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将星隕落,帝國失一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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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請保小女平安……”
李翊終是點頭:
“元龍兄放心,自今日起,陳瑤便如我親生。”
“我待之,會視如己出。”
“只要我在世一日,必保她平安。”
陳登面露欣慰之色,氣息漸弱:
“如此……我雖死無憾矣。”
李翊為陳登蓋好錦被,輕聲道:
“元龍兄好生安歇。”
出得門來,大雪紛飛。
李翊仰望灰蒙蒙的天空,想起當年與陳登共事時的點點滴滴。
如今老友即将離世,朝堂格局必将再生變故。
他握緊手中藥瓶,只覺得重如千鈞。
……
關中長安,都督府內燭火通明。
諸葛亮将剛剛寫好的奏表封緘,喚來親信費祎。
“文偉,此表關系重大,需親自送往洛陽,面呈太子。”
諸葛亮神色凝重,“朝中近日動向詭異,汝至洛陽,需暗中探查局勢。”
費祎領命而去後,諸葛亮獨坐案前,眉宇深鎖。
這已是月內第三次上表請伐魏國,前兩次皆如石沉大海。
此番奏表中,他詳陳司馬懿新喪、魏國內亂之機。
若再錯過,恐悔之晚矣。
半月後,費祎快馬返回,面帶憂色:
“都督,朝中果然有變!”
“陛下病重卧床,陳相月前也已病倒,如今全由太子監國。”
“華歆、王朗、羊衜、劉琰等人頻頻入宮,似在密議要事。”
諸葛亮羽扇微頓,沉聲道:
“果然如此……太子年幼,朝中功勳老臣極多。”
“也就不奇怪朝廷為何會三番五次駁回我的伐魏親請表了。”
朝廷局勢紊亂,自然無暇顧及伐魏之事。
于是,諸葛亮即刻召來陸遜商議。
時已深夜,
陸遜匆匆而至,見諸葛亮獨坐廳中,面前攤開洛陽地圖。
“伯言請看,”
諸葛亮指圖道,“陛下與陳相同時病重,太子監國。”
“此乃朝局紊亂之時,亮欲請伯言回洛陽一趟。”
陸遜蹙眉:
“遜受命鎮守關中,無诏豈可擅離?”
諸葛亮取出一封文書:
“亮已拟好奏表,請調伯言回京述職。”
“此番回去,需聯絡李相、士元等老臣,穩住朝局。”
陸遜沉吟片刻:
“都督所慮極是。”
“然若遜離去,關中防務……”
“亮自有安排。”
諸葛亮嘆道,“伐魏之機稍縱即逝,然若朝中生變,縱得關中亦無益。”
次日,陸遜攜文書啓程。
臨行前,諸葛亮密囑:
“若見李相,可直言關中軍情緊急。”、
“伐魏之機,稍縱即逝。”
“需朝廷早定大計。”
與此同時,
洛陽相府內,李翊正批閱各地奏章。
燭火搖曳,映照着他日漸憔悴的面容。
“相爺,已過三更,該歇息了。”
老仆輕聲提醒。
李翊揉揉額角:“還有幾份軍報,看完便歇。”
正此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陳府管家踉跄而入,伏地痛哭:
“相爺!我家主公……于三更時分……薨了!”
李翊手中朱筆墜地,濺起點點墨痕。
他怔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良久方長嘆一聲:
“元龍……去矣……。”
他起身至窗前,憶起昨日還與陳登商議伐魏之具體事宜。
不想今夜已成永訣。
“備車,去陳府。”
李翊沉聲吩咐,又對侍衛道,“速報東宮,但切記莫驚動陛下。”
陳府內外已挂起白幡,哀聲不絕。
李翊步入靈堂,見陳登安詳卧于棺中,仿佛沉睡。
陳夫人泣不成聲,遞上一封遺書:
“此乃夫君臨終前所書,囑妾身交與相爺。”
李翊展信觀之,正是陳登筆跡,其書略曰:
“遺書致李翊賢弟”
“翊弟如晤:”
“登白首頓首,知天命已至矣。”
“燭影搖窗,藥爐煙冷。”
“半生戎馬倏忽如昨,獨憶與兄徐州擊鲙之時,廣陵觀潮之夜,淮南并辔之秋,今竟成隔世之談。”
“悲夫!銅雀臺畔骨未寒,邙山陵下土已新。”
“惟以殘軀作書,托肺腑于知己。”
“憶昔建安年時,兄持節督河北,登初谒于淮水之濱。”
“霜刃剖銀鲂,青瓷瀉綠醅,弟笑指天邊月。”
“他日功成,當與兄共醉昆侖巅。”
“其後廣陵海寇猖獗,賢弟率樓船破浪,登執桴鼓助陣。”
“箭雨穿帆時,賢弟以盾蔽登,血染征袍猶朗笑。”
“此情此景,歷歷如丹青染素,豈敢或忘?”
“然死生有命,登今病骨支離,所念者惟三事,願弟垂聽。”
“一者,小女阿瑤,性頗肖其母,柔質而剛腸。”
“昔蒙聖恩賜婚越王,本為宗室之好。”
“然東宮與越王嫌隙日深,若他日蕭牆禍起。”
“望兄念徐州魚脍之約、廣陵同袍之誼,必使阿瑤得全首領。”
“登在九泉,當結草以報。”
“二者,甘寧甘興霸,巴蜀豪傑也。”
“其人生長岷峨,熟谙蜀道險隘,水戰陸攻皆稱骁勇。”
“昔平江東時,曾以百騎劫吳營,真萬人敵。”
“然性如烈火,易折難彎。”
“願兄弟寬其狷介,用其長才。”
“伐蜀之役,此人可當先鋒。”
“三者,今魏主曹叡年幼易欺,司馬懿既故,又內有權閹掣肘,外無良将支撐。”
“蜀魏雖據險要,實如甕中之鼈。”
“賢弟總攬樞機,當勸陛下速整貔貅。”
“北可遣并州鐵騎出潼關,南宜命荊州水師扼襄樊。”
“待甘寧鑿穿劍閣之日,即是我朝一統之時——”
“此登未竟之志,盡付兄弟手矣!
“臨楮哽咽,忽見案頭素帛猶存去歲重陽詩稿,兄墨跡遒勁如龍。”
“四海乾戈未肯休,與君同看白山頭。”
“今登先赴白山,惟願弟善自珍攝。”
“他日太廟獻俘,莫忘以江南春酒酹登墓前。”
“殘星入戶,更漏将盡。”
“從此幽明永隔,惟願來世再續淮南縱馬之歡。”
“兄登,絕筆。”
陳登這封遺書,除了跟李翊回憶了過往的交情之外。
主要還提到了希望他能照顧好自己女兒,并保住陳家。
還專門說明,不能因為自己一人之身故,就耽誤統一大業。
為此,他還專門舉薦了伐蜀大将甘寧。
因為他出生于巴蜀,熟悉那裏的地理。
當然,甘寧是陳登的舊部,陳登也是希望照顧老兄弟。
同時,甘寧性情火爆。
陳登很擔心自己死後,甘寧在沒人保後,會走向不好的結局。
所以臨死前,專門把甘寧也托付給了李翊。
美其名曰是舉薦他去伐蜀,實則還是希望李翊能幫忙照顧一下老兄弟
李翊将信收起,對陳夫人道:
“嫂夫人節哀,元龍兄之後事,翊必親自操辦。”
章武十六年,初春。
洛陽城籠罩在一片肅穆之中。
這一天,
是漢室三興元老、首相陳登的出殡之日。
天未破曉,相府門前已是車馬絡繹。
文武百官皆着素服,依次而入。
府內白幡招展,哀樂低回。
正廳中停放着一具楠木棺椁,上書“漢首相陳公之靈位”。
李翊最早而至,一身缟素,親自督導喪儀。
見諸事齊備,他獨立靈前,望着老友遺容,不禁淚下:
“元龍兄,何先去之速也!”
不多時,
張飛、關羽、趙雲等開國元老相繼而至。
大大咧咧的張飛,此刻也虎目含淚,聲若洪鐘:
“陳元龍這般智者,怎就先去矣!”
關羽撚須長嘆:
“元龍先生智計百出,為人卻謙和如煦日。”
“今失棟梁,國之不幸也。”
趙雲則默默上前,将一柄寶劍置于靈前:
“陳公昔贈此劍,雲常佩之。”
“今物歸原主,願公九泉之下安息。”
此時,
華歆、王朗、陳群等許多朝中大臣也都陸續到來。
華歆見李翊主持喪儀,近前低語:
“陳相既去,朝中相位空虛,李相宜早作打算。”
李翊冷然道:
“今日只論喪儀,不談朝政。”
忽聞門外高呼:
“太子殿下駕到!”
但見劉禪身着孝服,在侍衛簇擁下步入靈堂。
衆人皆跪拜行禮,劉禪至靈前焚香,哽咽道:
“父皇病中聞陳相噩耗,痛哭不能自已。”
“特命孤代行祭禮,賜谥‘桓宣’,陪葬皇陵之側。”
李翊聞言蹙眉。
按制,陳登遺願歸葬徐州。
如今陛下此命,又恐生變故。
只能下來,再去找陛下單獨商議此事了。
祭禮開始,太常卿宣讀祭文:
“維章武十六年,漢皇帝遣太子禪,謹以清酌庶羞。”
“致祭于首相陳公之靈……嗚呼陳公,智冠群倫。”
“經綸濟世,忠貞貫日……”
讀至悲切處,滿堂嗚咽。
底下有不少陳登的門生故吏,放聲大哭,引得衆人愈悲。
禮畢,李翊請太子至偏廳用茶。
劉禪憂心道:
“相父,陳相歸葬之事……”
李翊正色道:
“殿下,陳相遺願歸葬故土。”
“若違其願,恐失人心。”
華歆卻進言:
“陛下既下旨陪葬皇陵,乃莫大榮寵。”
“且徐州路遠,恐生不測。”
李翊的态度卻十分堅決,冷然道:
“公豈不聞死者為大乎?”
“此乃元龍兄最後的遺言,老夫也已經答應。”
“爾欲使我失信于老友耶?”
華歆遂不敢再進言。
劉禪見狀動容,對李翊道:
“既如此,孤即入宮面聖,懇請父皇收回成命。”
最終,劉備感念陳登功績與民望,特許歸葬徐州。
出殡之日,洛陽百姓夾道相送。
白幡如雪,哭聲震天。
送葬隊伍最前方,李翊執绋引柩,張飛、關羽扶靈,趙雲率羽林軍護衛。
車駕行至洛陽城外,李翊望着漸行漸遠的靈車,喃喃道:
“元龍兄,一路走好……”
話分兩頭,
越國王府,暮色沉沉。
陳瑤手持洛陽來的急信,指尖顫抖,淚如雨下。
信上寥寥數語,卻如驚雷擊心——父親陳登病逝。
“父親……竟不及見最後一面。”
陳瑤泣不成聲,素衣已被淚水浸透。
越王劉理輕撫妻子肩背,溫聲勸慰:
“……王妃節哀。”
“岳父大人年高德劭,此生輔佐父皇成就大業,可謂無憾矣。”
正當夫婦二人相對垂淚時,忽聞門外一陣急促腳步聲。
陳泰、諸葛恪、諸葛均三人未經通報便直入內室。
“殿下!此千載難逢之良機啊!”
陳泰激動得聲音發顫。
“陳相病逝,王妃為嫡女,殿下為半子,理當回京奔喪!”
諸葛恪緊接着道:
“我聖朝以孝治天下,若借此機會返京,名正言順。”
“朝中絕對無人敢阻!”
劉理卻猶豫道:
“然我等就藩在外,無诏不得返京。”
“是否應先上表請示?”
“萬萬不可!”
陳泰急道,“若先請示,朝中必會有大臣設法阻撓,拖延時日。”
“不若直奔洛陽,造成既成事實。”
“以孝道之名,縱有違規制,陛下與朝廷亦難加罪。”
諸葛均皺眉:
“此舉是否太過冒險?若陛下怪罪……”
“陛下病重,太子仁弱,此時不行,更待何時?”
諸葛恪目光銳利,“我漢朝本就以孝治天下,如今回京奔喪絕對合情合理。”
劉理沉思良久,望向淚眼婆娑的陳瑤,終于下定決心:
“即刻備車,輕裝簡從,連夜出發!”
當夜,三輛馬車悄悄駛出越王府。
為避人耳目,劉理只帶二十餘名親信護衛。
陳瑤身着孝服,懷中緊抱父親昔日所贈玉璧,神情悲戚中帶着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