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三:數理化,造福天家,非為一家一姓之私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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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如同殿外漸起的秋風,愈發凜冽而清晰。
西秦雖平,然天下未定。
未來的征途上,功高震主的秦王,與坐鎮東宮的太子。
這新朝內部最耀眼的雙星,其軌道是并行不悖。
還是終将……激烈碰撞?
……
武德元年,深秋。
隴東高原,霜風凜冽。
折墌城外唐軍大營卻是一片歡騰。
西秦覆滅,薛仁杲俯首。
盤踞隴右多年的心腹大患一朝鏟除。
無論是久經沙場的老卒,還是初次經歷這等大勝的新兵。
此刻,臉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悅與自豪。
營中篝火熊熊,烤肉香氣與酒香彌漫。
犒賞三軍的诏令已随捷報一同飛往長安。
而此刻,是屬于勝利者短暫的歡慶時刻。
中軍大帳內,氣氛更為熱烈。
李世民高踞主位,雖經連日鏖戰與奔波。
然神采飛揚,眉宇間那股因勝利而愈顯奪目的自信光芒,幾乎令人不敢逼視。
尉遲恭、李靖、龐玉、劉弘基、殷開山等主要将領分坐兩側。
人人面帶紅光,觥籌交錯,祝賀之聲不絕于耳。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老将龐玉借着幾分酒意,起身向李世民敬酒。
同時提出了積壓心中許久的疑問:
“大王!末将有一事不明,還望大王解惑。”
“龐将軍但說無妨。”
李世民放下酒杯,含笑示意。
龐玉拱手,言辭懇切:
“當日淺水原決戰,大王野戰破敵。”
“宗羅睺潰不成軍,此乃大王神威,火器之利,我等拜服。”
“然……然敵軍雖潰,折墌堅城猶在。”
“薛仁杲手中尚有數萬殘兵。”
“按常理,當穩紮穩打。”
“或圍城困之,或以步卒攜攻城器械徐徐圖之。”
“然大王卻僅率二十餘輕騎,不顧兇險,銜尾急追。”
“直逼城下,甚至不等後續步卒大軍!”
“當時我等在後觀之,無不心驚,深恐大王有失。”
“或……或為敵所乘。”
“豈料,翌日薛仁杲竟開城請降!”
“此等用兵,神鬼莫測,實非末将等所能解。”
“敢問大王,其中玄機何在?”
此言一出,帳中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将領亦紛紛點頭,顯然心中懷有同樣疑惑。
他們見證了火槍火炮的恐怖威力,也見識了李世民沖陣時的勇猛絕倫。
然這不顧後軍、輕騎迫城的舉動。
确乎冒險至極,與常理相悖。
李世民聞言,朗聲一笑,目光掃過帳中諸将,從容道:
“龐将軍所問,正在關鍵。”
“此非僥幸,實乃審時度勢、因敵制變之權宜耳。”
他站起身,走到懸挂的簡易輿圖前,以指虛點折墌城位置:
“……諸位且看。”
“宗羅睺恃往年小勝,又久蓄銳氣。”
“見我堅壁不戰,心中早有輕視。”
“及至淺水原,彼見我出戰,以為有機可乘。”
“故傾巢來攻,以求一逞。”
“此其心态,驕而躁。”
“我軍雖破其陣,斬獲頗衆。”
“然潰散之敵,若任其從容退入折墌堅城。”
“與薛仁杲殘部彙合,彼等收攏潰卒,憑城固守。”
“則我雖勝,然欲克此堅城,必費時日。”
“損兵折将,乃至曠日持久。”
“糧秣不繼,反生變故。”
“此非我所欲也。”
他手指劃過輿圖上折墌城通往隴外的方向:
“再者,薛軍士卒,多為隴西本地人。”
“驟遭大敗,肝膽俱裂。”
“倉皇逃命之際,豈有暇思及回城?”
“本能驅使,必向隴外故鄉潰散!”
“若我大軍緩追,彼等或可沿途收攏,退入城中。”
“然若我以精騎疾追,使其潰散之勢不得稍止。”
“則折墌城內守軍,見城外敗兵如潮水般湧過而不入。”
“只知向隴外奔逃,其心必更惶懼,守志必搖!”
李世民眼中精光湛然,語氣轉厲:
“故我輕騎急追,非為逞匹夫之勇。”
“實乃以雷霆之勢,徹底摧垮其最後組織與士氣!”
“使潰者不能聚,守者不敢恃!”
“我親臨城下,示以必克之決心。”
“更兼前日火器之威、昨夜槍聲之懾,早已令城中軍民魂飛魄散!”
“薛仁杲見大勢已去,外無援兵,內無戰心。”
“除了投降,還有何路可走?”
“此所謂‘攻心為上’,迫其計謀不及發。”
“城池不能守,故能速勝。”
“此皆因勢利導,并非行險僥幸,諸君豈不見乎?”
一番剖析,條理清晰。
将敵我心态、戰場态勢、後續發展推演得明明白白。
帳中諸将聽罷,恍然大悟,繼而由衷嘆服。
龐玉更是離席拜倒:
“大王洞燭機先,運籌帷幄,非我等所能及!”
“末将愚鈍,今日方知何為‘廟算勝者’!”
“非人所能及也!”
衆将紛紛附和,望向李世民的目光。
除了原有的敬畏,更添了幾分深沉的欽佩。
他們原本或以為秦王倚仗者,無非是聖祖遺澤的犀利火器與麾下精兵。
然經此役,尤其是這最後的“輕騎迫降”。
方知這位年輕統帥的膽略、機變與對戰局那近乎恐怖的洞察掌控之力。
才是真正決勝的關鍵。
李靖端坐席間,默默飲酒。
心中波瀾起伏,尤甚于旁人。
他全程參與了戰役謀劃與指揮,對李世民用兵之道體會最深。
火器之威,固然驚天動地。
線列陣型,亦屬開創。
然李世民能将這些新事物完美融入傳統戰法。
審時度勢,果斷決策。
尤其在最後關頭那看似冒險、實則精準無比的“迫降”一擊。
展現出的軍事素養與魄力,已臻化境。
李靖甚至暗忖:——
即便沒有這些超越時代的火器,以此人之謀略膽識。
統率尋常精兵,假以時日,掃平西秦。
乃至角逐天下,亦非難事。
其才具,恐真不遜于那位被神化了的唐聖祖多少。
此念一生,
李靖對李世民的忠誠與追随之心,愈發堅定。
戰後處置,亦顯李世民手段。
西秦降卒甚衆,其中不乏精騎。
李世民并未如常例般将其分散打亂、充作苦役或補入各軍。
而是做出一個令許多唐将愕然的決定:
仍令薛仁杲及其弟薛仁越,以及降将宗羅睺、翟長孫等西秦舊将。
統領其原部精銳騎兵,随唐軍行動。
當然,派有唐軍軍官監軍并逐步改造。
此舉在軍中引發私下議論。
有将領擔憂進言:
“大王,薛仁杲等新降,其心難測。”
“今委以舊部,恐生反複,養虎為患啊!”
李世民卻道:
“隴西之人,悍勇重諾。”
“彼等既降,若我疑而不用。”
“反寒其心,逼其生變。”
“今以誠待之,令其統舊部。”
“彼必感念,且為其他未附者示範。”
“況其家屬多在隴西,我握關中,彼等安敢輕動?”
“此乃收其心、安其志之上策。”
更令諸将乃至部分文吏咋舌的是,李世民竟大方地允許薛仁杲、宗羅睺等降将。
在嚴密“陪同”下,參觀唐軍的火器營。
甚至讓工匠為其講解火槍、火炮的基本原理。
當然,核心工藝保密。
并坦然告知西秦軍,此非妖法。
乃是依據聖祖李翊遺著中“格物”、“數理”、“化學”之學,研制出的“器用之學”成果。
當這些昔日的敵人,親眼看到那奪去無數同袍性命的“雷火”。
竟是人工打造、遵循一定規律操作的金屬器械。
聽到那些關于“火藥配比”、“彈道初速”、“燧石發火”等聞所未聞的術語時。
無不目瞪口呆,震撼莫名。
尤其是當得知這一切的源頭,竟可追溯到四百年前那位傳奇人物李翊時。
那種混合着敬畏、難以置信與徹底拜服的情緒,達到了頂點。
“唐聖祖……真乃神人也!”
宗羅睺撫摸着冰冷炮管,喃喃自語。
“四百年前……竟已預見今日之戰具?”
“我等……輸得不冤!”
薛仁杲亦是神色複雜,嘆道:
“秦王襟懷,更非常人可及。”
“将此等秘器,示于新降之敵……”
“若非有包舉宇內之自信,焉能如此?”
不僅降将震撼,一些唐軍将領亦私下表示憂慮。
劉弘基便曾對殷開山低語:
“殷公,火器乃我軍克敵制勝之根本。”
“信息差、技藝差方有碾壓之效。”
“今大王盡示于敵,雖可震懾。”
“然若為他邦細作窺得,或降将異日複叛,豈非自洩機密?”
李世民聞此議論,卻放聲大笑,對心腹道:
“諸君過慮矣!聖祖當年,創木牛流馬,制元戎連弩。”
“何嘗秘而不宣?其學說的乃是‘格物致知’。”
“‘以巧力代人力’,造福天下,非為一家一姓之私藏!”
“火器之利,在于體系,在于源源不斷之生産與訓練有素之士卒。”
“豈是看幾眼、聽幾句便能仿造?”
“即便仿得形似,無我河東之工坊、理工學院之鑽研、新式操典之訓練,亦是無根之木!”
“況我以此示誠,更能收降者之心。”
“顯我煌煌氣度,何樂而不為?”
此後,李世民更常與薛仁杲、宗羅睺等降将一同游獵騎射。
談笑風生,推心置腹,全無隔閡。
這些降将本已是敗軍之将,惶恐不安。
得李世民如此厚待,又親見唐軍之強盛、秦王之英武。
乃至那源自聖祖的“新學”之深不可測,無不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薛仁杲私下對其弟道:
“秦王真乃天命之主!待我等至此,複有何言?”
“唯有效死而已!”
正當李世民平定西秦、收服隴右降将、聲望如日中天之際。
中原局勢卻發生了急劇變化。
李密自擊敗宇文化及後,雖實力受損。
然驕矜之氣愈盛,不恤士卒,賞罰不均。
重用佞人邴元真,疏遠賈閏甫、徐世勣等老臣。
瓦崗軍初創時的凝聚力,早已在連番勝利與內部分裂中消耗殆盡。
而盤踞洛陽的王世充,則趁機加緊整合內部。
鏟除異己,實力有所恢複。
唐軍主力西征薛仁杲,無暇東顧。
王世充觑此良機,悍然出兵。
襲擊瓦崗軍外圍據點,連敗數員瓦崗骁将。
李密聞訊大怒,留王伯當守金墉城,邴元真守洛口倉。
自率精兵前往偃師迎戰。
老成持重的裴仁基建議李密,趁王世充主力外出。
可派奇兵偷襲防衛相對空虛的洛陽。
然李密剛愎自用,執意尋求正面決戰。
兩軍會于邙山腳下,洛水之濱。
王世充用兵狡詐,先以弱旅示敵,誘李密深入。
然後以精兵強渡洛河,猛攻瓦崗軍側後。
瓦崗軍久戰疲敝,将帥離心。
猝不及防之下,陣腳大亂,大敗虧輸。
裴仁基、祖君彥、程知節等大将力戰被擒。
早就對李密心懷不滿的邴元真、單雄信等人。
見大勢已去,相繼開城投降王世充。
經此一役,雄踞中原、曾令天下震動的瓦崗軍。
遭到毀滅性打擊,主力盡喪。
李密僅率殘部東逃至武牢關,王伯當自金墉城退守河陽,與之會合。
武牢關殘破軍府中,李密面色灰敗。
望着眼前寥寥無幾、且大多帶傷的舊部。
心中充滿了窮途末路的悲涼與絕望。
他長嘆一聲,對王伯當及衆人道:
“諸君,密……無能,累及三軍,致有此敗!”
“此皆我之罪也!今兵敗勢窮,無顏再見天下英雄。”
“諸君随我多年,辛苦備至,密……”
“唯有一死,以謝諸君!”
說罷,竟欲拔劍自刎。
王伯當等人急忙撲上抱住,泣不成聲:
“魏公不可!勝敗乃兵家常事,豈可輕生?”
“我等追随魏公,非為富貴,實慕公之大義!”
“今雖暫挫,猶可再起!”
李密淚流滿面,環視衆人。
見皆面有戚容,卻無離棄之意。
心中稍暖,哽咽道:
“諸君……諸君既不棄密。”
“密……密又何忍獨赴黃泉?然中原已不可留。”
“幸我與唐王舊有書信往來,彼亦曾推我為盟主。”
“今……今當共赴關中,投奔李淵。”
“密雖無功于唐,然昔日阻東都之兵。”
“斷漢軍歸路,使唐王不戰而得長安。”
“或……或可算微末之功。”
“換一安身立命之所,保諸君富貴。”
衆人聞言,沉默片刻。
府掾柳燮出言道:
“……明公所言甚是。”
“昔更始帝劉玄部将劉盆子,歸降光武,尚得封侯食邑。”
“明公與唐王同出隴西,素有交誼。”
“更兼昔有阻東都、助定關中之功。”
此雖為李密往自己臉上貼金,亦有部分事實。
“王必不相負,此去關中,正當其時。”
衆人遂下定決心。
于是,李密焚毀武牢關剩餘物資。
與王伯當等率殘部兩千餘人,向西穿越崎岖山路。
遁入關中,投奔長安。
而原瓦崗軍骁将秦叔寶、徐世勣、羅士信等,在邙山敗後或遭擒或失散。
亦先後尋機脫離王世充,輾轉投奔了正如日中天的李唐。
程知節被俘後,亦設法表明歸唐之意。
長安,武德殿。
李淵接到李密來投的奏報,又聞中原劇變、瓦崗崩解、王世充坐大的消息。
心中五味雜陳,然面上卻露出大喜之色。
他對近臣道:
“李密英雄,中原人望,今來歸我。”
“足顯天命在唐,人心所向!”
“當厚待之,以招徕四方豪傑!”
于是,李淵隆重接待李密。
拜其為光祿卿,封邢國公,禮遇甚厚。
更為示恩寵,将一遠支表妹獨孤氏嫁與李密為妻。
并常以“弟”呼之,極盡籠絡之能事。
然明眼人皆知,這光祿卿乃閑散榮職,并無實權。
所謂“邢國公”,亦是虛封。
李密從擁兵數十萬、威震中原的魏公。
淪為長安一富貴閑人,心中落差與苦悶,可想而知。
不久,李世民平定西秦,凱旋在即。
李淵為顯示對這位功勳卓著的次子的榮寵與信任,同時也是進一步安撫或試探李密。
便命李密以朝廷使者身份,騎乘驿馬。
前往豳州迎接凱旋的秦王大軍。
豳州城外,旌旗招展,甲胄鮮明。
李世民率得勝之師,軍容嚴整,緩緩行來。
雖經長途跋涉,
然全軍上下,士氣高昂,紀律森嚴。
尤其是那支身披板甲、肩扛火槍、步伐整齊得近乎詭異的部隊。
散發着一種迥異于時代的凜冽殺氣與精悍氣息。
李密于道旁恭迎,目睹此景,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他曾自诩英雄,統率過天下最強的瓦崗軍。
然與眼前這支沉默如山、卻又仿佛蘊藏着無窮毀滅力量的唐軍相比。
頓覺往日所謂“強盛”,不過烏合喧嚣。
再看那被衆星拱月般簇擁在前的李世民,年紀稍輕。
卻已氣度沉凝,目光銳利如鷹。
顧盼間自有睥睨天下、執掌乾坤的威嚴。
李世民下馬,與李密見禮,言辭客氣。
然那股自然而然的領袖氣質與勝利者的威壓,
卻讓李密不由自主地心生凜懼,恭敬有加。
迎接儀式畢,李密回到驿館,私下對陪同的唐臣殷開山。
此人乃原李密舊識,現為秦王府屬。
對其感嘆說,言辭間充滿複雜情緒:
“殷公……秦王天姿英武,龍鳳之姿。”
“更兼軍威如此,法令嚴明。”
“真乃……真乃英主也!”
“非如此人物,何以削平群雄,平定禍亂?”
“李密……往日坐井觀天矣!”
殷開山知他心意,亦感慨道:
“邢公乃人中龍鳳,見識非凡。”
“秦王确非常人,更得聖祖遺澤。”
“文武兼資,實乃天命所歸。”
“邢公今棄暗投明,輔佐英主。”
“他日青史之上,亦不失為一段佳話。”
李密默然,心中那份争雄天下的雄心。
在親眼見識了李世民的軍隊與氣度後,終于徹底熄滅。
唯餘無盡的悵惘與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終究選了一條生路。
不久,李世民大軍凱旋長安。
獻俘太廟,儀式隆重。
李淵對次子的功績大加褒揚,再次厚賞。
加封李世民為太尉、陝東道行臺尚書令。
命其鎮守長春宮,朝邑,關東前線要地。
凡潼關以東兵馬,悉歸其節制調度!
這意味着将未來經略中原、對抗王世充乃至窦建德等勢力的前線指揮大權。
全權交給了李世民!!
旋即,又加授左武侯大将軍、涼州總管。
使其權勢覆蓋西北。
這一連串令人眼花缭亂的加官進爵,将李世民的權勢推向了新的高峰。
太尉,三公之首,名義上的最高軍事長官。
陝東道行臺尚書令,實為關東地區最高軍政首腦。
左武侯大将軍,禁衛軍高級統帥。
涼州總管,掌控新平的隴右河西。
其地位之尊,權柄之重,賞賜之隆。
不僅遠超諸王,甚至隐隐有與東宮分庭抗禮之勢。
長安城中,暗流湧動。
東宮僚屬憂心忡忡,秦王府則歡欣鼓舞。
而那位高居太極殿的皇帝李淵,在頒下這些诏令時。
心中那份關于權力平衡與骨肉親情的複雜糾葛,恐怕唯有他自己。
在夜深人靜之時,方能細細咀嚼其中那難以言說的滋味。
西秦已平,瓦崗已碎,李密來歸。
中原的門戶已然洞開。
然而,在大唐這輛剛剛啓動、駛向統一戰車的內部。
那最為核心的動力系統——
皇帝與太子、與秦王之間的關系。
卻因這赫赫戰功與滔天權柄的賞賜,變得更加微妙而緊繃。
天下棋局,東方的對手正在換人。
而長安宮闕內的對弈,亦悄然進入了更為關鍵的中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