手下那幫,跟着父兄創業多年的老将。
所以此役,孫權選擇了親征。
而對于這種大順風局,那孫權當然要跑到最前線來威風一把。
一來提振軍隊士氣,你們吳王都沖到最前頭了,你們怎麽能不沖?
二來也是向吳人證明,他孫權也是可以領軍的。
這時,前方傳令一陣騷動。
孫權擡眼望去,前軍大亂。
但見一隊鐵騎如鬼魅般突入陣中,當先大将長戟染血,勢不可擋。
“張……張遼?!”
孫權瞳孔驟縮,手中茶盞砰然落地。
“此……張遼乎?”
“大王快走!”
呂範急拔佩劍,厲聲喝道,“親衛軍,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