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二:當鐵軍手持火龍,身披鐵壁時:我們正在創造歷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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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二:當鐵軍手持火龍,身披鐵壁時:我們正在創造歷史!
大業四年,仲夏。
河東蒲坂東南隐秘山谷——火器營。
谷口森嚴,哨卡林立。
非持有特殊符節者,不得擅入半步。
此地與上游的鐵廠、附近的硝石礦。
硫磺礦隐隐形成一條被嚴密管控的三角供應鏈。
乃是李世民手中最為核心,也最為隐秘的軍工重地。
李世民一行策馬而來。
李孝恭、尉遲敬德、長孫無忌、虞世南等人緊随其後。
進入谷中,但見山勢環抱,溪流穿谷而過。
依地勢分片建立了數處以高牆隔開的工區,彼此間隔甚遠。
崗哨林立,戒備遠勝尋常軍營。
“二郎,此地便是‘火器營’?”
尉遲敬德望着那肅殺氣氛與迥異于尋常作坊的布局。
低聲問道,眼中充滿好奇。
“正是。”
李世民點頭,目光掃過谷內。
“此營直屬我掌控,分‘火器署’管轄。”
“為防洩密與事故,采用‘分段隔離生産’之制。”
“你看,”他指着遠處不同的建築群。
“那處濃煙處,是火藥配制區。”
“那邊叮當聲不絕,是铳管鍛造與加固工坊。”
“臨溪木屋,乃木托加工。”
“最深處單獨院落,方是總裝調試之所。”
“各工區工匠,只精熟本環節技藝。”
“嚴禁串聯,更不得窺探他區。”
衆人聽得暗暗咋舌,如此嚴密細致的管理,前所未聞。
又見谷內各處,皆有身着特殊號衣的士卒與內監模樣的人共同巡視。
更是平添幾分神秘與肅穆。
行至營地中央一處戒備尤為森嚴的院落。
火器營主事——
一位年約四旬、面容精瘦、眼神卻異常銳利的中年官員。
他早已得報,率數名核心匠頭在此恭候。
見李世民下馬,連忙上前大禮參拜:
“卑職火器署主事王煊,參見郡守!”
“不知郡守親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王主事請起。”
李世民虛扶一下,溫言道。
“……諸位辛苦。”
“營中諸務,可還順暢?”
“物料供應,可曾短缺?”
王煊起身,恭敬答道:
“回郡守,托郡守洪福,營中諸事尚算平順。”
“鐵廠所供熟鐵質地漸佳,硝磺木炭等物,長孫長史調度有方。”
“供應及時,未曾短缺。”
“只是……”
他略一遲疑,“部分特殊工具,如精細鑽孔之鋼鑽、測量膛內光滑之器械。”
“打造不易,損耗亦大,制約了些許進度。”
李世民聞言,看向長孫無忌:
“無忌,火器營所需,乃國之重器根基,務必優先保障。”
“工具器械,可命天工院機械科協同研發改進,不惜工本。”
“錢財物料,你親自督辦,不可使其有匮乏之虞。”
長孫無忌連忙拱手:
“無忌遵命,必當全力協調,确保火器營所需。”
李世民颔首,目光轉向王煊,語氣中帶上一絲急切與期待:
“王主事,火器研發,如今進展如何?”
“那‘火龍铳’,可能實用否?”
王煊精神一振,臉上露出混合着自豪與如釋重負的神情,側身引路:
“郡守,諸位上官,請随卑職移步‘驗器場’。”
“火龍铳之樣铳,已然成型。”
“且經反複試射,初步堪用!”
衆人随王煊來到山谷深處一片用土牆圍起的寬闊場地,場邊建有觀臺。
王煊命人取來兩支被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小心揭開。
呈現在衆人眼前的,是兩支形制古樸卻透着冰冷殺氣的金屬管狀兵器。
铳管長約三尺餘,黝黑厚重,隐約可見表面有螺旋狀或環狀的加固箍紋。
尾部裝有木制槍托,前部有簡單的準星照門雛形。
槍身一側有燧發擊錘和藥池。
目前還是火繩點火為主,但已開始試驗燧發。
整體看去,沉重、粗糙。
卻散發着一種迥異于刀劍弓矢的、令人心悸的“非人”氣息。
“此物,便是依據文昭王遺圖。”
“我等歷時三載,失敗不下百次。”
“反複改進工藝,方得之不炸膛之‘火龍铳’,亦有人稱‘大業雷’。”
王煊雙手捧起一支,語氣帶着敬畏。
“铳管以鐵廠所出優質熟鐵,采用‘鍛卷法’反複捶打卷制而成。”
“外箍鐵環纏繞,鐵條加固,內膛則盡力打磨光滑。”
“得益于鐵廠技術,如今炸膛之險,已大為降低。”
他繼續介紹性能:
“有效射程,約在三十至五十步之間。”
“三十步內,可擊穿尋常皮甲或未加固之木盾。”
“然對重劄甲、板甲,則力有未逮。”
“最大射程可達百步開外,然精度全無,流彈而已。”
“熟練士卒操之,受限于裝填火藥、壓實彈丸。”
“清理殘渣、點燃火繩諸步驟繁瑣。”
“每次至多發射一到兩發,且連續發射數發後。”
“铳管灼熱,需冷卻,否則亦易出事。”
聽着這具體的參數,尉遲敬德的眉頭越皺越緊。
待王煊說完,他忍不住甕聲甕氣地開口:
“王主事,你是說,這鐵管子。”
“費了老大勁,聲響跟打雷似的吓人。”
“冒一團煙,三十步內才能打穿皮甲?”
“射得還沒弓箭快、沒弓箭準、沒弓箭遠?”
“對上了某家身上這副——”
他指了指自己穿的常規铠甲,“基本沒啥用?”
王煊被問得有些尴尬,卻也只能實話實說:
“回尉遲将軍,目前……确實如此。”
“此物尚屬初成,諸多關竅有待改進。”
“其聲威震懾,或有奇效。”
“然單論殺傷……确不如訓練有素之弓弩手。”
尉遲敬德聽罷,連連搖頭。
轉向李世民,直言不諱:
“二郎!不是敬德潑冷水!”
“這勞什子‘火龍铳’,聽着吓人。”
“用起來這般麻煩,威力還不及弓箭!”
“為了造它,花了多少真金白銀?”
“動用了多少能工巧匠?結果就弄出這麽個玩意兒?”
“要我說,有這錢財工夫。”
“不如多打幾把好刀,多制幾副硬弓,多練幾隊精銳!”
“戰場上,還得靠咱們的陌刀硬弓,靠将士的血勇武藝!”
“依賴此等奇巧之物,久而久之。”
“怕是會弱了将士的膽氣,廢了搏殺的本事!”
他話語耿直,毫不掩飾對火铳實用性的鄙夷與對傳統武藝的堅持。
李孝恭、長孫無忌等人聞言。
雖未如尉遲敬德般直接,然臉上也或多或少露出了疑慮與思索之色。
确實,以目前展示的性能來看。
這火铳除了聲響大、煙霧濃。
似乎并無壓倒性優勢。
其高昂的成本與複雜的操作,更是令人望而卻步。
然而,李世民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非但沒有絲毫失望,反而雙目熠熠生輝。
臉上洋溢着毫不作僞的喜悅與激動。
他上前一步,從王煊手中接過那支沉重的火龍铳。
仔細撫摸着冰涼的铳管與粗糙的木托,如同撫摸着一件絕世珍寶。
“好!好!好!”
李世民連贊三聲,擡頭看向衆人,眼中光芒灼灼。
“王主事,諸位匠師,辛苦了!”
“此铳能成,且初步可用,已是大功一件!”
“莫要聽敬德兄之言短視!”
他持铳而立,聲音清朗,帶着一種洞見未來的篤定:
“敬德兄只見此铳目前之拙,卻未見其未來之利!”
“弓箭之技,傳襲千年,已近極致。”
“然此铳,如同蹒跚學步之嬰孩。”
“今日只能行數十步,焉知他日不能奔行千裏?”
“今日只能穿皮甲,焉知他日不能洞穿重铠,乃至摧垮城垣?”
“今日裝填遲緩,焉知他日不能迅疾如電,彈如雨下?”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激昂:
“萬事開頭難!”
“有了這第一步,造出了不炸膛、能擊發、有射程的铳。”
“便是打開了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後續如何提高射程、精度、射速、威力。”
“如何改進火藥、優化铳管。”
“簡化操作,皆有了根基與方向!”
“假以時日,不斷改良。”
“此物終将超越弓弩,成為戰場主宰!”
“此非我妄言,乃是文昭王李祖在遺著中,早已預示之未來!”
衆人見李世民如此信誓旦旦,言之鑿鑿。
且搬出了文昭王這面大旗,心中的疑慮雖未盡消。
卻也無人敢再當面質疑。
尉遲敬德張了張嘴,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只是撓着頭,依舊滿臉的不以為然。
李孝恭等人則互相對視,眼神交流中傳遞着“且觀後效”的謹慎态度。
李世民不再多言,轉而問王煊:
“王主事,以目前火器營之規模與技藝。”
“此火龍铳,年産能有多少?”
“每铳造價幾何?”
王煊早有準備,答道:
“回郡守,目前營中工匠熟手不足,關鍵工序。”
“如铳管鍛造、膛線嘗試效率低下,物料耗費亦巨。”
“粗略估算,年産量……”
“恐僅在一百至兩百支之間。”
“至于單铳造價……”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令人瞠目的數字。
“約合……五十戶中等農戶一年之總收入。”
“五十戶?!”
長孫無忌失聲驚呼,臉色驟變。
“這……這簡直是吞金之獸!”
他想過生産這玩意兒的成本很高,但萬沒想到會這麽高!
這筆錢,都可以訓練組建一支新軍了!
“傾一郡之財力,年造兩百支此等铳。”
“而其效用……二郎,此舉是否太過?”
“古雲‘國以農為本’,若将如此海量財富投于這未經驗證之奇器。”
“恐有損農桑根基,動搖國本啊!”
他身為輔臣,不得不考慮財政的可持續性。
李世民卻神色不變,目光深遠:
“無忌,你只見其眼下靡費,卻未見其長遠之利。”
“火铳之研發與生産,絕非孤立之事。”
“它如同一顆種子,能推動冶金術精益求精。”
“因為要求更好的鐵。”
“能促進化學鑽研,因為要求更高效的火藥。”
“還能刺激機械加工技藝革新,因為要求更精密的工具。”
“整個生産鏈條的完善與成本下降,需規模與時間。”
“待技術成熟,生産管線理順,其成本自然大幅下降。”
“屆時,非但不再靡費,反而可能成為強國富民之利器。”
“此乃投資未來,非是消耗當下。”
長孫無忌苦笑:
“二郎遠見,非無忌所能及。”
“但願……但願一切如二郎所料。”
“否則,如此巨資投入,若最終鏡花水月。”
“恐不止財政困頓,更将招致朝野非議。”
“那些儒生清流的唾沫,怕是能淹了這河東郡……”
李世民灑然一笑,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懼人言。”
“歷史的魅力,正在于此。”
他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火龍铳,語氣變得幽深。
“此铳之現世,本質是‘超前之技’與‘時代之制’的初次碰撞。”
“它誕生,依賴于我輩不計成本的推動與資源傾斜。”
“然它欲真正存活、壯大——”
“卻需要整個軍事思想、後勤體系、乃至天下人觀念的逐步轉變。”
“在當下,它或許如一道劃破漫漫長夜的閃電——”
“耀目、驚人,卻難以持久照亮乾坤。”
“然,只要這道閃電劈下。”
“只要這顆火星未被雨打風吹滅,它便可能在未來的某個時刻。”
“引燃足以焚盡舊時代枷鎖、照亮新世界道路的燎原烈焰!”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将這山谷中的火藥氣息與心中的豪情一同吸入肺腑:
“歷史從無‘如果’,然‘技術’之幽靈。”
“一旦被勇敢者從古老的典籍中召喚而出,便注定将永遠在這文明的殿堂中徘徊、低語。“
“等待下一個,敢于真正握住它、馴服它。”
“并以此開創新時代的……執火之人!”
言罷,他轉向王煊。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王主事,傳我命令:擴大火器營規模!”
“增募匠戶,開辟新工區,優化流程!”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火龍铳的産量大幅提升!”
“目标,是為我那三千新軍,每人至少配備三支!”
“每人三支?!”
王煊吓得一哆嗦,差點跪倒,連忙道:
“郡守三思!卑職方才已言。”
“目前年産量至多兩百,單铳造價駭人!”
“且……且此铳威力有限,諸多局限。”
“大風天火藥易散,大雨天火繩難燃。”
“火藥自身易受潮,铳管連續使用易過熱。”
“裝填步驟繁複易出錯……”
“實……實難當大規模列裝之任啊!”
“若強行配發,恐非但不能增強戰力。”
“反成累贅,徒耗錢糧,萬一戰場出事。”
“卑職……卑職萬死難贖!”
他急得額頭冒汗,生怕李世民這“瘋狂”的命令。
最終釀成大禍,自己首當其沖。
李世民卻朗聲大笑,渾不在意:
“王主事,你所慮諸般局限,我豈不知?”
“然,正因其有局限,才需早列裝。”
“早熟悉,早克服!”
“我那新軍,操練的便是文昭王所傳之新式戰法。”
“我反複推敲李祖遺著,其戰法之精要,必與火器運用緊密相連!”
“雖目前火铳威力未足,然提前讓将士們接觸、操練、适應。”
“摸索與之配合的戰術,積累使用經驗。”
“其價值,遠勝于将之束之高閣,等待‘完美’之日!”
“經驗無價,習慣成自然!”
“待将來火铳改進,威力倍增之時。”
“我軍早已是如臂使指,方能真正發揮其恐怖戰力!”
“此乃‘訓在事先,勝在長遠’!”
他見王煊仍面有難色,長孫無忌等人也是欲言又止。
便大手一揮,決然道:
“錢財之事,無須多慮!”
“我河東府庫,還撐得起這番‘學費’!”
“無忌,再撥一筆專款于火器營,務求産能盡快提升!”
“王主事,你只管放手去做。”
“出了任何技術纰漏,我來承擔!”
“但若因循守舊,畏縮不前,我唯你是問!”
李世民态度之堅決,魄力之宏大,令在場所有人皆感震撼。
王煊知道再勸無用,只得咬牙領命:
“卑職……遵命!”
“必竭盡全力,擴大規模。”
“改進工藝,提升産量!”
長孫無忌長嘆一聲,知道這位主君一旦認定之事。
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的。
所以也只能是默默籌劃。
該如何從日益豐盈卻也開支浩大的府庫中,再擠出這又一筆“巨款”。
在李世民不計成本的強力推動下。
火器營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超負荷運轉。
新的工匠被高薪招募而來,更多的工棚拔地而起。
鐵廠運來的優質熟鐵與火藥局配制的顆粒化火藥,被源源不斷送入。
雖然工藝複雜,成品率低。
但架不住資源無限傾斜。
到了夏末秋初,竟然真的攢出了三百餘支堪用的“火龍铳”。
與此同時,鐵廠那邊也是捷報頻傳。
板甲的鍛造工藝日益成熟,産量穩步提升。
雖然距離“人手一副”尚有距離,但已有數百套板甲被生産出來。
李世民毫不猶豫,下令将這三百支火龍铳與首批數百套板甲。
優先配發給他那支以新法操練的三千“鐵軍”。
軍營之中,當那些沉重的、泛着金屬冷光的火龍铳。
與那些線條硬朗、防護驚人的板甲一同下發時。
引發的震動遠超以往任何一次賞賜或裝備更新。
板甲自不必說,那超越時代的防護力早已在演示中折服衆人。
能穿上這樣一副铠甲,是每一個士兵夢寐以求的榮耀與安全保障。
而火龍铳……則複雜得多。
當士兵們第一次親手接過那沉甸甸的金屬管身。
嗅到铳管內殘留的、刺鼻而獨特的火藥與油脂混合氣味時。
好奇之外,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對未知與“危險”的畏懼。
此前他們雖遠遠聽過試射的雷鳴。
見過騰起的煙霧。
但親手持有,感覺截然不同。
負責教授使用的,是天工院派來的技術士官與火器營的老匠師。
他們詳細講解每一個步驟:
如何檢查铳管是否通暢,如何用量具。
既簡陋的銅匙,稱取定量的火藥倒入铳口。
如何用推杆将包裹油紙的鉛丸壓實。
如何将引火藥填入藥池,如何點燃火繩……
每一步都要求精準、謹慎。
稍有差錯,輕則啞火,重則可能炸傷自己。
最初的訓練,狀況百出。
士兵們面對這陌生的“鐵家夥”,肌肉僵硬,動作笨拙。
裝填時,有人手抖灑了火藥,有人推彈過松或過緊。
更有人點火時因緊張而閉眼扭頭,導致火繩未能準确接觸藥池。
那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噴湧的後坐力。
更是讓許多初次擊發的士兵心驚膽戰,甚至有被吓得脫手将铳丢在地上的。
私下裏,議論紛紛:
“這玩意也太麻煩了!哪有拉弓射箭利索?”
“響動跟天雷似的,耳朵都要震聾了!”
“你看那铳口噴的火,還有那煙,嗆死人!”
“聽說弄不好會炸,把臉都炸爛!”
“我可不敢多練……”
“就是,還不如多練練刀盾實在。”
恐懼與抵觸情緒悄然滋生。
有人開始借口腹痛、頭暈,逃避火铳訓練。
有人在訓練時敷衍了事,只求蒙混過關。
更有人私下抱怨,覺得這是李郡守“異想天開”的折騰,純粹浪費大家時間。
有這工夫不如多跑兩圈、多練幾趟刀法。
這些情況,很快被負責新軍訓練的李孝恭和基層軍官們報到了李世民那裏。
“二郎,情況便是如此。”
李孝恭面色凝重,“士卒對火铳,敬畏有餘,熟練不足。”
“抵觸者亦不在少數,畢竟此物新奇。”
“且操作繁難,更有風險。”
“是否……暫緩火铳訓練。”
“待其工藝更為成熟穩定,再行推廣?”
尉遲敬德在一旁,雖然沒有說話。
但那“早知如此”的表情,卻明明白白寫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