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司馬懿飲恨長辭五丈原,假李翊吓退百萬虎狼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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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司馬懿飲恨長辭五丈原,假李翊吓退百萬虎狼兵
渭水嗚咽,魏營素缟漫天。
中軍帳前設曹真靈位。
司馬懿披麻戴孝,伏地恸哭,聲徹三軍:
“嗚呼大都督!國家柱石。”
“一朝傾頹,此天不佑大魏耶!”
哭至動情處,竟以首叩地,血流沾襟。
諸将見之,無不垂淚。
然當夜密帳之中,燭影搖紅。
司馬昭磨墨遞筆,司馬懿揮毫疾書,奏章字字誅心:
“曹真恃勇輕進,違臣勸阻,致有木門之敗……”
“乞魏王革其爵祿,以儆效尤。”
又密令心腹曰:
“曹真舊部,凡夏侯氏嫡系,三日內調往隴西戍邊。”
消息傳至偏營。
夏侯霸正撫曹真遺甲,聞訊目眦盡裂。
一劍劈斷案角,怒喝:
“司馬老賊!害死都督猶不足,竟要斬草除根!”
部将急掩其口:
“将軍慎言!今棧道守将皆換司馬氏親信。”
“不如疾馳往成都見魏王?”
夏侯霸沉吟半晌,從之。
是夜,月白風清。
夏侯霸率親兵五百欲繞道陳倉。
及至大散關,卻見山崖間濃煙滾滾——
張嶷持司馬懿手令,正焚毀最後一段棧道浮橋。
火光映照下,張嶷拱手高呼:
“奉司馬丞相令,防漢軍偷襲,暫閉關中道!”
親兵跌坐在地:
“将軍,歸路絕矣!”
夏侯霸長嘆一聲,仰天苦笑:
“司馬懿逼我于死地,莫非天意使然?”
忽有老卒叩首泣谏:
“昔日光武有雲‘良禽擇木而栖’,今諸葛孔明仁德布于四海,将軍何不……”
“住口!”
夏侯霸厲聲打斷,手按劍柄卻劇烈顫抖。
良久,他望向南面成都方向,淚落如雨:
“吾家世受曹魏厚恩,本不當背主……”
“然司馬氏卻為一己私仇,将舉國百姓之命運架在火上烤。”
“其已露篡逆之相。”
“霸今日所為,非叛魏,實為存魏祚而誅國賊!”
隴西古道,霜重馬滑。
姜維巡邊時,忽見林中驚鳥紛飛,急令弩手張機。
但見一隊殘破魏軍踉跄而出,為首者卸甲棄戟,高舉曹真兵符:
“某乃魏國征西将軍夏侯霸,特來歸漢!”
姜維銀槍直指其喉:
“夏侯妙才之子,安肯降漢?莫非詐降耶!”
夏侯霸坦然解劍,擲地有聲:
“司馬懿焚棧絕路,逼殺忠良。”
“霸今如喪家之犬,唯求見諸葛都督一面,剖心示誠!”
姜維大喜,遂棄了槍,親自扶夏侯霸起身。
“仲權來投,此天助漢室也!”
“容維為你引見大都督。”
及至漢營,諸葛亮聞報疾步出帳,見夏侯霸形銷骨立。
乃親手解錦袍披其肩。
不論是諸葛亮亦或是姜維,都無比重視夏侯霸來投。
待之甚厚。
主要有三個原因,
第一,帶資進組任何時候都是受歡迎的。
第二,夏侯霸是宗室大臣,他的歸漢,有着非常重要的政治影響力。
諸葛亮只要借這件事大做文章,能在輿論攻勢上起到很好的作用。
第三,夏侯霸在蜀中待了很多年,熟悉這裏的地理環境。
如此一來,将來滅蜀之戰便有了很好的向導。
夏侯霸感念諸葛亮其誠,伏地痛哭,備述司馬懿惡行。
孔明撫其背嘆道:
“将軍深明大義,此誠漢室之幸也。”
忽又正色道:
“然亮有一言不得不告——”
“尊父夏侯淵将軍,實兵之戰而亡也,非戰之過也。”
帳中霎時寂靜。
夏侯霸渾身劇震,擡頭見諸葛亮目光澄澈。
良久,他重重叩首:
“大都督坦蕩,霸豈敢懷私怨?”
“今願為前驅,讨國賊以謝天下!”
姜維欲言又止。
諸葛亮微微颔首,取先鋒印遞予夏侯霸:
“将軍既來,川中地理盡在掌中。”
“亮也會上奏朝廷,為你表功!”
是夜,漢營添竈三千。
司馬懿斜倚在榻上,面色蠟黃,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
案幾上攤開着一卷奏章,正是關于夏侯霸投漢的密報。
“父親,藥煎好了。”
司馬昭輕步走入室內,手中端着一碗黑稠的藥汁。
司馬懿微微擡手,示意放在一旁,聲音沙啞:
“夏侯霸已至齊營,諸葛亮待之如上賓,授以車騎将軍之職。”
司馬昭眉頭微皺:
“夏侯元讓一族與我司馬家素無冤仇,父親何苦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司馬懿緩緩坐直身子,那雙深陷的眼睛忽然射出銳利的光:
“昭兒,你掌禁軍多年,竟還如此天真?”
“曹真雖死,餘威猶在。”
“夏侯玄鎮守成都,手握重兵。”
“如今夏侯霸投敵,正是天賜良機。”
他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澀使得他嘴角微微抽搐:
“我司馬家背負血海深仇,如今我病體沉重,恐難以為力。”
“師兒又步行殁于陣中,為國捐軀。”
“現在司馬家全族的希望,便都落到你身上了。”
“要想在這世道中立足,就不能有婦人之仁。”
正是:絕棧道夏侯斷歸路明心跡諸葛納遺臣。
話分兩頭,
成都,魏王宮。
司馬懿彈劾曹真的奏疏,很快便傳回了成都。
奏疏中備言夏侯霸背魏投漢,關中傳來消息,齊漢已封其為車騎将軍。
夏侯氏手握重兵,若有人效仿,則大魏危矣!
曹叡眉頭緊鎖:
“夏侯一族莊王起便忠心耿耿,夏侯霸一人之過。”
“何至于牽連全族?”
正當此時,侍中趙俨上前一步:
“大王,臣憶昔年莊王曾言:”
“司馬仲達有鷹視狼顧之相,非人臣之容。”
“今司馬丞相急于清算夏侯氏,恐別有用心。”
殿內一時寂靜。
黃權插言都按:
“然夏侯霸投敵亦是不争之實,若不及早防備。”
“一旦有變,悔之晚矣。”
曹叡沉吟半晌,長嘆一聲:
“孤非疑司馬仲達,然夏侯一族樹大根深。”
“若貿然動手,恐生兵變。”
谯周建議道:
“大王只需下一道密诏,準許司馬丞相清查夏侯部曲。”
“明升暗降,逐步削權,則可不驚動各方。”
曹叡沉吟良久,終是點頭:
“便依愛卿所言,然務必穩妥,勿使局勢動蕩。”
得到了曹叡的默許,
司馬懿便以整編軍馬為名,開始對夏侯氏勢力進行清算。
渭水西郊大營,原本隸屬曹真的三萬精兵被重新整編。
司馬懿坐鎮中軍帳,雖不時咳嗽,卻絲毫不減威嚴。
“曹真将軍麾下部曲,久戍邊關,勞苦功高。”
司馬懿對衆将宣示。
“今奉大王旨意,特擢升各級将領,調入內地任職。”
帳下一片嘩然。
名為升遷,實為削權,衆将皆心知肚明。
偏将夏侯傑挺身而出:
“丞相!我軍駐守漢中多年,熟悉邊防。”
“突然調離,恐于國防不利!”
司馬懿淡然道:
“夏侯将軍多慮了。”
“國家已有安排,爾等不必擔憂。”
說罷,揮手示意侍衛上前。
夏侯傑怒目圓睜:
“莫非丞相疑我夏侯氏忠心?”
“我族為曹魏江山流血流汗,豈容如此猜忌!”
司馬懿眼神一冷:
“夏侯霸投敵之事,爾作何解?”
“一人之過,何至于牽連全族?”夏侯傑抗聲道。
司馬懿忽起,雖老邁卻仍具威嚴:
“拿下!”
帳外湧入數十甲士。
夏侯傑拔劍相抗,頓時帳內大亂。
血腥氣彌漫,不過半炷香功夫,夏侯傑及其親信皆已伏誅。
司馬懿面色不變,下令:
“夏侯部曲中軍以上将領,一律革職查辦。”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這場清洗迅速蔓延至前線全軍。
夏侯氏門生故吏,或貶或囚,軍中将領更替達百餘人。
整個前線大營,連日來刑場上血跡未乾,哭號聲不絕。
司馬昭立于城樓上,望着遠處行刑的場景,面露不忍之色。
鄧艾卻冷聲笑道道:
“公子何故婦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非是婦人之仁。”
司馬昭搖頭,“只是父親嘗教我,籠絡人心,方能一統天下。”
“此劉備所以成帝業,而三興漢室也。”
“然父親今日之所以,如此酷烈,恐有失人心吶。”
鄧艾道:
“公子所言,不無道理。”
“只是丞相病體,日益沉重。”
“大公子又不幸殁于陣中,丞相今日之所為,自有其良苦用心。”
司馬昭還待再言,忽見一騎快馬奔至城下,使者高呼:
“丞相急召二位公子過去!”
鄧艾與司馬昭二人急忙趕回軍帳中。
司馬懿正在榻上等候,面前攤開一幅軍事布防圖。
“如今曹真部曲,高級将領大多已被吾軟禁起來。”
“然西線防務不可一日無主。我已奏請大王。”
“以鄧艾為鎮西将軍,司馬昭為安西将軍。”
“汝二人可共鎮漢中。”
說到這兒,司馬懿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果司馬師沒有死,鎮西将軍之位本該給他的。
如果自己的族人還在,自己也會給他們在軍中安排一個合适的差事。
這樣也不至于在清算了曹真部衆後,卻面臨無人可以頂上去的局面。
鄧艾眼中閃過喜色,司馬昭卻皺眉道:
“父親,如此急切,恐引人非議。”
“時不我待。”
司馬懿咳嗽數聲,面色潮紅。
“我年事已高,病體難支。”
“若不早作安排,我司馬家必為他人魚肉。”
他指着地圖,耐心地為二人指路:
“曹真雖去,其舊部尚在。”
“你二人赴任後,當明施恩惠,暗植親信。”
“三年之內,務必牢牢掌控漢中軍權。”
二人領命,司馬懿又密囑鄧艾說:
“昭兒涉世太淺,還比較單純,缺乏歷練。”
“你随我多年,當暗中助之。”
“軍中異己,不可留患。”
鄧艾會意,抱拳道:
“丞相放心,末将明白。”
司馬懿望着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目光深邃:
“魏室未來,系于你手。”
“切記,成大事者,當斷則斷。”
“去罷。”
說完,司馬懿斜倚在軍帳中的虎皮榻上。
面色蠟黃如紙,雙頰深陷。
帳外秋風呼嘯,卷起枯葉拍打在帳篷上,發出沙沙聲響。
經過數月殘酷清洗,夏侯氏在軍中的勢力已被連根拔起。
前線軍權盡歸司馬懿掌握。
但這勝利的代價,使他本就沉重的病體更加不堪。
“父親,飲藥吧。”
司馬昭端着一碗濃黑的藥汁,小心翼翼地遞到榻前。
司馬懿勉強撐起身子,接過藥碗的手微微顫抖。
他剛欲飲藥,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探馬掀簾而入,單膝跪地。
“齊将魏延率五千兵馬在營前挑戰,高聲呼喊丞相名諱。”
“言語極為不敬!”
司馬昭輕哼一聲:
“哼!不必管他!”
誰料司馬懿手中的藥碗卻微微一顫,幾滴藥汁濺出。
他強壓住一陣欲出的咳嗽,沉聲道:
“不!”
“諸葛亮此舉,意在試探我的病情。”
他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王平:
“子均,你率三千精兵出戰。”
“只許敗,不許勝。”
“務必讓諸葛亮以為我仍在軍中指揮,未露病态。”
王平拱手道:
“丞相放心,平必不負所托。”
言畢轉身出帳,铠甲铿锵。
帳外戰鼓震天,殺聲不絕。
約莫一個時辰後,王平回營複命。
铠甲染血,左臂負傷。
“末将依計行事,與魏延交戰三十回合,佯裝不敵敗退。”
“魏延追擊三裏即止,似是試探。”
司馬懿點頭嘉許,命軍醫為王平療傷。
待衆人退去,他終于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帕中見血。
司馬昭急忙上前攙扶,眼中滿是憂慮。
司馬懿擺手示意無妨,低聲道:
“速傳醫官,再配一劑猛藥。”
“我需支撐至少十日,待朝中安排妥當才可。”
“……唔!咳咳咳……”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同一時間,
漢軍大營中,諸葛亮輕搖羽扇,聽着魏延的回報。
“末将見魏軍旗號整齊,王平出戰雖敗。”
“但其軍撤退有序,不似主将病重之象。”
諸葛亮微微皺眉,轉向帳中一員将領:
“夏侯霸将軍,你離魏之時,司馬懿病情究竟如何?”
夏侯霸起身拱手,聲音洪亮:
“都督,霸離成都前,司馬懿已病入膏肓。”
“軍中傳聞他每日僅能清醒三個時辰,藥石難進。”
“今日之象,必是強撐。”
諸葛亮羽扇輕停,目光如炬:
“司馬懿多謀善欺,最善僞裝。”
“如今其病情究竟如何,尚不可盡知也。”
他沉思片刻,忽道:
“取筆墨來。”
左右奉上文房四寶,諸葛亮揮毫潑墨,筆走龍蛇。
寫畢,将信裝入錦囊,吩咐道:
“遣使送往魏營,務必當面交與司馬懿。”
李嚴勸道:
“大都督,司馬懿老奸巨猾,此信恐難奏效。”
諸葛亮輕揮羽扇,輕嘆:
“人皆有痛處,司馬懿之痛,在家族舊恨。”
“我此番攻心,或可試出其虛實。”
魏軍大帳內,司馬懿剛服下猛藥,勉強支撐着批閱軍報。
忽報漢使求見。
司馬昭怒道:
“兩軍交戰,齊使此時前來,必是諸葛亮詭計。”
“父親不必接見。”
司馬懿搖頭:
“諸葛孔明遣使,必有深意。”
“宣。”
漢使入帳,奉上錦囊:
“此乃我家諸葛都督親筆書信,命小人當面呈交司馬丞相。”
司馬昭欲接,使者卻道:
“都督有命,需丞相親啓。”
帳中諸将皆勸司馬懿勿看,恐信中藏有毒計。
司馬懿冷笑:
“諸葛村夫,豈會用此下作手段?”
遂親手接過錦囊。
拆開信件,只見紙上墨跡淋漓,開頭尚是尋常問候之語。
然而越往後讀,司馬懿的臉色越發蒼白。
信中提及當年李翊屠滅司馬一族之慘狀。
詳述了司馬懿如何狼狽逃竄,家族盡滅之痛。
其書略曰:
“仲達丞相鈞鑒:”
“寒關隴而望洛水,忽憶建安舊年。”
“河內司馬,冠纓七世。”
“然李相爺一炬焚庭,族衆星散。”
“公獨缁衣跣足,遁走京畿。”
“其時煙塵蔽日,公倉皇回顧,祖祠傾頹,豈非天命示警耶?”
“二十載風雲激蕩,公潛身蜀地,晝耕劍南,夜泣錦江。”
“嘗聞公結連南蠻,暗鑄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