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司馬懿飲恨長辭五丈原,假李翊吓退百萬虎狼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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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漢中屢出岐山,終困于陳倉道險。”
“永安宮前誓師,竟挫于成都城孤。”
“昔年血仇未雪,鬓發已染岷山雪。”
“今公垂暮,猶抱殘局,然棋枰之上,子落聲衰。”
“豈不聞成都童謠曰:‘司馬攀蜀道,青絲成枯蒿’?”
“尤可嘆者,公暮年沉疴,猶執虎符不放。”
“成都臺閣間,暗布羅網于曹夏侯氏。”
“行宮殿陛側,頻移禁軍為私邸爪牙。”
“昔曹公授公兵權時,豈料今日雕弓反噬?”
“《陰符》七術,終成鸠酒,此非造化弄人乎?”
“今有征西将軍夏侯霸,明燭公之肺腑,夜渡陰平來投。”
“隴上麥熟,正堪饷軍。”
“蜀道輿圖,盡在掌握。”
“來日王師西指,當以成都府庫為公設祭,以全公二十載執念。”
“然恐公病骨難支,不及見雒城破日。”
“故特修此書,先慰泉下司馬列祖。”
“時維霜降,金柝聲寒。”
“望公善加餐飯,靜待鐘鄧鐵騎踏碎劍閣煙霞。”
“——雍涼假節钺都督謹書。”
讀到此處,司馬懿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那些刻意塵封的記憶洶湧而至:
族人的慘叫,府邸的大火,自己連夜逃亡的狼狽……
以及近日清算夏侯一族時,那些将士臨死前的詛咒。
諸葛亮這人,實在是太懂陰陽怪氣了。
全篇都在“關心”自己,卻是那麽的刺耳。
尤其那句“慰泉下司馬列祖”,更是直刺司馬懿的痛處。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将信紙染得猩紅。
司馬懿眼前一黑,從榻上栽倒在地。
“父親!”
“丞相!”
帳中頓時大亂,衆人急忙上前扶起司馬懿。
醫官匆忙施針用藥,半晌,司馬懿方悠悠轉醒。
他目光渙散,望着帳頂,喃喃道:
“諸葛孔明……深知我心也!”
司馬昭含淚道:
“父親不必在意齊寇妄言之語!”
司馬懿艱難搖頭,氣息微弱:
“非也……諸葛亮的信,不過點破我心中郁結……”
“這些時日,我每夜皆見夏侯将士索命……”
“族滅之仇未報,又添新孽……”
他緊緊抓住司馬昭的手:
“我不能複生,命不久矣。”
“你需記住……司馬家已無退路……”
“要麽位極人臣,為家族複興存長久之計。”
“要麽……全族覆滅……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言畢,
又連吐數口鮮血,昏死過去。
又過兩日,
司馬懿躺在軍帳內的榻上,氣息微弱如游絲。
帳內燭火搖曳,映照着他枯槁的面容。
連日吐血,已使他形銷骨立。
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睛,仍時不時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昭兒..……”
司馬懿聲音嘶啞,幾乎難以聽清。
司馬昭急忙跪到榻前:
“父親,兒在此。”
“扶我起來..……我要去看看将士們。”
司馬昭聞言大驚:
“父親病體沉重,帳外秋風正烈,如何能受風寒?”
鄧艾也上前勸谏道:
“丞相三思,今日渭水之畔風勢甚猛,恐傷貴體。”
司馬懿艱難地撐起身子,目光堅定:
“風再大,我也要去。”
“軍中剛經整頓,人心浮動……”
“我若不去,軍心必亂。”
他喘息片刻,又道:
“取我四輪車來,昭兒推我,士載随行。”
司馬昭與鄧艾相視一眼,知司馬懿心意已決,不敢再勸。
二人小心翼翼将司馬懿扶上四輪車,為他披上厚重裘袍。
時值深秋,
渭水之畔寒風凜冽,枯黃的落葉在營房間翻滾。
由于剛剛經歷對夏侯氏部曲的清洗,整個軍營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士兵們見到司馬懿的車駕,紛紛跪拜。
卻無一人敢擡頭直視這位以鐵腕著稱的司馬丞相。
司馬懿強打精神,端坐車中,目光掃過沿途将士。
他看到的是低垂的頭顱,顫抖的雙手,以及眼中難以掩飾的恐懼。
“停下。”
司馬懿輕聲吩咐。
車駕停在一處訓練場邊,場中數百士兵正在操練。
見司馬懿到來,訓練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在地,鴉雀無聲。
司馬懿長嘆一聲,對随行的司馬昭和鄧艾道:
“軍心如此,我死之後,你二人務必牢牢掌握兵權。”
“夏侯部曲雖已清洗乾淨,然朝中曹氏舊族仍虎視眈眈。”
司馬昭含淚道:
“父親不必擔憂,兒必承父親遺志。”
“穩固軍權,繼續北伐。”
司馬懿搖頭苦笑:
“北伐……只怕我司馬家已無此力。”
“諸葛亮正是如日中天,齊漢也在蒸蒸日上。”
“我本欲為家族複仇,為曹魏一統天下,奈何……唉!”
一陣劇烈咳嗽打斷了他的話,帕中又見鮮血。
鄧艾急忙道:
“丞相,風大了,不如回帳休息?”
司馬懿擺手拒絕:
“推我去高處,我要看看渭濱全營。”
車駕緩緩行至軍營最高處。
從這裏可以俯瞰整個渭水防線。
遠處,漢軍大營的炊煙依稀可見。
近處,魏軍大營延綿數裏,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忽然,一群将領從下方走來。
見到司馬懿,齊齊跪拜。
“丞相!”
為首的老将聲音哽咽,“我軍在渭濱已駐守多年,屢戰屢敗,士氣低迷。”
“今丞相病重,軍心渙散。”
“懇請丞相為大局計,下令退兵回成都休整!”
話音剛落,
周圍不知何時已聚集了數百将士,紛紛跪下高呼:
“懇請丞相退兵!”
司馬昭怒斥:
“大膽!誰敢動搖軍心?”
司馬懿卻擡手制止了兒子。
他望着下方黑壓壓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這些曾經跟随他南征北戰的将士。
如今個個面帶疲憊,眼中已無戰意。
而這,都是戰之過。
畢竟仗要是越打越贏,那大夥兒怎麽都能夠撐一撐。
可仗越打越輸,大家當然便撐不住了。
“昭兒,士載。”
司馬懿聲音微弱,“看到了嗎?軍心已失。”
“我司馬懿此生複仇無望了。”
他仰天長嘆道:
“再不能為國家讨賊,為家族複仇了。”
“……莫非此乃天命乎?”
就在此時,
原本陰沉的天空突然雷電交加,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打濕了司馬懿的衣袍,順着他蒼老的面頰滑落。
司馬懿突然掙紮着從四輪車上站起,推開想要為他遮雨的司馬昭。
他仰面朝天,任憑雨水沖刷,聲音嘶啞卻充滿不甘:
“悠悠蒼天,何薄于我?”
這一聲質問,仿佛用盡了他畢生力氣。
話音未落,
司馬懿身體一晃,直直向後倒去。
“父親!”
司馬昭急忙上前抱住。
鄧艾也沖上前來。
只見司馬懿雙目圓睜,氣息已絕。
但眼中仍凝固着不甘與憤恨。
“丞相?”
鄧艾輕聲呼喚,見司馬懿毫無反應。
這才意識到這位在蜀中叱咤風雲的丞相已經離世。
司馬昭抱着父親遺體,在暴雨中放聲痛哭。
鄧艾跪在一旁,淚水與雨水混在一起。
他伸手輕輕撫過司馬懿的眼睑,然而那雙眼睛卻始終無法完全閉合。
仿佛仍在注視着這個他未能征服的世界。
“父親死不瞑目啊……”司馬昭哽咽道。
鄧艾沉痛回應:
“丞相心中有未竟之志,自然難以閉目。”
“然二公子當振作,丞相雖去,遺志猶存。”
暴雨持續不斷,渭水波濤洶湧。
司馬昭在鄧艾的協助下,将司馬懿遺體小心安置回四輪車。
将士們聞訊紛紛圍攏過來,跪在雨中。
為這位複雜而強大的統帥送行。
司馬昭擦乾眼淚,挺直腰板,對鄧艾道:
“士載,傳令全軍,秘不發喪。”
“待我們安全返回成都,再行公布。”
鄧艾領命,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司馬昭在巨大悲痛中仍能保持冷靜,确有司馬懿之風。
秋雨中的渭水大營,一個時代結束了,另一個時代正悄然開啓。
司馬懿雖死,但他留下的政治遺産,将深刻影響這片土地的命運。
而他那未竟的野心與仇恨,也将由他的子孫繼續背負。
……
渭水之畔,秋意已深。
司馬昭與鄧艾率領魏軍徐徐撤退,軍中籠罩着一股難以言說的壓抑。
盡管司馬懿死訊尚未公開,但将士們似乎已從這異常的行軍中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士載,你說齊軍會追來嗎?”
司馬昭騎在馬上,望着綿延不絕的行軍隊伍,眉頭緊鎖。
鄧艾沉吟片刻:
“諸葛亮用兵謹慎,按理不會輕易追擊。”
“然齊軍中姜維、夏侯霸等少壯派将領求戰心切,恐會力勸出兵。”
司馬昭點頭:
“父親臨終前亦有此慮,故設下三道伏兵。”
“若齊軍來追,必教其有來無回。”
鄧艾亦忍不住嘆道:
“丞相神機妙算,雖死猶生。”
二人正言間,後方忽然塵土飛揚,一騎快馬奔至。
探馬滾鞍下馬,急報:
“将軍,齊軍已出營。”
“約五千騎兵,正向我軍追來!”
司馬昭與鄧艾相視一眼,既有憂慮,又有一絲釋然——
司馬懿的預料再次應驗。
三日前,漢軍大營中。
諸葛亮夜觀天象,見一将星隕落,已知司馬懿死訊。
姜維欣喜進言:
“大都督,天象顯示司馬懿已死,魏軍士氣低落,此乃天賜良機!”
“維願領精兵追擊,必可大破魏軍!”
夏侯霸亦激動請戰:
“末将熟悉魏軍布陣,願為前鋒!”
“司馬氏屠我宗族,此仇不共戴天!”
帳中衆将紛紛請戰,唯有諸葛亮羽扇輕搖,面色平靜:
“朝廷旨意,令我軍堅守渭濱,今魏軍自退。”
“戰略已成,何必再追?”
關興急道:
“都督!魏軍新喪主帥,軍心不穩。”
“如此良機,千載難逢啊!”
張苞也道:
“将士們憋悶已久,皆欲一戰!”
諸葛亮微笑看向一直沉默的陸遜:
“伯言以為如何?”
陸遜輕撫短須,緩緩道:
“司馬懿雖死,然其并非等閑之輩,豈能不防追擊?”
“昭、艾二人,皆非庸才,恐有埋伏。”
諸葛亮點頭:
“伯言所見,正合我意。”
然而衆将仍不甘心,諸葛亮沉吟良久,忽道:
“既然諸位求戰心切,亮有一計,或可破敵。”
他命親兵取來一物,以錦布覆蓋。
當布揭開時,帳中一片驚呼——
那竟是一尊李翊的木雕像。
雕得栩栩如生,連眉宇間的威嚴都刻畫得淋漓盡致。
諸葛亮解釋說,這是黃月英幫他雕刻的
姜維驚訝問道:
“李相爺日理萬機,怎會有暇讓師娘雕像?”
諸葛亮笑道:
“賤內黃氏,昔年在宴會上見過李相爺一面,憑記憶雕刻而成。”
衆人聽罷,皆心生感慨。
這位黃夫人看來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僅只見過一面,便能憑借記憶雕出一個如此栩栩如生的李相爺。
陸遜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大都督莫非欲以此像驚擾魏軍?”
“正是。”
諸葛亮羽扇輕點木偶,“李相爺威震天下,魏軍畏之如虎。”
“今司馬懿新喪,魏軍心神不寧。”
“若見李相爺‘親臨’,必以為我軍有奇兵,陣腳自亂。”
衆将聞言,皆大喜。
諸葛亮遂命姜維為主将,夏侯霸、關興、張苞為副。
率五千精兵,攜木偶追擊魏軍。
魏延也想請命追擊,但遭到了諸葛亮的拒絕。
諸葛亮專門挑的,都是些青年才俊。
他們的父親在朝中大多有權有勢,這種立功的好機會自然優先給他們。
而姜維作為自己親傳的弟子,當心腹來培養的,自然要給他一個“鍍金”的好機會。
至于魏延的請命,諸葛亮直接視而不見。
這位中生代将領,不上不下,老1.5。
就讓他閑着吧。
臨行前,諸葛亮又特意囑咐:
“此計只可驚敵,不可久戰。”
“若魏軍亂,追擊三十裏即止,勿中埋伏。”
魏軍撤退途中,司馬昭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三道伏兵分別由鄧艾、張顗、王平率領,只等漢軍追來。
“報——齊軍已至十裏外!”
探馬飛報。
司馬昭冷笑:
“傳令各軍,依計行事。”
然而當漢軍出現在視野中時,魏軍前鋒卻出現了一陣騷動。
只見漢軍陣前,一員大将騎白馬,着紫袍,面容威嚴——
正是威震天下的李相爺!
“李……李翊怎會在此?”
魏軍士兵驚恐萬分,交頭接耳。
雖然隔得遠,看不真切。
但那“李”字大旗,以及如此排面,必是李相爺無疑!
夏侯霸趁機高呼:
“李相爺親征,魏軍還不速降!”
姜維命士兵高舉木偶,在陽光照射下更顯逼真。
魏軍見狀,軍心大亂,
原本嚴整的陣型開始動搖。
司馬昭在後方見狀大怒:
“荒謬!李翊在洛陽理政,怎會突然至此?”
“此必是諸葛亮的詭計!”
然而普通士兵不明就裏,見“李翊”親臨,皆以為中了埋伏。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鄧艾布置的第一道伏兵尚未出擊便已自亂陣腳。
姜維見機下令沖鋒,漢軍如猛虎下山,直沖魏軍本陣。
夏侯霸更是奮勇當先,直取司馬昭帥旗。
“保護公子!”
鄧艾急率親兵救援,然而軍心已散,難以組織有效抵抗。
司馬昭見大勢已去,只得下令撤退。
魏軍丢盔棄甲,潰不成軍。
漢軍追擊三十裏,斬獲無數,大勝而歸。
當晚,漢軍大營中歡慶勝利。
姜維舉杯向諸葛亮敬酒:
“大都督神機妙算,一尊木偶竟勝十萬兵!”
諸葛亮卻無喜色,輕嘆道:
“此計雖成,然司馬昭、鄧艾必已識破。”
“日後再用,恐難奏效。”
陸遜點頭:
“司馬懿雖死,鄧艾卻已得其真傳。”
“魏軍雖敗,但仍有底蘊在。”
果然,魏軍撤退至安全地帶後,司馬昭立即重整軍隊。
斬殺了數名臨陣脫逃的将領,軍紀為之一肅。
鄧艾勸慰道:
“公子不必過于自責,諸葛亮詭計多端,非常人可測。”
司馬昭遙望蜀軍方向,目光堅定:
“父親之志,我必繼承。”
“今日之敗,他日必百倍奉還!”
渭水之戰雖已結束,但兩國之争卻遠未終結。
諸葛亮的木偶計雖取得一時之勝,卻也激起了司馬昭更深的複仇之心。亂
世中的智謀較量,才剛剛進入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