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李相三興大漢,陳相滅吳有功,若孔明欲接任,當有滅魏之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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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裹緊裘袍,聲音發抖。
諸葛亮含笑上前執禮:
“……簡公遠來辛苦。”
“請随亮入城,城內自有暖意。”
衆人都沒有想到,前來關中慰問的居然是元老級人物簡雍。
看來朝廷還是對他們十分重視的。
簡雍打量諸葛亮,見他僅着尋常官袍,不由感嘆:
“孔明不畏嚴寒,真國之棟梁也!”
車駕緩緩向長安城行進。
将至城門,簡雍忽覺風中寒意漸消,詫異間擡頭望去。
但見城牆上密布草簾,形成一道擋風屏障。
諸葛亮解釋道:
“此乃羌人所授之法,以草簾禦寒,可使城內溫度倍增。”
一入城門,簡雍頓時目瞪口呆。
但見長安街道寬闊,車水馬龍,各族行人摩肩接踵。
街市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不僅有漢人商販,更有身着奇裝異服的西域胡商、皮膚黝黑的身毒人。
甚至還有金發碧眼的西方客商。
“這……這還是當年殘破不堪的長安城嗎?”
簡雍難以置信。
諸葛亮微笑:
“自重設西域都護府以來,商路暢通,萬國來朝。”
“如今長安有胡商三千戶,每日交易額逾萬金。”
簡雍見一胡商攤前圍滿人群,好奇問道:
“彼所售何物?”
“此乃大秦商人,所售為玻璃器皿。”
諸葛亮引簡雍近觀,但見晶瑩剔透的杯盞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簡雍撫須贊嘆:
“都督治政有方,真乃海納百川,萬邦來朝之象!”
行至市集中心,諸葛亮請簡雍至一酒樓歇息。
店家奉上熱氣騰騰的羊肉泡馍,又有羌人特制的青稞酒。
簡雍品嘗後連連稱奇:
“不想西北之地,竟有如此美味!”
諸葛亮耐心地為簡雍介紹道:
“此乃羌漢融合之佳肴。”
“如今長安百姓,多習胡食,胡人也學用筷子,可謂相得益彰。”
宴畢,二人至都督府正堂。
簡雍整肅衣冠,宣讀聖旨:
“咨爾諸葛亮,鎮守關中。”
“外禦強敵,內撫百姓。”
“政通人和,萬邦來朝。”
“特增食邑一千戶,賜金千斤,絹帛五百匹,以示嘉獎。”
諸葛亮跪拜接旨:
“臣亮謹領聖恩,必當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禮畢,諸葛亮邀簡雍入內室密談。
“簡公,陛下聖體安否?”
諸葛亮關切問道。
他雖在西京,但也時刻關注着朝堂局勢。
确實聽到些風聲,說陛下最近身體不太好。
簡雍面色轉憂,低聲道:
“實不相瞞,陛下近日龍體欠安,每日理政不過三個時辰。”
“較之往日,減少大半。”
諸葛亮眉頭微蹙:
“那朝政……?”
“幸有內閣支撐,然陳首相也年事已高,時常力不從心。”
簡雍意味深長地看着諸葛亮,“孔明先生在關中政績卓著,朝中多有議論。”
“或許不久便可召你回朝。”
言外之意,老諸你在關中又有軍功,又有政績。
說不定下一任首相就是你哦。
所以簡雍對待諸葛亮的态度也是相當恭敬,不敢得罪未來的帝國二把手。
諸葛亮執壺斟茶,神色不變:
“亮才疏學淺,唯願盡忠職守。”
“不知朝廷對滅魏之策,可有定論?”
諸葛亮馬上轉移了話題,把滅魏之事拿出來放在正題上說。
畢竟,諸葛亮早已不是當年初入徐州的愣頭青了。
他也是一個從政将近二十多年的政治老油條了。
首相是何等的權力?
何等的位高權重?
在諸葛亮看來,
李翊之所以能成為第一任首相,那是因為他有三興漢室之功。
而陳登接任第二任首相,那是因為他有滅吳之功。
如果自己想要從自己手中接下第三任首相的話,那就必須要有滅魏之功。
這樣才能堵住悠悠之口,才能讓衆人心悅誠服。
所以,對于讨伐蜀魏一事,諸葛亮其實是相當上心的。
簡雍卻搖了搖頭,嘆道:
“陛下病體未愈,暫無此意。”
“況且……”
他壓低聲音,“朝中有些人主張與魏和談,認為連年征戰,國庫空虛。”
“加上之前河北大蝗,更有人借此大做文章。”
“說正是因為我朝大興兵戈,不修仁政,故上天降下了責罰。”
諸葛亮默然片刻,終是未再多言。
臨別時,諸葛亮命人取來西域珍寶:
大秦玻璃鏡、身毒象牙雕、波斯地毯等貴重之物,盡數贈予簡雍。
“邊陲小物,不成敬意。”
簡雍感慨道:
“孔明先生治下,長安繁華勝似洛陽。”
“他日回朝,必能大展宏圖。”
送別簡雍後,諸葛亮獨立城樓,遠望東方。
姜維悄然走近:
“都督,朝廷似有召您回京之意。”
諸葛亮輕嘆:
“伯約,治國如弈棋,有時進一步,不如停一步。”
“關中基業初成,豈可半途而廢?”
暮色漸深,長安城內萬家燈火,胡笳聲與漢家樂曲交織。
諸葛亮深知,這座城市的繁榮,只是他宏大藍圖的一角。
而朝堂之上的風雲變幻,或許将帶給他新的挑戰。
風雪又起,但這一次,長安城內的暖意,足以抵禦任何嚴寒。
長安都督府內,諸葛亮伏案疾書,燭火搖曳映照着他堅毅的面容。
筆鋒如刀,在紙張上劃出铿锵有力的字句。
寫至激動處,諸葛亮擲筆長嘆:
“茍安一時,必贻害千秋!”
半月後,這封奏章送至洛陽皇宮。
劉備強撐病體,在寝殿中仔細閱覽。
奏疏中,諸葛亮簡單彙報了自己這幾年在關中的工作。
并論證了伐魏滅蜀的可能性。
還不忘在末尾,痛斥朝中主和派等軟骨頭。
其書略曰:
“臣亮頓首再拜,謹奏吾皇陛下:”
“臣受命督雍涼以來,夙夜惕厲,未嘗敢忘陛下托付之重。”
“今關中氣象維新,秦川沃野複現生機。”
“謹為陛下陳之:”
“一曰徙民實邊,三輔遺黎歸心。”
“去歲徙隴西民戶三千于渭北,授田宅、給耕牛。”
“今麥浪連雲,倉廪盈積。”
“羌胡部落聞風來附者七萬餘口,皆編入戶籍。”
“教以桑麻,漢胡同耕。”
“市井共語,隴坂之間漸聞弦歌之聲。”
“二曰屯田興利,鄭白渠複湧甘霖。”
“發戍卒三萬修葺戰國故渠,引泾溉田,新辟水田千頃。”
“軍屯歲得谷百萬斛,民屯賦稅倍于往歲。”
“長安太學重建,胡漢子弟同席受業。”
“匈奴小王呼衍圭竟能誦《孝經》,此誠兩漢未有之盛。”
“三曰魏廷崩析,天時已至。”
“曹叡孺子臨朝,內寵專權。”
“司馬懿暴卒五丈原,魏失其柱石。”
“猶記章武初年,臣督交州時,令士燮廣植甘蔗。”
“今蜀中糖坊林立,成都富室十之七八賴此為生。”
“若戰端一開,斷其蔗源,則蜀賈必怨曹氏——”
“此誠不戰而屈人之兵也。”
“然朝中竟有腐儒倡和議之說,臣竊痛之!”
“彼輩但知割據自保,豈見天下蒼生望漢旌旗如渴思飲?”
“昔高皇帝提三尺劍定鼎關中,光武皇帝起南陽而掃群兇。”
“今陛下承兩祖英烈,據山河形勝。”
“若逡巡不前,豈非負天命、失民望乎?”
“臣雖驽鈍,願效死力。”
“隴右勁卒皆磨劍待發,荊州糧船已聚于漢口。”
“但乞陛下奮雷霆之威,乘此雲龍風虎之際。”
“則川蜀百姓箪食壺漿之日,即在眼前矣!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章武十五年冬十二月,雍涼大都督臣諸葛亮謹奏。”
讀罷孔明奏疏,劉備沉默良久。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次日朝會,劉備命內侍宣讀諸葛亮奏章,而後環視群臣:
“孔明建言伐魏,諸卿以為如何?”
華歆率先出列:
“陛下,諸葛都督雖言之有理。”
“然曹魏據守蜀道天險,非易與之敵。”
“昔日光武皇帝伐蜀,耗時十一年方克。”
“今陛下聖體未愈,國庫不豐,實非用兵之時。”
衆臣紛紛附和,皆言應當休養生息。
劉備面露倦容:
“朕确感疲乏,此事便容後再議罷。”
随即,宣布退朝。
是夜,劉備密召大司馬大将軍李翊入宮。
燭光下,天子容顏憔悴,卻目光如炬。
“今日朝堂之上,愛卿為何不發一言?”
劉備直接發問。
李翊躬身答道:
“陛下心中已有定見,臣又何須多言?”
劉備挑眉問:
“此話怎講?”
李翊近前一步,聲音壓低:
“太子年幼,若陛下親征滅魏,功在當代。”
“若留待太子,則是新君立威之機。”
“臣鬥膽猜測,陛下所慮,莫非在此?”
劉備長嘆一聲:
“知朕者,李卿也。”
“然阿鬥性情柔弱,朕恐他難以駕馭如此大戰。”
“……陛下過慮了。”
李翊正色道,“滅魏之戰非同小可,自有臣等竭力輔佐。”
“且此戰關乎國運,若成,則太子威望立顯。”
“若敗,罪在臣等,此乃萬全之策也。”
劉備沉吟良久,終是點頭:
“傳太子入見。”
當劉禪從東宮忐忑不安地來到寝殿時,劉備凝視着這個性情溫和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兒臣拜見父皇。”
劉禪跪拜行禮,舉止間仍帶着幾分稚嫩。
劉備溫言道:
“阿鬥,明日開始,你便代朕監國理政。”
劉禪聞言大驚,不解其意:
“父皇!兒臣才疏學淺,豈敢擔此重任?”
“你遲早要繼承大統,現在正是學習之時。”
劉備咳嗽數聲,繼續道:
“有李相與衆卿輔佐,你不必過慮。”
李翊也勸道:
“太子殿下,陛下龍體欠安。”
“為人子者,當為父分憂。”
劉禪見二人态度堅決,只得叩首領命。
次日朝會,皇位上空無一人。
劉禪坐在下首的監國座位上,神情緊張。
群臣見天子未至,皆露詫異之色。
華歆率先反問:“
太子監國,可有陛下诏書?”
李翊立即出列,手持诏書高聲道:
“陛下有旨:太子劉禪,仁孝聰慧,即日起代朕監國。”
“諸卿當盡心輔佐,不得有違!”
衆臣竊竊私語,顯然對這位年輕太子能否勝任心存疑慮。
忽然,一名老臣出班奏道:
“太子殿下,老臣以為諸葛都督伐魏之議過于激進。”
“是否應當……”
“此事容後再議。”
劉禪按照李翊事先教導,沉穩應答。
因為相父昨晚就跟他說了,
你別看朝堂上那些大臣在你父皇面前溫順的跟小綿羊似的,在你面前不見得會這麽乖乖聽話。
你父親靠着幾十年的威望,鎮得住他們。
你年輕稚嫩,可別露了怯。
盡管已經鮮少參與朝堂之事了,但太子監國期間,李翊還是陪着劉禪。
因為他擔心這孩子鎮不住手下那幫人。
又有人試探道:
“殿下監國,是否應先熟悉朝政月餘,再行決策?”
李翊立即厲聲斥責:
“太子乃陛下親命監國,爾等何敢質疑?”
“莫非想要抗旨不成?”
這一聲呵斥,頓時震懾全場。
衆臣見李翊态度強硬,皆知太子監國已成定局,紛紛叩首稱是。
退朝後,劉禪長舒一口氣,對李翊道:
“方才多虧相父解圍。”
李翊意味深長地說:
“殿下需記住,為君者,當柔中帶剛。”
“今日只是開始。”
望着劉禪離去的背影,李翊心中暗忖:
陛下這一招,既為太子立威,也為朝局設下棋局。
而諸葛亮在關中的奏章,恰成了這盤棋的起手式。
宮門外,幾位大臣低聲交談,目光中閃爍着不安。
他們都明白,這場監國背後,隐藏着更深的政治布局。
而諸葛亮的伐魏之議,已然成為新舊勢力較量的焦點。
深宮之中,劉備倚在榻上,聽着內侍彙報朝會情形。
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知道,這場權力交接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而真正的風雨,還在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