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合肥有我,便無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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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已殺至百步之內,長戟所指,無人能擋。
孫權駭然,顧不得威儀,翻身上馬,在親衛簇擁下倉皇逃竄。
吳軍将士見主帥奔逃,頓時大亂,自相踐踏,死者無數。
張遼見狀,冷笑一聲,長戟一揮。
八百鐵騎如洪流般繼續沖殺,直追孫權!
所謂擒賊先擒王,張遼也不顧其餘吳軍。
就盯着孫權打,只追着他的部曲走。
孫權驚懼交加,倉皇逃至一處高冢,急令親衛列陣自衛。
吳軍長戟如林,死死守住上山之路。
張遼率軍追至山腳,見孫權據高而守,不由大笑:
“碧眼小兒!”
“汝不是號有十萬大軍麽?不是放出豪言,要三日吞并淮南麽?”
“今何以鼠竄至此?”
孫權面色鐵青,緊握劍柄,卻不敢輕動。
張遼長戟遙指,厲聲喝道:
“鼠輩!可敢下山一戰?!”
“來與我張遼單挑罷!”
孫權咬牙不語,身旁呂範低聲道:
“大王勿怒,大王勿怒。”
“張遼骁勇,不可輕敵!”
孫權紫髯劇烈顫動。
他目光死死盯着山下那支不過數百人的漢軍,忽然瞳孔驟縮。
是啊,張遼只有幾百人!
直到此時,孫權才發現,适才将他打得狼狽不已得漢軍原來只有幾百人。
只因張遼打得突然,殺了吳軍與孫權一個措手不及。
這才導致大夥兒都懵了。
現在被困在山冢上,孫權也反應了過來。
仰天大笑道:
“孤竟被區區數百騎吓退?困守至此耶?”
乃拔劍劈斷身旁旗杆,大喝:
“十萬大軍若讓數百人橫行,江東兒郎還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間!”
“傳令——”
“速速調集軍馬,圍殺此賊!”
戰鼓驟變,吳軍陣型如潮水般湧動。
吳軍各部将校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大王被困在山上了。
于是紛紛過來救孫權,圍殺張遼。
淩統率長矛手封鎖北路,陳武引弓弩手占住東側,宋謙帶着刀盾兵截斷歸途。
轉眼間,張遼部衆已陷入十面重圍。
“将軍!”
親兵指着四周林立的吳旗,“吳人大軍圍過來了!”
張遼反手一戟刺穿偷襲的吳兵,濺血的鐵面轉向東方,大吼道:
“随我突圍!”
八百鐵騎化作錐形陣,直插陳武軍陣。
“放箭!”陳武厲聲大喝。
箭雨傾盆而下,張遼揮戟成圓,竟在箭幕中撕開缺口。
突至陣前,長戟橫掃,三名持盾吳兵連人帶盾被劈飛。
陳武大驚失色,還未及拔劍。
肩甲已被戟尖挑碎,踉跄退入軍中。
“轉向!”
張遼突然調轉馬頭,八百騎如臂使指,斜刺裏殺向淩統部。
長矛叢林尚未合攏,漢軍已從縫隙間穿透。
淩統怒吼着擲出長矛,張遼側身閃過。
反手削斷矛杆,斷杆去勢不減,正中淩統胸口。
淩統負傷,血流不止。
吃痛敗下陣來,率軍退走。
“将軍!”
數十親兵突然驚呼。
原來适才張遼沖得太急,竟與幾十親騎脫離了大部隊。
後方數百漢軍被吳兵團團圍住,眼看就要遭滅頂之災。
“張遼要逃!”
吳軍歡呼雀躍,将剩餘幾百漢軍團團圍住。
縱然殺不了張遼,把這幾百漢軍殺了,亦能交差。
尤其現在他們能夠以多欺少,于是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厮殺。
被圍在垓心的衆漢軍,乃沖張遼呼喊道:
“将軍棄我乎!”
張遼聞言,勒馬回首。
只見被圍将士在刀光劍影中竭力擡頭,無數染血的面孔朝他望來。
于是二話不說,調轉馬頭。
猛夾馬腹,白駒人立而起,大喝:
“大丈夫豈棄袍澤耶!”
話落,竟帶着數十騎反向殺入重圍。
吳軍看得目瞪口呆。
陳武的刀盾陣剛要合圍,張遼已如旋風般殺到。
長戟過處,三面盾牌同時爆裂,持盾兵吐血倒飛。
宋謙從側面突襲,卻被張遼回馬一戟震退十步。
“擋我者死!”
張遼怒吼着沖入核心,被圍漢軍見狀士氣大振,竟跟着殺出血路。
吳軍雖衆,卻都望風披靡。
竟無人敢撄其鋒,眼睜睜看着這支殘兵揚長而去。
比及正午,合肥城門轟然關閉。
張遼卸甲,周身傷口多達二十餘處。
親兵正為他拔出肩頭箭簇,忽聞城頭歡呼如雷。
“何事?”
“吳軍……退了?”
“将軍,吳軍退了!”
哨騎飛奔二來,單膝跪地禀報。
張遼未語,只是緩步走向城垛。
極目遠眺,但見十裏之外的吳軍營寨正在拔營,赤旗如退潮般向南卷去。
戰場上屍橫遍野。
殘戈斷戟斜插在血泥之中,鴉群低飛,哀鳴盤旋。
“呵……”
張遼嘴角微揚,忽的咳出一口淤血,卻仍大笑出聲。
“江東鼠輩,不過如此!”
是夜,合肥帥帳,燈火通明。
甘寧赤着上身,腰挂鈴铛。
胸前一道箭傷猶在滲血,卻渾然不覺,只是拍案大笑:
“痛快!今日這一戰,殺得吳狗魂飛魄散!”
周泰亦豪飲一碗烈酒,抹去胡須上的酒漬,起身向張遼抱拳:
“張将軍今日之勇,泰生平僅見!”
“十萬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真乃天神也!”
合肥其餘守将亦紛紛起身,舉杯敬道:
“若非将軍神勇,合肥危矣!我等心服口服!”
張遼搖頭,沉聲道:
“此戰非遼一人之功,乃将士用命耳!”
言罷,舉杯一飲而盡,“諸君,滿飲此杯,敬戰死者!”
衆将肅然,齊聲應和:
“敬戰死者!”
“乾!”
炊煙袅袅,烤肉的香氣彌漫全城。
張遼下令:今日大飨三軍,酒肉管夠!
此戰雖折損數百精銳,然吳軍死傷更甚。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士氣被極大的重挫了。
接下來即便恢複元氣,也很難重整士氣。
傷兵營內,醫官正為傷員療傷。
忽見張遼親至,衆傷兵掙紮欲起,卻被張遼按住:
“諸君為國負傷,不必多禮。”
言罷,親自為一名重傷士卒喂水,又解下自己的錦袍覆在其身。
那士卒熱淚盈眶,嘶聲道:
“将軍……末将願再随将軍殺敵!”
張遼拍了拍他的肩,沉聲道:
“好好養傷,來日再戰!”
夜色漸深,合肥城卻仍喧嚣未歇。
城樓上,
甘寧與周泰并肩而立,望着遠處吳軍營寨的點點篝火。
“興霸,你說孫權還敢來攻否?”周泰問道。
甘寧冷笑:
“今日一敗,吳軍膽寒!縱使再來,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周泰點頭,忽的嘆道:
“張将軍真乃神将,我淮南諸将,無人能及。”
甘寧沉默片刻,心中暗忖:
“幼平忒也小觑我耶。”
“來日,若孫權膽敢複來。”
“某當殺一員吳大将,好教旁人知我淮南有能人。”
……
接下幾日,孫權重整好敗軍,繼續對合肥發動進攻。
可由于此前的敗績,吳軍士氣大減。
而城上漢軍卻個個龍精虎猛,士氣高昂。
吳軍一連進攻數日,不能克。
仗越打越沒有盼頭。
而更要命的是,此時吳軍軍中突然爆發了疫病。
一時間,死者無數。
濡須水畔,霜重如雪。
孫權摩挲着案頭戰報,帛書上“疫病亡者二千三百餘”的筆墨刺得眼底生疼。
帳外隐約傳來咳嗽聲,此起彼伏如同催命符咒。
“大王。”
呂範掀帳而入,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說道:
“又燒了三座營帳,死者的數目是……”
“夠了!”
孫權大手一揮,紫髯無風自動:
“十日圍攻,折損萬餘,竟連城牆磚屑都未啃下半塊!”
“此戰繼續打下去,已無任何意義。”
“傳令三軍将士,準備撤軍吧。”
“可是大王——”
呂範憂心忡忡地說道:
“此戰我軍興師動衆,前後動員十萬之衆。”
“戰事至今,并無建樹。”
“倘如此撤軍,只恐無顏回見江東父老。”
孫權背着手,沉聲說道:
“出征之前,江東之地個個生龍活虎。”
“如今卻個個半死不殘。”
“如若繼續打下去,沒幾個年輕小夥子能随我健康回去。”
“到那時候,孤才是真正無顏回見江東父老!”
于是,孫權正式下令撤軍。
但是撤軍也不容易。
古代戰事中,大家都喜歡追擊敗軍。
這就是因為軍隊行軍或者撤軍時,是不會着甲的。
平時甲胄都是放在辎重裏,等要上戰場殺敵時才穿。
而十萬大軍的撤軍,是一個相當有技術含量的活。
必須要千萬小心。
為此孫權決定親自斷後。
他親自帶領最精銳的一千虎士,這是他禁衛軍。
是精銳中的精銳。
此外,又命令呂範、潘璋、陳武、淩統、宋謙等将軍,以及他們的衛隊,親自為大軍斷後。
這些衛隊都是将軍們的私人部曲,大約三五百人左右。
但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所以此次斷後的部隊中,大概有五千人。
不過在那之前,孫權決定搞一個小小的團建。
算是對此次作戰的工作總結。
中軍大帳內,藥香混着酒氣彌漫。
孫權解下佩劍置于案上。
“諸君。”
他舉起青銅酒樽,酒面映着四周将領憔悴的面容。
“此戰之敗,罪在孤一人。”
“不甘爾等之事。”
言罷,東吳諸将無不掩面嘆息。
每個人的臉上都難掩失望之色,似乎對此次的戰事充滿了不甘。
不知何時,帳外傳來低沉的吳歌聲,漸漸彙聚成五千人的嘶吼:
“帶長劍兮挾秦弓——”
“首身離兮心不懲——!”
……
就在吳軍還在為此次不甘心的撤軍,大搞團建之時。
遠在合肥城頭上的張遼,卻默默地注視着這一切。
他按劍立于女牆邊上,眯起眼睛——
三裏外的河灘上,竟有數百華服武士列陣飲酒,金樽在朝陽下反射着刺目光芒。
究竟是誰這麽大膽,撤軍時還在河邊上搞團建?
真是好難猜哦~
(本來今天是直接寫到逍遙津之戰的,結果因為手賤,把正文删掉了。于是心态崩了,只能重寫,只寫到了合肥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