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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将星隕落,帝國失一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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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将星隕落,帝國失一柱

章武十五年,冬末。

洛陽城內銀裝素裹。

時內閣首相陳登府邸卻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今日是陳相六十三歲壽辰,滿朝文武皆來賀壽。

宴席之上,珍馐美馔琳琅滿目。

陳登舉杯環視衆賓,這絕對算是人生贏家了。

不禁也是發出一陣感慨,對衆人說道:

“諸公可知,登本徐州一豪客。”

“幸遇明主,方有今日。”

“然思之,人之命運,雖賴自我奮鬥,亦須順應歷史潮流。”

他微醺一笑,“譬如登,本一淮南總督,何故竟入洛陽為首相?”

“此非人力可全測也。”

座中賓客皆笑,唯有李翊注意到陳登面色略顯蒼白。

宴至酣處,侍從奉上一盤精致的生魚片。

魚肉薄如蟬翼,擺放成牡丹花樣。

陳登舉箸笑道:

“此乃洛陽特産黃河鯉魚,諸公請嘗……”

話音未落,

他忽然箸落在地,雙手捂腹,額上冷汗涔涔。

衆人大驚,席間頓時亂作一團。

“快傳太醫!”

李翊急步上前扶住陳登。

片刻後,華佗攜藥箱匆匆而至。

把脈良久,華佗神色凝重:

“陳相胃中蟲積已深,幾近成毒。”

“此乃常年食用生腥所致也。”

衆人皆駭然。

不過轉念一想,陳相吃了這麽多年生魚片,還能有如此高壽。

又何嘗不是一個奇跡?

華佗即命藥童煎藥。

不久,兩升墨色湯藥端上。

陳登服下一升,片刻後又盡飲餘下藥汁。

忽然,他俯身嘔吐,竟吐出三升有餘的赤頭怪蟲。

蟲身半為魚形,尚在蠕動。

滿座皆驚,陳登卻頓覺舒暢,笑道:

“元化神醫,果然名不虛傳!”

華佗肅然道:

“陳相體內蟲積已深,從今往後,萬不可再食生魚。”

陳登不以為意:

“老夫食生魚數十載,何懼之有?”

衆官紛紛勸谏,陳登皆不聽。

李翊見狀,示意衆人退下,獨坐榻前。

“元龍兄,”

李翊輕聲道,“你身為首相,關系社稷,當珍重才是。”

陳登倚榻微笑:

“子玉啊,老夫年過花甲。”

“兒女成器,功成名就,此生已無憾矣。”

“若因忌口而損生活樂趣,與死何異?”

李翊默然,憶起二人年少時在徐州共事,陳登便好食生魚。

那時他常言:

“人生在世,當率性而為。”

見李翊不語,陳登又道:

“昔者莊子鼓盆而歌,謂生死自然。”

“今我若因畏死而棄平生所好,豈非違背本性乎?”

李翊長嘆:

“然則天下需要元龍兄。”

陳登望窗外飄雪,悠然道: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太子已開始監國,諸葛孔明鎮守關中,大漢基業穩固。”

“登雖去,亦有後來者。”

一旁的陳夫人皺着眉頭,傷心難過的說道:

“爺,大喜日子,不肖說得如此不吉利之話。”

這時,忽有侍從來報——

太子劉禪遣人送來壽禮,乃一尊玉雕鯉魚。

陳登大笑:

“太子知我!”

轉而見李翊憂色,複道:

“子玉勿憂,登自有分寸。”

然而當夜宴重開。

陳登見生魚片,又忍不住舉箸。

李翊伸手按住,二人相視良久。

“最後一碟,”陳登眼中閃着頑童般的光彩,“明日開始戒食。”

李翊終是松手,搖頭苦笑。

他知道,這位老友的性情,正如他治理朝政一般。

既有雷霆手段,又有不羁之心。

宴畢,華佗私下對李翊道:“

陳相體內蟲毒未清,若再食生魚,恐有性命之憂。”

李翊望着廳中與賓客談笑風生的陳登,喃喃道: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是夜雪愈大,覆蓋了洛陽城的繁華。

陳登站在廊下,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對身旁的李翊道:

“子玉,此生得遇明主,結交知己,已無遺憾。”

李翊默然不語,只将此事深藏心中。

他知道,這位開國元老。

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生命的最後篇章。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陳登甫一起身便覺頭暈目眩,胃中隐隐作痛。

侍從急忙上前攙扶,卻被他擺手屏退。

“不過是昨日酒宴勞累,無妨。”

陳登強自整裝,面色卻蒼白如紙。

恰在此時,門房來報:

“李相爺前來探望。”

陳登整了整衣冠,迎至廳前。

見李翊攜禮而來,不由笑道:

“……子玉日理萬機,今日怎得閑暇來看我這老朽?”

李翊見陳登面色不佳,蹙眉道:

“元龍兄面色何以如此憔悴?”

“昨日華神醫囑咐,當靜養為要。”

陳登擺手笑道:

“你我相交數十載,何必拘禮。”

“今日天氣晴好,忽憶起當年在廣陵時,常與子玉并辔游獵。”

“不若今日再效少年時,往西山一獵如何?”

李翊本欲勸阻,但見陳登興致勃勃,不忍拂其意,只得應允:

“既然元龍有此雅興,翊自當奉陪。”

于是二人吩咐備馬,陳登特命取來他珍藏的獵鷹“淩霄”,李翊則牽來北地良犬“追風”。

太史亨率領六十名侍衛随行護衛,李翊次子李平亦持鋼叉相随。

時值冬末,

西山之上積雪未消,林木蕭疏。

一行人馬行至深山,但見獐鹿奔走,雉兔驚竄。

陳登雖年邁,卻精神抖擻。

縱馬馳騁,箭無虛發。

李翊緊随其後,見老友如此豪邁,不禁憶起年少時一起共事的峥嵘歲月。

正當日頭當空,

衆人欲歇息用膳之際,忽聞林中傳來一聲震天虎嘯。

陳登坐騎受驚,前蹄揚起,将陳登掀落馬下。

“保護首相!”

太史亨急令侍衛圍成陣勢。

只見一只吊睛白額猛虎自林中躍出,直撲陳登而去。

千鈞一發之際,李平挺叉迎上,與猛虎纏鬥在一起。

那少年勇猛異常,鋼叉舞得虎虎生風。

不出十合,便一叉刺入猛虎咽喉。

李翊急忙下馬扶起陳登:

“元龍兄傷勢如何?”

陳登雖左臂擦傷,卻朗聲大笑

:“令郎武藝,真不減當年楚霸王!”

“一叉斃虎,實乃虎将也!”

李翊檢視陳登傷勢,見只是皮外傷,稍安心道:

“小兒匹夫之勇,何足挂齒。”

“倒是兄長年事已高,此等驚險,實不該有。”

遂命停止狩獵,收拾返程。

李平将猛虎捆縛馬上,李翊道:

“虎骨虎筋皆為上佳補品,正好為元龍兄補身。”

回至陳府,李翊堅持請華佗再來診治。

陳登卻執意不肯:

“些許小傷,何勞神醫再臨?”

當夜,

陳登忽覺渾身劇痛,如萬蟻噬心,冷汗浸透重衣。

陳夫人大驚,急遣人去請神醫華佗。

華佗診脈後,面色凝重:

“陳相本有內疾,今又墜馬受傷。”

“五髒受損,氣血逆亂。”

老夫只能盡力而為。”

遂開方煎藥,然而陳登服後,疼痛稍緩。

面色卻愈發灰敗。

李翊聞訊連夜趕來,見陳登病榻上氣息奄奄,不禁握住老友之手:

“元龍兄,你……”

陳登強笑道:

“……子玉不必憂傷。”

“登一生縱橫,得遇明主,結交知己,已無遺憾。”

“唯願子玉輔佐太子,延續大漢基業……”

言未盡,

又一陣劇痛襲來,陳登昏厥過去。

華佗施針急救,對李翊搖頭嘆息:

“陳相之疾,已入膏肓。”

窗外寒風呼嘯,燭火搖曳。

李翊立于榻前,望着這位相伴數十年的老友,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大漢朝廷,即将失去一位擎天之柱。

洛陽宮中,劉備倚在龍榻上。

聽着太子劉禪禀報陳登病況,面色愈發凝重。

“父皇,陳相已病入膏肓。”

“兒臣今日探望時,見他氣息奄奄,恐……恐時日無多。”

劉禪聲音哽咽。

劉備強撐病體坐起:

“陳相可曾交代後事?”

劉禪拭淚道:

“兒臣問陳相百年之後誰可繼任。”

“陳相言可在龐士元、劉子揚、徐元直、諸葛孔明四人中擇選。”

劉備長嘆一聲,對左右道:

“備輿,朕要親往陳府。”

內侍大驚:

“陛下龍體未愈,豈可輕出?”

劉備怒道:

“元龍與朕患難與共三十載。”

“今當永訣,豈能不見?”

時值寒冬,洛陽街道積雪未消。

劉備乘暖轎至陳府,陳夫人聞訊急迎至門前。

“陛下親臨,臣婦……”

陳夫人跪地,泣不成聲。

劉備扶起她,柔聲問:

“元龍何在?”

寝室內藥氣彌漫,陳登聞聲欲起。

卻被劉備急步上前按住:

“元龍勿動。”

陳登目不能視,顫聲道:

“陛下……陛下何以親至……”

劉備握緊老臣之手,淚落如雨:

“憶昔朕起業徐州時,若無你陳氏傾力相助?朕豈有今日”

“江南之地,皆元龍之功也!”

陳登氣息微弱:

“臣本江湖閑散客,得遇明主。”

“輔佐陛下三興漢室,此生無憾矣……”

君臣相執手,泣不成聲。

良久,

劉備見陳登疲憊,方命其好生休息。

出得寝室,劉備對陳夫人道:

“好生照料,需何藥物,盡管入宮取用。”

送走劉備後,陳夫人輕聲問丈夫:

“夫君可願用些粥食?”

陳登搖頭:

“吾只欲見子玉最後一面。”

李翊此時正在相府議事,聞訊即刻策馬趕至。

見陳登雙目渾濁,不禁悲從中來。

“元龍兄,李翊在此。”

他握住陳登枯瘦的手。

陳登摸索着從枕下取出一白玉小瓶,正是當年李翊所贈抗生素:

“子玉可還記得此物?”

李翊垂淚:

“怎會忘記?當年元龍兄染疫,翊以此藥相贈。”

“此物見證你我相交之始……”

陳登将藥瓶放入李翊手中,“今當歸還。”

李翊強忍悲痛:

“元龍兄可有未了之心願?”

陳登喘息片刻:

“吾死後,願歸葬徐州故土。”

“再者……”

他聲音愈發微弱,“小女陳瑤嫁與越王劉理,此子雖是陛下之子,卻并非是我朝儲君。”

“我知你一向主張鞏固太子地位,但還是希望你将來……勿要為難他們。”

李翊沉默良久。

越王劉理雖為皇子,然在太子未完全繼承大位之前,終究是個隐患。

陳登似有所覺,緊握李翊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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