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沉寂了二十年的戰争機器,再次發出轟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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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劉璿一聲令下,沉重的戰鼓聲如同雷鳴般響起,震撼天地!
大都督羊祜,身着明光铠,腰佩寶劍。
于帥旗之下,拔出長劍。
直指北方蒼茫的草原,聲音清越而堅定:
“三軍聽令!目标,鮮卑王庭!出發!”
二十萬漢軍精銳,如同一條蘇醒的巨龍。
邁着铿锵的步伐,浩浩蕩蕩,開出邊塞。
踏入了鮮卑勢力範圍的廣袤草原。
戰争的陰雲,瞬間籠罩了整個北方天際。
一場因精心策劃的挑釁而引爆,又承載着個人野心與深沉國運算計的大戰。
就此拉開血腥的序幕。
……
季漢北疆,漁陽、上谷、雁門諸郡。
雖地處邊塞,卻早已非昔年烽火連天、民生凋敝之景。
自李翊執掌國柄,推行“商農并重,流通四海”之策。
這些邊郡憑借其聯通中原與塞外的地理優勢。
迅速成為商賈雲集、貨殖繁盛之地。
寬闊的官道上,駝鈴聲聲。
滿載着絲綢、瓷器、茶葉的商隊往來不絕。
高大的城牆內,市集喧嚣。
來自草原的皮貨、牲畜與中原的布帛、鐵器在此交彙。
尋常百姓之家,亦多涉足商貿。
或為行商,或開腳店,或充作牙人。
日子過得遠比內地許多州郡還要富足逍遙。
這日午後,陽光暖融。
雁門郡治所善無縣城內,一家臨街的茶肆人聲鼎沸。
幾名身着細絹長衫、頭戴方巾的本地百姓。
正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品着香茗。
嗑着瓜子,高談闊論。
他們面色紅潤,手指上戴着玉扳指。
言談舉止間透着一股長期優渥生活蘊養出的閑适與自信。
“聽說了嗎?朝廷這回是動了真怒!”
“太子殿下監國,已命羊祜大都督率二十萬天兵。”
“出代郡,北伐鮮卑了!”
一個胖乎乎的商人拍着桌子,聲音洪亮,引得鄰座紛紛側目。
“早該如此!”
旁邊一個瘦高個接口道,他捋着颌下幾根稀疏的胡須,一臉憤慨。
“那些鮮卑蠻子,往日裏靠着李相爺的仁政。”
“得以互市,賺足了咱們的銀錢。”
“如今倒好,竟敢犯邊擄掠!”
“真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太子殿下聖明。”
“此番定要直搗其xue,讓他們知道知道天朝上國的厲害!”
“說得是!”
另一人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
“想我漢家天威,文景之治後便有孝武皇帝北逐匈奴,封狼居胥!”
“如今我朝三興,國力之盛,更勝往昔!”
“對付區區鮮卑,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看,不出三月,捷報必傳!”
“屆時,草原上的牛羊、馬匹、皮貨,還不是任憑我等取用?”
“這商路,只怕要更加通暢繁華了!”
那胖商人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
茶肆內衆人聞言,紛紛附和,氣氛熱烈。
他們暢談着王師的威武,憧憬着戰事帶來的“商機”。
言語間充滿了對國家的自豪與對鮮卑的輕蔑。
長久以來的太平盛世,高度繁榮穩定的生活。
早已磨平了他們對戰争的殘酷認知。
在他們看來,這場戰争,
不過是天朝展示肌肉、教訓不聽話蠻夷的一場盛大演出。
結局早已注定,且必将帶來更多的利益與榮耀。
至于戰争本身意味着流血、死亡、破壞與仇恨……
這些似乎都與他們杯中香茗、午後閑談無關。
遙遠的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很快,羊祜所率的二十萬北伐大軍。
旌旗招展,甲胄鮮明。
如同一條望不到頭的鋼鐵洪流,抵達了代郡前線。
邊境的百姓們,受那高漲的“愛國”熱情驅使。
加之地方官府的刻意組織,紛紛箪食壺漿。
湧上道路兩旁,夾道迎送王師。
歡呼聲、祝福聲、犒勞将士的酒肉香氣。
彌漫在邊境的天空,更增添了幾分必勝的豪情。
士兵們挺直了胸膛,在父老鄉親的熱切目光中,邁着愈發堅定的步伐。
開出邊塞,踏入那片廣袤而陌生的草原。
漢朝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調動,自然無法瞞過草原上的眼睛。
鮮卑的游騎探馬早已将消息飛報王庭。
禿發樹機能雖因劉璿的羞辱而暴怒興兵。
但他并非全然無謀之輩,深知以鮮卑各部之力。
正面硬撼傾國而來的漢軍,無異于以卵擊石。
他立刻采取了游牧民族最擅長、也最令農耕王朝頭痛的策略——
向北遠遁,避其鋒芒。
利用草原的遼闊縱深,拉長漢軍的補給線。
以待其師老兵疲,再尋機反擊。
羊祜年紀雖輕,卻深谙兵法,早已料到對手會行此策。
大軍剛出塞不久,他于中軍大帳召集諸将。
指着粗糙的草原地圖,沉聲道:
“鮮卑人習性,利則進,不利則退,不羞遁走。”
“彼等見我大軍雲集,必不敢撄其鋒。”
“定會遠竄漠北,欲以千裏轉饷之難拖垮我軍!”
“然,兵貴神速!”
“若待其遁入漠北深處,則我軍勞師遠征,勝負難料!”
“唯有趁其尚未遠遁,主力猶在漠南之際,速戰速決!”
他目光銳利,掃過帳中諸将:
“傳令全軍,丢棄不必要的辎重,輕裝疾進!”
“務必在禿發樹機能主力北遁之前,咬住他!”
軍令如山,二十萬漢軍立刻加快了行進速度。
如同撲食的獵豹,向着北方草原深處迅猛穿插。
出乎意料的是,在出塞一千多裏後。
漢軍前鋒竟在一片水草豐茂的河谷地帶,
與正在集結、尚未完全北撤的禿發樹機能主力部隊迎頭撞上!
原來,禿發樹機能雖決定北遁。
但部落遷徙,人馬衆多,行動遲緩。
加之他并未料到漢軍進軍速度如此之快,竟被羊祜抓住了尾巴!
戰機稍縱即逝!
羊祜聞報,毫不遲疑,立刻升帳點将。
他命老将王平與張翼,各率本部精銳,合并一處。
從戰場右翼進行大範圍迂回包抄,斷敵退路。
自己則親率張顗、裴潛等部,以武剛車為核心。
結成堅固的環形防禦營壘,正面迎擊鮮卑主力。
“列陣!武剛車連環!”
羊祜立于帥旗之下,聲音冷靜。
只見漢軍陣中,無數輛覆蓋皮革、設置有射擊孔的武剛車被迅速推至陣前。
首尾相連,結成一道移動的城牆。
弓弩手藏身車後,長矛手、刀盾兵層層布列。
與此同時,禿發樹機能見漢軍驟至。
且陣勢嚴整,心中亦是一驚。
但他自恃騎兵骁勇,當即下令。
派出一萬精銳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朝着漢軍本陣發起了兇猛的沖鋒!
萬馬奔騰,蹄聲如雷。
卷起漫天煙塵,聲勢駭人!
“騎兵出擊!抵住他們!”
羊祜令旗一揮,五千漢軍精銳騎兵亦從陣中呼嘯而出,迎着鮮卑鐵騎對沖而去!
雙方騎兵如同兩股巨大的浪頭,狠狠撞擊在一起。
剎那間,人仰馬翻。
兵刃交擊之聲、戰馬嘶鳴之聲、垂死哀嚎之聲震耳欲聾!
就在兩軍騎兵纏鬥、正面步兵尚未接戰之際,天象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狂風大作。
裹挾着草原上的沙石枯草,鋪天蓋地而來!
天色迅速昏暗,沙石蔽日。
能見度驟降,對面難辨人馬!
“天助我也!”
羊祜于風沙中眯起眼睛,非但不驚,反而大喜!
他立刻抓住這混亂的戰機,下令早已迂回到位的王平、張翼所部。
不顧風沙迷眼,從右翼急馳而出。
向着因風沙而陣型略顯散亂的鮮卑軍側後,發起了猛烈的夾擊!
禿發樹機能正在陣中指揮,忽見側翼大亂。
漢軍旗幟在風沙中若隐若現,心知不妙!
他眺望漢軍本陣,只見車陣堅固,甲胄精良,士氣高昂。
再感受着這惡劣的天氣與來自側後的壓力,瞬間判斷出。
若繼續鏖戰,鮮卑軍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撤!快撤!”
禿發樹機能當機立斷,再也顧不得許多。
在親衛精銳的簇擁下,竟舍棄了大部隊。
乘着一輛由六匹健騾拉着的輕便小車,同大約幾百名最骁勇的騎兵。
找準漢軍包圍圈的薄弱處,不顧一切地徑直沖殺出去。
向着西北方向狼狽狂奔而去!
主帥一走,鮮卑軍心頓時大亂!
原本還在拼死抵抗的鮮卑騎兵,見王旗已遁,再無戰意。
于是紛紛四散潰逃。
漢軍趁勢掩殺,與鮮卑潰兵混戰在一起。
雙方殺傷相當,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河谷草地。
激戰至傍晚,風沙漸息。
漢軍左校尉擒獲一名鮮卑貴族俘虜,經審訊得知。
禿發樹機能竟在天黑之前就已逃離戰場!
羊祜聞報,懊悔不疊。
立刻親點八千輕騎兵,交由骁将統領,連夜出發。
沿着禿發樹機能逃跑的方向奮力追擊!
自己則率領大軍主力,緊随其後。
漢軍輕騎不顧疲憊,銜枚疾走。
一路追出二百餘裏,直至天明時分。
抵達了一座名為窴顏山的山麓。
只見山前矗立着一座廢棄的土城,城牆斑駁,盡顯滄桑。
詢問随軍向導,方知此城乃是西漢時,
降将趙信投靠匈奴後,匈奴單于為其修築的“趙信城”。
羊祜策馬繞城一周,仔細觀察。
只見此城雖顯破敗,但地勢險要,扼守要沖。
且城中有大量人馬駐紮過的痕跡。
他沉吟道:
“此城雖廢,然位置絕佳,乃兵家必争之地。”
“鮮卑人北遁,倉促之間,豈會不利用此城囤積糧草,以資軍用?”
他立刻派出一隊精銳士卒入城搜查。
果然,不多時,士兵們興奮地回報:
在城中幾處隐蔽的地窖和倉房中,發現了大量鮮卑人來不及運走的糧食、肉乾乃至部分軍械!
“好!”
羊祜撫掌大笑,“此天賜我也!”
“傳令,全軍入城休整一日,飽食一頓!”
“将城中剩餘之糧,除我軍攜帶外。”
“盡數焚毀,一粒不留與敵!”
漢軍長途奔襲,苦戰連夜,早已人困馬乏。
得到這批補給,無異于雪中送炭。
全軍在趙信城飽餐休整一日,精神大振。
臨行前,羊祜下令,将無法帶走的糧食堆積起來,付之一炬。
沖天的火光與濃煙,在草原上升起,宣告着漢軍的到來與破壞。
回師途中,羊祜騎在馬上。
望着眼前一望無際、水草豐美的草原,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殘酷。
他召集諸将,沉聲道:
“此戰,雖未能擒殺禿發樹機能,然已重創其主力,焚其糧秣。”
“然,鮮卑人性如野草,春風吹又生。”
“若不能予以根除,數年之後,必複為邊患!”
“彼等既敢犯我天威,便需承受雷霆之怒!傳我将令——”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帶着一股肅殺的寒意:
“自即日起,大軍回師路線。”
“沿途所遇草場,無論肥瘠,盡數縱火焚之!”
“使其數年之內,難以恢複生機!”
“所遇鮮卑部落,無論大小,盡屠之!”
“男丁皆殺,老弱不留!”
“牛羊財物,能攜則攜,不能攜則盡數宰殺毀棄!”
“女子……充為營妓,犒賞将士!”
“吾要讓這草原,聞我漢軍之名而喪膽,見我漢家旗幟而股栗!”
“此所謂……絕後之計,以儆效尤!”
這道殘酷的命令一下,
原本還保持着一定軍紀的漢軍,仿佛瞬間被釋放出了心中的野獸!
複仇的火焰與掠奪的欲望交織,使得他們徹底化身為殺戮的機器。
大軍所過之處,黑煙滾滾,烈焰騰空。
昔日豐美的草場化為一片片焦土。
遇到鮮卑部落,無論其是否參與了犯邊,漢軍皆如虎狼般湧入。
刀光閃爍,箭矢橫飛。
哭喊聲、求饒聲、獰笑聲、兵刃入肉聲混雜在一起。
構成一幅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男子被無情斬殺,首級被割下作為軍功憑證。
老弱婦孺亦難逃毒手。
帳篷被點燃,財物被搶掠一空。
成群的牛羊被驅趕、宰殺。
吃不完的便任其腐爛在草原上……
甚至一些與鮮卑雜居、或僅僅是路徑上的其他游牧小部落。
也在這場無差別的屠殺與掠奪中慘遭滅頂之災。
鮮血浸透了土壤,屍骸枕藉于道。
僥幸逃生的牧民望着被焚毀的家園和親人的屍體,眼中刻下了永不磨滅的仇恨。
草原人與中原人之間,本已因歷史積怨和此次劉璿的挑釁而緊繃的關系。
此刻被這慘絕人寰的屠殺,徹底推向了血海深仇的深淵!
原本預計月餘便可回師的漢軍,因這沿途的焚燒與屠殺。
足足耽擱了三個月,才帶着滿載的“戰利品”——
包括大量被擄掠的各族女子,以及數不清的牛羊財物,返回了代郡。
戰後統計,羊祜所部在此次北伐及回師途中的“掃蕩”中。
總計斬殺鮮卑,其中包括被誤殺的其他部落,武裝人員一萬九千餘人。
而屠殺的普通牧民、焚毀的部落、宰殺的牲畜,則根本無法計數。
回到代郡,羊祜立刻以北伐大都督之名,下令論功行賞。
他命令代郡郡守,打開府庫,取出錢帛。
大肆犒賞三軍将士。
又将沿途擄掠來的女子,按照軍功高低,盡數分賞給各級軍官與有功士卒。
以“慰勞”他們的征戰之苦。
一番分賞之後,發現仍剩餘三百餘名年輕女子。
羊祜看着這些面帶驚恐、眼神麻木的女子,略一沉吟。
便命人請來了當地一位以“愛國”著稱的豪商。
那豪商聽聞大都督相召,受寵若驚,連忙趕到軍營。
羊祜指着那三百餘名女子,對他說道:
“此番北伐,将士用命,為國雪恥。”
“然軍資耗費甚巨,朝廷撥款亦有不足。”
“此間女子,皆是俘獲之敵屬,本應充官。”
“然本督體恤将士,欲将其變賣。”
“所得錢帛,悉數補貼軍用,以彰爾等商賈愛國之心。”
“不知閣下,可願為國出力,出個價錢?”
那豪商聞言,眼珠一轉,心中迅速盤算。
這可是巴結軍方、彰顯自己“忠君愛國”的絕佳機會!
他當即拍着胸脯,滿臉堆笑地說道:
“大都督為國征戰,辛苦萬分!”
“小人雖是一介商賈,亦知忠義二字!”
“這些女子,小人願以高于市價兩倍之資,全部買下!”
“略盡綿薄之力,以表對朝廷、對太子殿下、對大都督的赤膽忠心!”
“好!爽快!”
羊祜滿意地點點頭,“閣下深明大義,本督定當禀明太子殿下,為你請功!”
一樁血腥掠奪而來的“商品”,就在這冠冕堂皇的“愛國”名義下,順利成交。
那豪商付出重金,心滿意足地将三百餘名女子帶走。
至于她們未來的命運如何,已無人在意。
軍營之中,則充滿了獲得賞賜與女子的将士們的歡呼與喧嚣。
仿佛那草原上的屍山血海,都化為了此刻的盛宴與歡慶。
只有那塞外依舊彌漫不散的血腥氣與焦糊味,在無聲地訴說着這場戰争的殘酷與那深植下的、難以化解的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