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朕既不殺功臣,更不要功臣行蕭何自污、張良歸隐之故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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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朕既不殺功臣,更不要功臣行蕭何自污、張良歸隐之故事
卻說李翊自提出伐吳事宜以來,朝堂上分作兩派。
以張郃、徐晃等中高層軍官為首,以及關興、張苞、趙廣等新興将領等人,紛紛主張滅吳。
因為他們想要更進一步,往上爬。
而以荀谌、羊衜為首的既得利益者,舊貴族勢力,卻擔心滅吳之戰過後。
會有大量的新人憑借軍功升上來,以此來搶奪他們的利益蛋糕。
搞不好他們這些老登,還得給新人讓路。
所以朝中許多保守派,紛紛以國家初定,不宜大動乾戈等理由反對伐吳。
在李翊送走張郃、徐晃等武将後不久,府門還未閉。
管事便又匆匆來報:
“相爺,杜畿、荀谌、劉琰三位大臣求見!”
李翊眉梢微挑,唇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哦?來得倒是快。”
他整了整衣冠,吩咐道:
“請他們三位入內,備茶。”
不多時,杜畿、荀谌、劉琰三人聯袂而至。
面上皆挂着和煦的笑意,拱手行禮:
“深夜叨擾,還望相爺見諒。”
李翊起身相迎,笑容溫潤:
“諸公何出此言?快快請坐。”
衆人落座,侍女奉上清茶,茶香袅袅,氤氲在廳堂之間。
劉琰輕抿一口茶,率先開口:
“相爺,今日朝堂之上,伐吳之議紛争不休。”
“不知相爺對此怎麽看?”
李翊微微一笑,手指輕叩茶盞:
“此事關系重大,陛下自有聖斷。”
“我等臣子,只需盡忠職守便是。”
杜畿目光微閃,緩緩道:
“相爺高風亮節,令人欽佩。”
“只是……”
他略作停頓,“如今國家初定,百廢待興。”
“陛下登基以來,輕徭薄賦,百姓稍得喘息。”
“若此時興兵伐吳,恐非良機啊。”
雖然朝中不少大臣反對伐吳,是害怕新人頂上來,搶奪他們的權益。
但也确實有人,單純出于國家穩定的考量反對此時伐吳。
比如杜畿,他為證有道,一世清名。
他雖然投靠劉備的時間不如簡雍、麋竺這些大元老時間長。
但他在地方的政績十分突出,因為他喜歡不時巡視下屬各縣。
只要發現有孝子、貞婦、順孫,就下令免除他們的徭役。
鼓勵他們好好勞動,好好生活。
在農業生産方面,杜畿更是督促百姓,努力耕織,多養牛馬。
就連養雞養豬養狗這些小事,杜畿都非常關心,定有章程。
在杜畿的努力下,京畿地區的經濟很快就搞上去了。
百姓們辛勤務農,豐衣足食,官府也積蓄了大量的糧草。
在解決了吃飯問題後,杜畿又開始提倡教育。
不僅鼓勵開設學校,還親自擔任教授,傳授儒家經典。
這便與李翊主張的大興教育的政策相合。
靠着傑出的政績,積極迎合朝廷的政策,以及擺正那高度政治正确的端正态度。
沒幾年,杜畿便被提拔為了京兆尹。
相當于是首都市長。
什麽地位自不必多說。
杜畿在朝中的話語權還是比較重的。
如今找上門來,即使是身為內閣首相的李翊也不好怠慢。
劉琰在側,出聲附和杜畿道:
“正是!相爺此前所推‘舉孝廉必取三名寒門’之政。已令地方大族頗有微詞。”
“若再興戰事,地方豪強必生怨怼,恐生變亂。”
李翊神色不變,只是輕輕一嘆:
“諸公所言,倒也不無道理。”
杜畿見李翊似有松動,趁勢進言:
“相爺明鑒。”
“如今朝廷正在重整貨幣,興建學校。”
“若再勞師遠征,國庫恐難支撐。”
“一旦戰事拖延,內憂外患,則社稷危矣!”
李翊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杜公深謀遠慮,李某受教了。”
荀谌見李翊态度轉和,心中一喜,繼續道:
“相爺乃國之柱石,一言九鼎。”
“若能勸谏陛下暫緩伐吳,實乃社稷之福。”
劉琰亦連忙出聲附和:
“正是正是!相爺威望素著,只需稍加安撫,諸将必不敢違逆。”
李翊端起茶盞,淺飲一口,似在思索。
良久,他展顏一笑:
“諸公拳拳為國之心,李某深感欽佩。”
“既然如此,待明日面聖,我必慎重進言。”
“勸陛下以社稷為重,暫緩伐吳之事。”
杜畿等人聞言大喜,紛紛起身拱手:
“相爺深明大義,實乃朝廷之幸!”
李翊亦起身還禮:
“諸公客氣了,為國分憂,乃臣子本分。”
待送走杜畿一行,李翊負手立于庭中,望着漸沉的夜色,眸中深邃難測。
甄宓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輕聲道:
“夫君方才所言,可是真心?”
李翊微微一笑:
“夫人以為呢?”
甄宓搖頭:
“夫君素來主張伐吳,豈會因杜畿等人一番話而改變心意?”
李翊低笑一聲:
“知我者,夫人也。”
他轉身望向皇宮方向,緩緩道:
“反對伐吳所慮者,無非是怕伐吳之後,新貴崛起,動搖他們的權位。”
“他們今日前來,既是試探,也是拉攏。”
“拉攏”二字說的巧妙。
事實上,朝中許多大臣的确不理解為什麽李翊會支持伐吳。
畢竟李翊已經位極人臣,封無可封了。
一旦伐吳,李翊是絕不可能參與這場戰事的。
那麽到時候有着滅吳之功的新人上位,肯定也會威脅到李翊在朝中的威望與話語權。
不說直接平替李翊。
但至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李翊将衆人壓得死死的,沒幾個人敢出聲辯駁。
幾乎就是李翊與劉備的二人轉,李翊提議,劉備拍板。
朝臣完全是氣氛組。
但伐吳之事一旦成功,現有的權力結構肯定會被打破。
按理來說,李翊作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是最應該維護現有局面的。
伐吳之事,對李家來說,肯定沒多大益處。
反倒有害處,就是容易得罪希望保持現有格局的保守派。
同時,将來新貴們升上來,也不會在讓李氏在朝中搞一言堂了。
但李翊就是這一個怪人。
作為齊漢的頂級門閥,将來極有可能成為全國最大的世家。
他卻在采取打壓世家的一系列措施,政策。
這不是怪人,誰是怪人?
甄宓眸光微閃:
“那夫君方才……”
李翊淡淡道:
“伐吳之事,勢在必行。”
“但若過早暴露意圖,反會激起朝中保守派的全力阻撓。”
“不如先示弱,讓他們放松警惕。”
甄宓會意,輕聲道:
“夫君莫非是想……”
李翊颔首,目光幽深:
“明日朝堂之上,自有分曉。”
言罷,又轉身對甄宓笑道:
“趁着還未到就寝時分,夫人不如為為夫撫琴一曲?”
甄宓眸光流轉,抿唇輕笑:
“夫君今日見了這許多人,當真忙完了?”
李翊負手而立,神色悠然:
“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說的話也說了,想必不會再有人來打擾。”
甄宓搖了搖頭,輕聲道,“未必。”
話音未落,管事已匆匆趕來:
“相爺,關将軍、張将軍、趙将軍聯袂來訪!”
甄宓“撲哧”一笑,眼波盈盈地望向李翊。
李翊搖頭苦笑,攤手道:
“夫人這嘴,怕是開過光。”
言罷整了整衣冠,“請三位将軍前廳相見。”
關羽、張飛、趙雲三人皆着常服而來。
他們作為開國元勳,已是位極人臣,卻仍對李翊十分恭敬。
一見面,三人齊齊拱手:
“見過先生。”
李翊連忙還禮:
“三位将軍深夜造訪,李某不勝榮幸,快請入座。”
張飛性子最急,剛坐下便拍案道:
“先生!今日朝堂之上,可氣煞俺老張了!”
“伐吳這等好事,竟被那幫酸儒攪和!”
關羽捋須颔首,沉聲道:
“東吳割據已久,已歷三世。”
“若再繼續拖延,恐成尾大不掉之勢。”
趙雲也沉吟道:
“先生白日提議時,我等未立即表态,實因看出陛下似有猶豫……”
李翊執壺為三人斟茶,笑而不語。
張飛急道:
“先生就別賣關子了!您究竟是何主張?”
李翊将茶盞輕輕推至三人面前:
“三位将軍先說說,爾等是何主張?”
“這還用問?”
張飛虎目圓睜,大聲道:
“自然是打!當年吳狗背盟偷襲,害得江陵差點丢了。”
“此仇不共戴天!”
關羽丹鳳眼微眯,“某亦主戰。”
趙雲輕嘆:
“雲雖不忍再見兵戈,然天下分裂愈久,黎民受苦愈深。”
“若使東吳繼續割據,只會使得江淮百姓,更受戰亂之苦。”
“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早早統一為善。”
李翊眼中精光一閃:
“三位可都想清楚了?當真主戰?”
三人同時起身,抱拳铿锵道:
“願随先生共襄大業!”
關張趙三人,倒沒有那麽多心思。
都盼着天下能夠早日一統。
當然,如果真要伐吳。
他們的兒子肯定也是要上戰場的。
到時候滅吳之功,他們的家族自有其份。
“好,既然諸位都有此意。”
“那麽此事便不難辦了。”
衆人面面相觑,旋即問道:
“先生已有主意了?”
“有了,有你們在便有了主意。”
李翊微微一笑。
……
未央宮內,劉備獨坐宣室,對燭批閱奏章至三更。
忽聞宦侍輕叩殿門,禀報道:
“陛下,李相爺、關将軍、張将軍、趙将軍宮外求見。”
劉備手中筆毫微頓,眉頭輕蹙:
“哦?四人齊至,倒是稀罕。”
他擱下筆,揉了揉酸澀的雙眼,“宣。”
不多時,殿門開處,李翊當先而入。
身後關羽、張飛、趙雲魚貫跟随。
四人皆着朝服,腰間玉帶在宮燈下泛着溫潤光澤。
“臣等參見陛下。”
李翊率先行禮,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
劉備擡手虛扶:
“……諸卿平身。”
“你等深夜入宮,可有要事?”
關羽、張飛、趙雲三人齊齊把目光落在李翊身上。
顯然是希望他來開口。
李翊卻先不着急言明來意,反而撫須笑道:
“臣近日聽聞一趣事,特來與陛下分享。”
“哦?什麽趣事?”
劉備眉頭微皺,暗想四人都是朝中位高權重,話語權極大之輩。
深夜造訪,又豈是只為見一段子而來?
于是,劉備豎起耳朵,仔細聽李翊說的這件趣事。
“……近日說是有位老農養了三頭耕牛,春耕時節卻只用兩頭,留一頭栓在樹下。”
“鄰人問其故,老農道:‘待那兩頭老牛力竭,這頭壯牛正好接替。’”
“結果秋收時,那壯牛因久不耕作,竟連犁都拉不動了。”
殿內一時寂靜。
劉備初時含笑聽着,忽而神色微動,目光在四人面上逡巡:
“諸卿此來,是為伐吳之事罷?”
關羽丹鳳眼微睜,抱拳道:
“陛下明鑒。”
“東吳背信,襲取荊州,此仇不共戴天。”
“今我軍休養數載,兵精糧足,正當一鼓作氣。”
“早早統一江南之地。”
劉備摸着下颔胡須,手指輕叩案幾。
“關于伐吳之事,朝中反對之聲極多。”
他環視衆人,“若你四人聯袂而來,朝堂上那些書生之見,倒也不足為慮。”
“故而爾等夤夜入宮,是想要朕的态度罷?”
以李關張趙四人在朝中的威望,如果真要施壓,那朝臣們肯定是反對不了的。
但最終拍板決定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皇帝。
伐吳之事能不能敲定,最終還是須要劉備的首肯。
齊漢滅吳,跟歷史上的西晉滅吳最大的不同就是。
皇帝本人的态度不同。
司馬炎是非常渴望滅吳的。
而劉備則對滅吳一事興致不高。
原因也很簡單,
司馬炎新君登基,天天受賈充等前朝老臣的氣。
希望通過滅吳來樹立,提高自己的威望。
而劉備作為開國之君,聲望早已到達頂點。
他倒是壓得住朝中那幫開國老臣,但以阿鬥宅心仁厚的性格。
很難玩得過這幫老油條。
何況滅吳之後,又會滋生出大量的新貴。
這些都是劉備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
今日四名重臣深夜齊來,劉備心底裏其實多少已經猜到了。
見劉備遲遲不語,張飛終于按捺不住,豹眼圓睜,大聲道:
“兄長!當年您怒鞭督郵時何等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