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京城四少,多是青年才俊,更需敲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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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事不諧,當速退,不可戀戰。”
關興卻已翻身上馬,豪氣乾雲:
“治兄何必多慮!今夜必叫那川中耗子知道我中原俊傑的厲害!”
月色朦胧,三千人馬悄無聲息地出了營寨,沿着山間小路向南鄭方向疾行。
山路崎岖,但這些人都是精心挑選的精銳,行進間竟無多少聲響。
夜已深沉,
漢軍大營中除了巡哨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刁鬥聲,萬籁俱寂。
中軍大帳內卻依然燭火通明,
諸葛亮端坐案前,手中朱筆在軍折上勾畫不停。
帳簾被輕輕掀起,費祎快步走入,見諸葛亮仍在批閱文書,不禁關切道:
“丞相,已是三更時分,為何還未安歇?”
諸葛亮頭也不擡,筆下不停:
“吾受國家托付之重,安敢怠慢?”
“文偉此來,必有要事。”
費祎這才想起正事,急忙道:
“适才巡營,發現關平、關興、張苞、李治四人,率本部兵馬三千人悄悄出營,往南鄭方向去了。”
“這幾個娃娃,怕是白天受了氣,跑去夜襲了!”
“哦。”
諸葛亮淡淡應了一聲,手中朱筆在竹帛上圈出一個錯字。
費祎見他如此平靜,大感意外:
“丞相不覺得吃驚?”
諸葛亮終于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
“白日我重責關平,又當衆訓斥這幾個年輕人。”
“說他們倚仗父輩功勳,不知兵事艱難。”
“年輕人最是氣盛,受此激将,必會設法證明自己。”
“他們去劫南鄭,早在意料之中。”
費祎恍然大悟:
“原來丞相是用激将法!”
諸葛亮微微一笑,卻又正色道:
“不過呂乂雖是無能之輩,南鄭城守軍也不在少數。”
“為防萬一,還需接應。”
“文偉,你速去請子龍将軍率三千精兵,随後接應。”
“我這就去。”
費祎躬身欲退,又忍不住回頭,“丞相也早些休息吧。”
諸葛亮已重新拿起一份軍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費祎退出帳外,望着滿天星鬥,不禁搖頭輕笑:
“丞相用兵,當真鬼神莫測。”
與此同時,
南鄭城外十裏處的山林中,關興、張苞、關銀屏、李治四人正潛伏在樹影下。
遠遠觀察着城頭的守軍動靜。
關銀屏推了推身旁的李治:
“平日就你鬼點子最多,今夜如何行動,由你拿主意吧。”
李治也不推辭,環視三人:
“既然如此,你們都得聽我指揮。”
張苞咧嘴一笑:
“只要能立功,聽你的又何妨!”
李治先對關銀屏道:、
“有勞夫人率一支騎兵,去抓幾個‘舌頭’回來。”
關銀屏領命,立即點齊五十輕騎,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不過一炷香功夫,她便押着三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魏軍巡哨返回。
經過審問,得知南鄭東門守将呂乂與參軍程武在城池防務上産生了分歧,已生不和。
東門守備薄弱,且今夜正值呂乂部下換防,正是可乘之機。
李治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天助我也!”
随即下令:
“關興、張苞二位兄長主攻東門,銀屏領騎兵在城外接應。”
“我率弓弩手占據西側高地,以火箭為號,同時放箭掩護。”
關興有些不解:
“為何要分兵西側?集中兵力攻東門豈不更好?”
李治解釋道:
“西側高地可俯瞰全城,弓弩手在此既能掩護你們攻城,又能監視城中動向。”
“若事有不諧,也可為你們斷後。”
張苞拍掌稱妙:
“治兄果然深得李叔父真傳!”
計議已定,四人各率本部就位。
李治登上西側高地,這裏果然視野開闊,整個南鄭城盡收眼底。
他命弓弩手悄悄散開,箭矢上弦,只待時機。
約莫四更時分,城頭守軍開始換防,巡邏間隙明顯拉長。
李治看準時機,彎弓搭箭,一支火箭帶着尖銳的呼嘯聲劃破夜空。
“殺!”
關興、張苞見信號,立即率軍沖出。
關興一馬當先,手中青龍刀直劈城門。
守軍猝不及防,待要放箭時,李治已命弓弩手萬箭齊發,壓得城頭守軍擡不起頭。
張苞則率軍架起雲梯,親自攀爬城牆。
他身手敏捷,不過片刻就已登上城頭。
蛇矛舞動如風,連挑十餘名守軍。
“漢将關興在此!降者不殺!”
關興怒吼一聲,青龍刀奮力劈下,碗口粗的門栓應聲而斷。
城門洞開,漢軍如潮水般湧入。
城中頓時大亂,哭喊聲、厮殺聲響成一片。
呂乂正在府中酣睡,被親兵搖醒後大驚失色:
“何處來的敵軍?有多少人馬?”
親兵顫聲回報:
“東門已破,敵軍已殺入城中!”
“看旗號,是關、張等人的部衆!”
“這幾個娃娃竟敢……”
呂乂又驚又怒,慌忙披甲。
“快!快去請程武将軍率部抵擋!”
而此時程武正在東門苦戰。
他雖與呂乂不和,但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還是展現出一員宿将的本色。
組織殘兵且戰且退,試圖重新奪回東門。
“不要亂!結陣!”
呂乂也率軍趕到,他高聲呼喊,長槍連刺。
數名漢軍應聲倒地。
關興見狀,拍馬直取呂乂:
“賊将休狂,關興來也!”
二人戰在一處,刀來槍往,火花四濺。
關興年輕力壯,刀法淩厲。
呂乂經驗老到,槍法沉穩。
戰了數合,不分勝負。
張苞從側面殺到,見狀大喝:
“興弟退下,讓我來會會他!”
呂乂見又添一将,心知不敵,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關興、張苞哪裏肯放,緊追不舍。
這時關銀屏在城外見戰事膠着,率騎兵沖入城中增援。
鐵蹄踏過街道,長槍所向,魏軍紛紛潰散。
“直取太守府!”
關銀屏高喊着,一隊騎兵如利劍般直插城中腹地。
李治在高地上見城中火光大起,知道突襲成功。
但見魏軍雖亂,卻未完全潰散,心中隐隐不安。
他命副将繼續指揮弓弩手,自己則率一隊親兵下山接應。
果然,
呂乂退至城中,重新集結了約兩千人馬,憑借街巷與漢軍繼續周旋。
他看出漢軍兵力不多,試圖以拖延戰術等待援軍。
“放火!燒了這些房屋,看他們往哪裏躲!”
張苞殺得性起,下令火燒民宅。
李治剛好趕到,急忙制止:
“不可!丞相常言,王者之師,吊民伐罪。”
“若焚毀民宅,與賊寇何異?”
關興也道:
“……治兄言之有理。”
“我等是來立功,不是來造孽的。”
張苞讪讪收令,但戰事因此陷入僵持。
呂乂據守街巷,漢軍一時難以突破。
關銀屏見狀,心生一計:
“二哥、苞兄在此佯攻,我率騎兵繞道後街,斷其退路!”
李治補充道:
“我觀呂乂用兵,必留後路。”
“銀屏可伏于北門附近,待其退時截擊。”
計策已定,關銀屏率騎兵悄悄繞道,果然在北門附近的小巷中設伏。
而關興、張苞則加強攻勢,給呂乂施加壓力。
戰至五更天,呂乂見大勢已去,果然率數十親兵向北門突圍。
他們且戰且走,剛到北門外,就聽一聲嬌叱:
“賊将哪裏走!”
關銀屏白馬銀槍,如天神般攔在路中。
晨光微熹中,
她白衣白甲,英姿飒爽,看得呂乂一愣。
“哪裏來的女娃娃,敢攔爺的去路?”
呂乂大怒,拍馬挺槍來戰。
關銀屏不慌不忙,待呂乂槍尖将至,突然側身閃避。
同時玉臂一伸,竟将呂乂生生從馬上夾了過來!
這一手“夾槍帶人”的絕技,正是關羽親傳。
呂乂被夾得喘不過氣,手中長槍“咣當”落地。
“将軍!”
魏軍親兵大驚,待要上前救援,關銀屏已将銀槍抵在呂乂咽喉:
“誰敢上前?”
就在這時,北方塵土大起,一隊人馬疾馳而來。
當先一将白袍銀甲,雖年過七,仍威風凜凜。
正是趙雲率接應部隊趕到。
趙雲見一員女将生擒敵将,白衣白甲。。
女兒身段,英氣逼人,便知是關羽之女。
遂朗聲笑道:
“可是關三小姐?”
關銀屏見是趙雲,嫣然一笑:
“趙叔不記得我了嗎?小時候您還教過我槍法呢!”
趙雲縱馬近前,仔細端詳,不禁感嘆:
“女大十八變,當年那個吵着要學槍的小丫頭。”
“如今已是巾帼不讓須眉了!”
這時關興、張苞、李治也率部趕到,見趙雲前來接應,紛紛下馬行禮。
趙雲擺手笑道:
“……不必多禮。”
“丞相料定你們會來劫營,特命老夫前來接應。”
“看來是多此一舉了,你們這一仗打得漂亮!”
衆人一同入城,只見街道上魏軍降兵跪了一地,城中火勢也已得到控制。
關銀屏命人将呂乂押下,得意地說:
“幸不辱命!”
趙雲環視城中,見漢軍紀律嚴明,不擾百姓,不禁點頭稱贊:
“用兵迅猛而不失仁義,此正我軍作風也。”
他随即下令封鎖府庫,清點戰利品,同時派快馬向諸葛亮報捷。
天色大亮時,捷報已傳回漢軍大營。
諸葛亮聞報,只是微微一笑,對費祎說:
“如何?我早就說過,這些年輕人需要歷練。”
費祎由衷贊嘆:
“丞相識人之明,用兵之妙,實非我等所能及。”
“不過……”
諸葛亮話鋒一轉,“勝不驕,敗不餒。”
“他們此番得勝,還需适時敲打,免得生出驕矜之氣。”
正說話間,趙雲已率衆将返回。
關興、張苞、關銀屏、李治四人入帳複命。
雖然一夜未眠,卻個個精神抖擻。
諸葛亮看着他們,面色忽然一沉:
“你等可知罪?”
四人一愣,慌忙跪地。
諸葛亮緩緩道:
“擅自出兵,違抗軍令,按律當斬。”
帳中氣氛頓時凝固。
關銀屏擡頭欲辯,被李治悄悄拉住。
諸葛亮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聲音依舊嚴厲:
“不過……念在你等破敵有功,又生擒敵将,暫饒性命。”
“每人領十軍棍,以儆效尤!”
這個處罰顯然輕得出奇。
四人皆知諸葛亮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齊聲道:
“謝丞相不殺之恩!”
行刑完畢,諸葛亮這才露出笑容:
“……都起來吧。”
“這一仗,你們确實打得不錯。”
他特別看向李治,“治兒用兵謹慎,倒有幾分像你父親了。”
又對關銀屏道:
“三小姐生擒呂乂,不輸男兒,真乃将門虎女!”
最後對關興、張苞說:
“你二人勇猛過人,但要記住。”
“為将者,智勇雙全方為上乘。”
四人躬身受教。
退出帳外時,朝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營寨。
關平迎了上來,雖然背上傷痛未愈,卻滿臉欣慰:
“聽說你們大獲全勝,為兄與有榮焉!”
關銀屏笑道:
“兄長不知,那呂乂被我一招擒獲時,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衆人哈哈大笑,笑聲在晨風中傳得很遠。
趙雲遠遠看着這群年輕人,對身旁的費祎感嘆:
“我大漢後繼有人啊!”
費祎點頭稱是,心中卻想起諸葛亮徹夜批閱軍報的身影。
暗自發誓也要效法丞相,為這江山社稷竭忠盡智。
南鄭城頭,漢軍大旗迎風飄揚。
這一戰,不僅重創魏軍,更讓漢軍中這些年輕将領開始嶄露頭角。
而在他們身後,那個羽扇綸巾的丞相.
正用他深謀遠慮的目光,為齊漢的未來鋪就一條充滿希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