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四:漢室最後的反撲:漢梁同盟,北伐高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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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命那半割據于江南、奉漢室正朔卻已形同獨立的蕭梁政權。
上貢龍舟及各類奇巧船只數萬艘。
蕭梁雖暗懷異志,然此時尚需“漢室”這面大旗以安內部、抗北地。
加之劉廣初登基時展現的“強勢”。
只得咬牙應承,在江南征發民夫工匠。
日夜趕造,江畔船廠連綿,哭嚎之聲不絕。
盡管天下有識之士皆知漢室自成祖劉裕之後,
早已江河日下,
劉子業朝以來更是衰頹不堪。
幸得先帝劉袆在位後期勉力振作,
稍挽頹勢,方得喘息之機。
然這份“回光返照”般的短暫安穩。
加上劉廣登基初年那看似“強勢”的對外賞賜與對內營造。
卻給許多人,尤其是那些遠離中樞、信息不暢的士民。
乃至洛陽宮中這位自我感覺良好的年輕天子,營造了一個危險的假象:
漢室雖歷風波,然天命依舊,國祚綿長。
李唐、高齊、蕭梁之流,不過是趁亂割據的跳梁小醜。
終将如昙花一現,重歸王化!
這個假象,如同醇酒,讓劉廣深深沉醉。
尤其是大業二年,
他強令李唐、高齊、蕭梁三家分攤巨額貢帛。
三家最初雖有不甘,卻最終選擇了綏靖妥協。
尤其是李唐、高齊,
更讓劉廣對“三王外強中乾、不足為慮”的判斷深信不疑。
他哪裏知曉,李淵的妥協是韬光養晦。
李世民在河東的崛起正在積蓄可怕的力量。
高齊的虛弱背後,是複雜的內部傾軋與對李唐的恐懼。
蕭梁的順從則是出于更長遠的算計。
在劉廣眼中,
這一切都只是“天威”所致,“王師”猶在的明證!
于是,他好大喜功之心,愈發不可收拾。
土木之功,日甚一日。
洛陽城內外,成了巨大的工地與人間地獄。
顯仁宮方具雛形,劉廣又下诏,
在洛陽擇“吉地”,興建“天經宮”。
專為四時祭祀漢室開國中祖昭武皇帝劉備。
兩宮并建,工程浩大,工期緊迫。
官吏監工,如狼似虎。
鞭笞叱罵,晝夜催逼。
役丁來源,皆是強征而來的各地青壯。
他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在寒暑中從事着最繁重危險的勞作。
據宮中私下流傳、被刻意壓下的消息。
役丁死亡者,竟達十之四五!
運送屍體的牛車、驢車,
從城東的城臯到城北的河陽,往來絡繹不絕。
車上層層疊疊的僵直軀體,用破草席一裹了事。
沿途臭氣熏天。
路人為之掩鼻側目,卻又敢怒不敢言。
兩宮建成,歷時整整十個月。
每月征用徭役竟達二百萬人之巨!
白骨累累,隐于宮牆之下。
血淚斑斑,凝于磚石之間。
宮室既成,苑囿亦不可少。
劉廣下令,于洛陽西郊。
圈地二百裏,興建“西苑”。
苑中掘土成“海”,周長十餘裏,引洛水注之。
海中累土石,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神山。
高出水面百餘尺,山上臺觀殿閣。
雕梁畫棟,飛檐反宇。
星羅棋布,極盡巧思。
無論從何處觀之,皆恍若傳說中的海外仙山。
雲霧缭繞,不似人間景象。
苑北開鑿“龍鱗渠”,曲折蜿蜒,注入“海”中。
沿渠兩岸,更建十六座獨立院落。
稱為“十六院”,
每院門臨清渠,內中堂殿樓觀。
窮極華麗,金鋪玉戶。
青瑣丹墀,珊瑚為窗,琉璃作瓦。
每院由一位四品夫人主持,
這些夫人皆是從各地遴選或進貢而來的絕色佳人,各具才藝。
競相以珍羞美味、奇巧玩物、歌舞伎樂争寵。
只求能得到天子偶爾臨幸的雨露恩澤。
劉廣尤喜奢靡奇巧。
宮內林木,秋冬葉落,本顯蕭瑟。
他便命宮人以彩綢裁剪成各色花葉,
綴于枯枝之上,顏色鮮麗奪目。
彩綢易舊,則随時更換。
務使苑中四時皆如陽春,繁花似錦,永不凋零。
那“海”中,亦用彩綢制成巨大的荷、芰、菱、芡,浮于水面,真假難辨。
每逢劉廣攜妃嫔游幸,即便寒冬水面結冰,亦會破冰布置彩綢。
營造出“陽春煙景”。
更于月明風清之夜,常率數千盛裝宮女。
騎馬夜游西苑,絲竹管弦。
響徹夜空,他親自創作《清夜游曲》。
令宮女于馬上演奏,聲傳數裏。
自以為風雅無雙,實則奢靡荒誕,前所未有。
龍舟南幸,靡費無度。
劉廣性好巡游,尤慕江南繁華。
登基以來,已數度籌備南幸揚州。
為此,不僅責令蕭梁進貢龍舟。
更動用國內工匠,在洛陽及運河沿線大造龍舟、樓船。
各類游船數萬艘!
大業四年其首次南幸時,所乘龍舟規模之巨,令人咋舌:
龍舟高四重,達四五十尺,長二百尺。
最上一層有正殿、內殿。
東西朝堂,俨然一座移動的宮殿。
中間兩層有房一百二十間,
皆以金玉珠翠裝飾,富麗堂皇。
最下一層則為內侍宦官居所。
皇後、嫔妃、百官、僧尼、道士、蕃客。
乃至侍衛、宮女,按品級分乘不同船只。
随行隊伍浩浩蕩蕩,人數多達一二十萬。
船只前後相接,迤逦二百餘裏。
舳舻相接,錦帆蔽日。
所過州縣,五百裏內皆需貢獻最精美的食物!
吃不完的珍馐,便随意傾倒于河中或路旁,極盡揮霍之能事。
沿途地方為應付這“皇差”,
提前數月便開始搜刮民脂民膏。
百姓苦不堪言,怨聲載道。
大業五年,初春。
洛陽宮中,暖閣熏香。
劉廣正與近臣商議新一輪的“選秀”與南巡事宜。
“江、淮南諸郡,民風婉麗,多出佳麗。”
劉廣斜倚在鋪着白虎皮的軟榻上。
把玩着一只和田美玉雕成的酒杯,慢悠悠地道:
“傳朕密诏與諸郡太守,令其暗中察訪民間童女。”
“凡姿質端麗、年歲合宜者,每歲需按時貢送入宮。”
“充實掖庭,以廣朕嗣,亦顯天家恩澤。”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尋常采辦。
卻不知這一紙密诏,又将拆散多少貧寒家庭的骨肉。
釀成多少血淚悲劇。
一名心腹宦官谄笑着應道:
“陛下聖明!江南佳麗,溫婉如水,正合侍奉天子。”
“奴婢這就去拟旨,命各郡用心辦理,定不讓陛下失望。”
劉廣滿意地“嗯”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對江南風物的向往。
随即又道:
“南幸江都之事,籌備得如何了?”
“龍舟、儀仗、沿途行宮,皆需齊備。”
“不可有絲毫怠慢。”
“回陛下,一切皆在緊鑼密鼓籌備中。”
“龍舟已檢視完畢,新造樓船亦已下水。”
“沿途行宮,如江都宮、臨江宮等。”
“皆已着令地方修繕擴建,務求陛下駕臨時,能住得舒适惬意。”
工部官員連忙出列禀報。
劉廣點了點頭,目光卻變得幽深起來。
他揮了揮手,屏退了大部分侍從。
只留下幾名最為親信的重臣與內侍。
“朕此次南幸,游樂之餘,亦有一樁大事需辦。”
劉廣坐直了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
“蕭梁割據江東,僭越稱制已久。”
“然其主蕭巋優柔寡斷,崇佛昏聩,國力日衰。”
“不過仗着長江天險,茍延殘喘罷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反觀北方高齊,自永光朝以來。”
“便被西陲李唐屢屢挫敗,喪師失地。”
“早已是外強中乾,虛弱不堪。”
“齊主高焱,雖有悍勇之名。”
“然內政不修,民怨沸騰。”
“更兼與李唐宿怨甚深,可謂四面楚歌。”
他目光掃過幾位心腹,緩緩道出盤算已久的計劃:
“朕意,此次南幸,當與梁王蕭巋會于江都。”
“示之以威,誘之以利。”
“與其締結盟約,南北夾擊,共滅高齊!”
此言一出,幾位重臣皆是心中一震,互相對視。
滅齊?
這可不是小事!
高齊雖衰,畢竟占據河北、山東富庶之地。
帶甲之士仍有十數萬。
更有名将如斛律光、段韶等,絕非易與之輩。
且李唐虎視眈眈于側,
若漢梁聯軍攻齊,李唐會坐視嗎?
一位老成持重的老臣遲疑道:
“陛下,高齊雖弱,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且李唐近在咫尺,與高齊世仇。”
“若見我等攻齊,恐其……”
“恐其如何?”
劉廣不悅地打斷,“李淵?哼,不過一守戶之犬耳!”
“前番索貢,其子李世民在河東小有跳踉。”
“然李淵本人,還不是乖乖獻上五百萬段帛?”
“可見其色厲內荏,并無與我天朝決裂之膽!”
“朕聯梁攻齊,正是要趁李淵猶豫觀望之際。”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先滅高齊,收其土地人民,壯我聲威!”
“屆時,朕手握中原、河北,挾大勝之威。”
“李淵安敢妄動?”
“說不定,還要上表稱臣,乞求朕的寬宥呢!”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謀劃天衣無縫,臉上泛起興奮的紅光。
直至今日,劉廣依然以李唐宗主國自居。
另一位較為知兵的臣子小心問道:
“那……梁王蕭巋,會應允此盟嗎?”
“滅齊之後,利益如何劃分?”
“梁國未必甘心只為陛下前驅。”
劉廣冷笑一聲:
“蕭巋?他早對淮南乃至徐州之地垂涎已久!”
“只是忌憚高齊與李唐,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朕可許他,滅齊之後。”
“淮南、徐州之地,盡歸梁國!”
“其餘河北、山東、乃至齊都臨淄。”
“自然重歸漢室版圖!”
“此乃雙贏之局,蕭巋除非是傻子,否則豈會不答應?”
“他得了實利,朕收了舊疆,重現漢室一統之局!”
“屆時,朕之功業,必将超越先帝,直追中祖!”
他描繪的藍圖似乎十分美好:
聯合相對“聽話”的蕭梁,先吃掉最“虛弱”的高齊。
壯大自身後再威懾或收拾李唐。
最終完成他心中“中興漢室”的不世功業。
卻全然忽略了李唐內部暗湧的變革力量,尤其是李世民。
高齊殘存的戰鬥力與地利,蕭梁可能有的二心。
以及此舉可能徹底打破天下脆弱的平衡,引發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
幾位近臣見天子心意已決,且沉浸在自己構畫的宏圖中。
知道再勸無益,反而可能觸怒龍顏,只得紛紛躬身:
“陛下聖慮深遠,謀略無雙!”
“此計若成,必能廓清寰宇,再振漢祚!”
劉廣志得意滿,哈哈大笑:
“好!即刻密遣使節,持朕親筆信函。”
“先行前往建康,與梁王蕭巋密談!”
“朕将于今春巡幸江都,屆時,便在秦淮河畔。”
“與梁王會盟,共商滅齊大計!”
大業五年,仲春,江南,秦淮河畔。
春水初漲,畫舫淩波。
秦淮河兩岸,
楊柳依依,桃李芬芳。
本是六朝金粉、風流蘊藉之地。
然而今日,河畔一處特意清場、戒備森嚴的皇家別苑內。
氣氛卻與這旖旎春光格格不入,充滿了政治交易的嚴肅與隐隐的躁動。
漢帝劉廣的龍舟艦隊,已于數日前抵達江都。
稍作休整,他便迫不及待地在此處別苑。
秘密會見了應約前來的梁王蕭巋。
蕭巋年近四旬,面容清癯。
穿着南朝士人慣常的寬袍大袖,頗有幾分文士風範。
然眉宇間卻凝聚着揮之不去的憂色與長期執政帶來的疲憊。
他雖為梁主,然自其蕭衍晚年沉迷佛道、荒廢朝政以來。
蕭梁國力日削,內部宗室争鬥、門閥傾軋不斷。
外部則面臨北方高齊的潛在威脅。
以及名義上的宗主漢室時不時以“大義”名分進行的敲打勒索,可謂如履薄冰。
此次劉廣主動邀約會盟,
他心中既是警惕,也未嘗沒有借此機會。
為梁國謀取實利、緩解壓力的盤算。
別苑水榭之中,香茗氤氲,卻無人有心思品嘗。
劉廣換了一身較為輕便的常服。
但仍難掩其刻意端出的天子威儀。
蕭巋則以臣禮觐見,态度恭謹。
寒暄已畢,劉廣揮退左右大部分侍從。
只留絕對心腹,開門見山:
“梁王,北地高齊,僭越稱制。”
“割據河北,不服王化,為禍已久。”
“更兼其主高焱,暴虐無道,民不聊生。”
“朕每思及此,寝食難安。”
“深感有負中祖、先帝之托。”
“未能盡早廓清逆亂,還天下以太平。”
蕭巋垂首道:
“陛下心懷天下,憂勞國事,臣感佩萬分。”
“高齊确乃華夏之癰疽,北地之禍根。”
劉廣見其附和,心中稍定,繼續道:
“然高齊雖衰,猶有爪牙。”
“單憑漢室或梁國一方,恐難速克。”
“朕思之,不若漢梁聯手。”
“南北夾擊,共誅此獠!”
“以王師之正義,合兩家之精銳。”
“高齊必如摧枯拉朽,旦夕可平!”
蕭巋眼中光芒一閃,卻并未立刻應承,而是沉吟道:
“陛下英明,此計大善。”
“然……高齊畢竟占據河北形勝之地,帶甲十餘萬,更有名将鎮守。”
“且西面李唐,虎視眈眈。”
“若見我兩家攻齊,恐其趁虛而入。”
“或援齊,或襲我後路,不可不防。”
劉廣早料到他有此慮,笑道:
“……梁王所慮甚是。”
“然李淵其人,優柔寡斷,外強中乾。”
“前番朕略施小計,其便乖乖獻帛,可見其并無與我等正面抗衡之膽魄!”
“且李唐與高齊,自永光以來便是世仇,厮殺不斷。”
“我等攻齊,李淵樂見其成還來不及,豈會援手?”
“至于襲擾後路……”
他壓低聲音,“只要我漢梁聯軍行動迅速,以泰山壓頂之勢。”
“一舉擊垮高齊主力,收複臨淄,則大局定矣!”
“屆時,李淵縱有異心。”
“面對我新勝之師,亦只能望而生畏!”
他觀察着蕭巋的神色,抛出了最誘人的餌料:
“當然,梁國出兵助朕平亂,朕豈能無報?”
“朕在此承諾,滅齊之後。”
“齊之淮南、徐州等江淮之地,盡數劃歸梁國所有!”
“梁王可遣官置吏,永鎮南疆!”
“至于河北、山東、臨淄等齊之根本。”
“自當重歸漢室,以正乾坤。”
“如此,梁國拓土增疆,漢室收複舊疆。”
“各得其所,豈不美哉?”
淮南!
徐州!
蕭巋的心猛地一跳。
這兩地地處南北要沖。
物産豐饒,人口稠密,戰略地位極其重要。
梁國歷代君主,無不夢想将勢力拓展至此。
然一直被高齊牢牢掌控。
若能借此盟約,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這兩塊膏腴之地。
對增強梁國國力、鞏固長江防線。
乃至未來可能的北上争衡,都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他竭力保持面容平靜,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瞬間明亮的眼神。
已然出賣了他內心的激蕩。
他迅速權衡:
劉廣雖好大喜功,然漢室中央軍實力猶存。
若真能合力,滅齊确有相當把握。
李唐的态度固然是變數,
然劉廣判斷亦有其道理。
最重要的是,
那淮南、徐州之地,誘惑實在太大了!
幾乎可以彌補出兵的一切風險與消耗。
沉默良久,水榭中只有潺潺流水聲與遠處隐約的絲竹聲。
終于,蕭巋擡起頭,目光變得堅定。
對劉廣鄭重拱手,沉聲道:
“陛下為天下計,欲除國賊,臣敢不效犬馬之勞?”
“漢梁本為君臣,同氣連枝。”
“共誅逆齊,義不容辭!”
“臣願傾梁國之力,與陛下會獵于河北。”
“共滅高齊,以清寰宇!”
“好!好!!”
劉廣大喜過望,撫掌笑道。
“梁王深明大義,實乃社稷之福!”
“既如此,你我今日便在這秦淮河畔,歃血為盟。”
“訂立盟約,約定共出兵伐齊。”
“事成之後,淮南、徐州歸梁,其餘齊地歸漢!”
“若有違背,天人共戮!”
“臣,遵旨!”
蕭巋亦是精神一振。
當下,兩人命人備下白馬青牛。
焚香告天,刺破手指。
将血滴入酒中,各自飲盡。
又由文書官當場拟定盟約條款,詳細規定了出兵時間。
約定于大業五年秋收後。
兵力配置則以漢軍主力出虎牢,梁軍主力出廣陵。
水陸并進。
然後又定下聯絡方式、以及最重要的領土劃分方案。
雙方加蓋國玺、王印。
盟約一式兩份,各自珍藏。
春風拂過秦淮河,吹動水榭垂簾。
也吹動了這份即将攪動整個北方乃至天下格局的秘密盟約。
劉廣與蕭巋舉杯相慶,臉上皆洋溢着對未來的憧憬與志在必得。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高齊的旗幟在聯軍鐵蹄下折斷。
廣袤的河北大地重歸“漢”字旗下,而蕭梁的版圖也向南延伸,直抵淮泗。
然而,他們未曾看到。
或者說有意忽略了,晉陽城中李淵父子複雜的心思與河東李世民日益壯大的力量。
未曾看到臨淄高齊朝堂上,面對危局可能爆發的最後血勇與掙紮。
更未曾料到,這份建立在脆弱利益交換與對局勢片面判斷基礎上的盟約。
将會如同一把投入滾油的火炬,
引燃怎樣一場席卷天下、徹底改變歷史走向的滔天烈焰。
大業五年的春天,
就在這秦淮河畔的盟誓與對未來功業的無限遐想中,緩緩流淌而過。
北地的風,已隐隐帶來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