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京城四少,多是青年才俊,更需敲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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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京城四少,多是青年才俊,更需敲打
漢中道上,旌旗蔽日。
諸葛亮親率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漢中進發。
中軍帳內,文武齊聚,氣氛肅穆。
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掃過衆将:
“呂乂據守南鄭,深溝高壘,以待援軍。”
“若欲取漢中,必先破南鄭。”
“然南鄭城堅,強攻恐傷士卒。”
“諸公有何良策?”
參軍楊儀率先出列:
“丞相,南鄭雖堅,然孤城難守。”
“可分兵圍城,斷其糧道,待其自潰。”
魏延立即反駁:
“楊參軍此言差矣!曹魏援軍不日即至。”
“若遷延時日,恐生變故。”
“末将願率精兵,三日之內必破南鄭!”
衆将議論紛紛,帳中一時喧嘩。
忽見一年輕将領越衆而出,金甲紅袍,英氣逼人:
“末将關平,願為先鋒,取南鄭獻于丞相麾下!”
諸葛亮凝視關平,見他眉宇間頗有乃父關羽之風,沉吟道:
“坦之勇氣可嘉,然南鄭險要,不可輕敵。”
關平昂首道:
“丞相明鑒,家父常教導:為将者,當知難而進。”
“末将雖年少,願效死力!”
諸葛亮見關平意志堅定,終于點頭:
“既如此,予你五千精兵,為前部先鋒。”
“切記:遇事當與副将商議,不可輕進。”
關平大喜,欣然從命:
“末将領命!”
關平率軍疾行,不日已至南鄭城外三十裏。
副将谏道:
“将軍,南鄭地勢險要,宜先遣斥候探明虛實。”
關平不以為然:
“……汝多慮了。”
“我觀城上旌旗稀疏,守軍必不多。”
“當乘其不備,速戰速決。”
遂不聽其言,徑率大軍直逼城下。
南鄭城頭,呂乂早已嚴陣以待。
參軍程武指着城外漢軍:
“府君,關平年少氣盛,果然輕進。”
“可按計行事。”
呂乂冷笑:
“黃口小兒,也敢犯境!”
“傳令:待敵軍過半橋時,弩箭齊發!”
關平見城門緊閉,吊橋高懸,便令部将周紹率兵搶關。
周紹揮舞大刀,一馬當先:
“兒郎們,随我來!”
漢軍蜂擁而上,剛至橋中,忽聽一聲梆子響,城頭頓時箭如雨下。
那弩箭力道驚人,竟能連發十矢。
漢軍不及防備,紛紛中箭倒地。
周紹身中數箭,血染戰袍,猶自死戰。
關平見勢不妙,急令鳴金收兵。
退軍時清點人馬,折損三百餘衆,周紹重傷。
敗報傳至中軍,諸葛亮乃命魏延随關平同往察南鄭地理。
魏延乃精選百騎,趁夜疾馳至南鄭關前。
月明星稀,關隘寂靜。
魏延仔細觀察,見關前木橋似有新土,心中生疑。
命士卒以長矛探路,果然發現橋上設有陷阱。
正當此時,
關上火把齊明,呂乂親自率軍殺出:
“齊将休走!”
魏延撥馬便回,不料馬蹄陷入橋面陷阱。
戰馬悲鳴,險些将他掀落。
危急關頭,魏延縱身躍起,棄馬步行。
魏将王窦挺槍刺來:
“賊将納命來!”
魏延側身閃過,反手奪過長槍。
就勢一刺,正中王窦咽喉。
魏兵見狀駭然,不敢上前。
魏延趁機大呼:
“兒郎們,随我搶關!”
守軍見有魏兵在關前,不敢放箭,被魏延率衆一舉奪下關隘。
魏延得勝回營,具陳前事。
諸葛亮聽罷,面色陰沉:
“傳關平!”
關平入帳,跪拜于地:
“末将參見丞相。”
諸葛亮拍案而起:
“關平!汝為先鋒,理合逢山開路,遇水疊橋。”
“專一修理橋梁道路,以便行軍。”
“今既不明敵情,又不斷查道路,致使我軍損兵折将。”
“魏将軍幾乎喪命,汝可知罪?”
關平汗流浃背:
“末将知罪……”
“既知罪,當按軍法!”
諸葛亮厲聲道,“左右,推出斬之!”
帳中頓時嘩然。
張苞率先跪求:
“丞相明鑒!關将軍雖有過,然其父雲長公于國有大功,乞望寬恕!”
關興見着張苞先求情,他才第二個出來求情。
“丞相,就請念在關家于朝廷多年功勞的份兒上,饒過家兄這一次罷!”
趙廣、太史亨等将領也紛紛跪地:
“望丞相法外開恩!”
諸葛亮羽扇重頓,沉聲道:
“軍法不明,何以令衆?”
“今日若赦關平,來日何以約束三軍?”
“如今軍中年輕人,多仗父輩功勳,生起驕慢之心。”
“這萬萬要不得。”
正當此時,費祎匆匆入帳:
“丞相息怒!祎有一言。”
諸葛亮餘怒未消:
“文偉欲為關平說情乎?”
費祎躬身道:
“……非止為關平。”
“丞相可記得,出征之前,關公曾執丞相之手,托付關平?”
“言此子雖少不更事,然忠勇可嘉,望丞相善加教導。”
諸葛亮聞言,神色稍霁。
費祎見狀,續道:
“今若斬之,不唯負雲長公寄托之意,亦負聖上淳淳教誨。”
“乞丞相權記其過,容其戴罪立功。”
關銀屏也出來求情,聲音清亮:
“望丞相饒家兄這一次。”
說着,她還偷偷瞥了眼一旁一言不發的李治,似乎是示意他幫忙說話。
李治乃出面開口道:
“坦之兄少年時,亦曾跟随家父學習兵法。”
“今未能善加運用,小子代家父向丞相賠罪。”
一聽這話,衆人面色皆是一變。
大家都知道,這話一出口,關平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老首相的面子,終究是好使的。
果然,諸葛亮沉吟良久,終于嘆道:
“……罷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
月色如鈎,凄清地照在漢軍大營的轅門上。
已是三更時分,
中軍帳外的巡哨剛剛換過崗,腳步聲漸漸遠去。
唯有西側一座營帳內,還隐隐透出燭光。
幾個人影在帳布上搖曳不定。
帳內,關平赤裸着上身趴在榻上。
背上縱橫交錯着三十道紫紅色的鞭痕,每一道都腫起半指高。
軍醫剛為他敷上金瘡藥,那藥性發作時的刺痛讓他不時倒吸冷氣。
“兄長……”關
銀屏跪坐在榻前,手中捧着濕巾,輕輕為他擦拭額上的冷汗。
“疼得厲害麽?”
關平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敷藥之後,好多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此番确實是我大意輕敵,折了數百将士,該當受此責罰。”
張苞站在一旁,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只是沒想到,丞相這次竟動了真格。”
“三十花背,這要是讓二叔知道了……”
他話到一半又咽了回去,重重嘆了口氣。
“看來往後,咱們可不能仗着父親們的面子,怠慢了軍法。”
幾位少年郎畢竟是京中權貴,其家族不僅僅是齊漢的新興豪門。
其父更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大臣。
尤其以李治、關興、張苞、趙廣為首的少年郎,更是被戲稱為是京城四少。
在京中無人敢惹。
在軍中自然也是如此。
軍中有很多宿将,都不敢輕易得罪這些少爺。
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治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仍舊閉口不言。
關銀屏瞥見丈夫的神色,心中生疑,但并未當場詢問。
這時關興從帳外端來一盆清水,換下關銀屏手中已經染血的布巾。
他看着兄長背上的傷痕,眼眶發紅:
“丞相也太狠心了,兄長随他征戰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就算此番有錯,訓誡幾句也就是了,何至于此……”
“二弟切莫胡言啊。”
關平突然提高聲音,随即因牽動傷口而痛得龇牙咧嘴。
“丞相執法如山,正是我軍能立足天下的根本。”
“我犯錯受罰,天經地義,你們不可對丞相有半點怨言。”
帳內一時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關銀屏為關平蓋好薄被,輕聲說:
“兄長好生歇息,我們明日再來看你。”
說罷,
她向李治使了個眼色,二人先行告退。
走出營帳,夜風撲面而來,帶着夜晚的寒意。
關銀屏拉着李治走到一處僻靜角落,這才低聲問道:
“适才在帳中,夫君似乎有話想說?”
李治環顧四周,确認無人,方壓低聲音道:
“……丞相并非真心要殺坦之兄。”
“雲長公的面子在那裏擺着,他怎會不知?”
“只是今日若不做這場戲,如何向衆将士交代?”
關銀屏聞言一怔,旋即問:
“既然如此,方才你為何不說出來?”
“夫人啊,”李治微微搖頭,“既然是演戲,知道的人多了,這戲也就白做了。”
“何況丞相本意是要鞭策坦之兄,我們又何必拂了這番美意?”
關銀屏凝視丈夫片刻,忽然輕笑:
“夫君如今,倒是越來越像李相爺了。”
李治挑眉,湊近她耳邊:
“那夫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關家兒女,向來直來直往,沒有你們李家那麽多彎彎腸子。”
關銀屏別過臉去,聲音卻軟了下來。
“但既然嫁入李家的門,自當盡心竭力侍奉。”
正當二人低聲交談時,
關興和張苞也從帳中走出,四下張望後,快步向他們走來。
“正好你們夫婦都在,”
關興壓低聲音,眼中閃着異樣的光芒。
“我與苞兄商議過了,打算趁夜去劫南鄭,立個頭功!”
張苞接話道:
“南鄭守軍白日勝了一場,正是志得意滿之時。”
“今日巡哨回報,城中守将因今日小勝,正在城中設宴慶功。”
“我料守備必然松懈,我們若率精兵突襲,必能一舉破城!”
關銀屏聞言大喜:
“兩位兄長之言,正合小妹心意!”
“如蒙不棄,小妹願與兄長同去。”
三人齊刷刷看向李治,目光灼灼。
李治苦笑搖頭:
“你們這是……今日關平才受軍法,你們就要犯忌麽?”
“一旦功成,丞相必不怪罪!”
關興急切道,“何況我等年歲漸長,卻總被視作需要庇護的晚輩。”
“丞相欺我等年少,不肯見用。”
“今日偏要立下大功,讓丞相看看我們的本事!”
張苞也道:
“正是!正是!”
“我父輩鏖戰袁曹百萬兵時,那時何等的英雄!”
“我們豈能一直活在父輩光環之下?”
“總要教朝中那幫老人看看,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李治看着三人熾熱的目光,知道勸阻已是徒勞。
他長嘆一聲:
“罷,罷,罷!”
“你們都去了,我如今被你們拉上這賊船,也不得不同行了。”
計議已定,四人各自回營調集本部兵馬。
關興領一千刀斧手,張苞率八百長槍兵,關銀屏帶着五百騎兵,李治則調集七百弓箭手。
共計三千人。
衆人飽食一頓,備足箭矢、火種等物。
待到四更鼓響,便悄悄集結在營寨西側的一個小門處。
“諸位,”
臨行前,李治最後一次勸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