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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十八:受封天策上将:代聖祖行人間兵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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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心意,然事已至此,勿複多言。”

徐世績握住單雄信被縛的手,淚如雨下:

“兄長!弟無能,不能救兄長性命!”

“昔日誓言,猶在耳邊,弟豈敢忘懷?”

“然既以身許國,忠義難兩全!”

“弟……弟恨不能替兄赴死!”

單雄信搖頭,眼中亦含淚光:

“……莫說傻話。”

“你能有今日,乃遇明主。”

“當盡心竭力,報效國家,勿以我為念。”

“只盼……只盼你日後,能看顧我家中妻兒一二……”

“兄長放心!弟在此立誓。”

“兄之妻子,即弟之妻子!”

“必竭盡全力,保其衣食無憂,子女成人!”

徐世績泣不成聲。

忽然,他拔出腰間匕首。

在周圍軍士驚呼聲中,猛地劃向自己大腿!

頓時血流如注。

他忍痛割下一塊皮肉,遞到單雄信嘴邊,聲音嘶啞:

“弟不能與兄同生,願以此肉,随兄化為塵土。”

“或可不負當年歃血之盟于萬一!”

單雄信渾身顫抖,熱淚奪眶而出。

張口含住那塊猶帶體溫的血肉,用力咽下。

兩人執手,淚眼相望。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行刑時刻到。

一排唐軍火槍手出列,舉槍瞄準。

李世民并未親臨刑場,然其意志已至。

“預備——放!”

“砰!砰!砰!!!”

槍聲整齊劃一,響徹洛水河畔。

段達、單雄信、楊公卿……等人應聲倒地。

百姓先是寂靜,旋即爆發出震天歡呼。

尤其沖向朱粲屍體,以磚石瓦塊瘋狂投擲。

頃刻間堆起一座小山,可見其民憤之滔天。

塵埃落定。李世民又下令。

将韋節、楊續、長孫安世等十幾名罪行較輕或可用的鄭國降官。

押送長安,聽候朝廷發落。

對于被王世充無辜關押的百姓,一律釋放,并給予撫慰。

對于死于戰亂或鄭國暴政的百姓。

命地方官吏搜集姓名,作诔文祭奠。

一系列舉措,迅捷而有力。

既彰雷霆手段,又顯雨露仁心。

洛陽城中,久遭荼毒的百姓。

初時戰兢,待見唐軍紀律嚴明。

秦王法令公正,處置惡徒。

撫恤無辜,漸漸心安。

開始有膽大者走出家門,協助清理街道。

甚至有耆老箪食壺漿,慰勞唐軍。

街頭巷尾,開始流傳起“秦王仁義”“大唐王師”的話語。

站在紫微殿的高臺上,俯瞰着這座剛剛經歷血火洗禮、開始艱難複蘇的千年帝都。

李世民目光沉靜,并無多少得勝後的驕狂。

他知道,攻克洛陽。

擒獲王世充、窦建德。

只是統一天下的重要一步,絕非終點。

西有薛舉餘孽,北有突厥虎視。

江南、巴蜀未完全未附。

朝堂之內,暗流更從未平息。

然而,經此一戰,他秦王李世民之名。

必将威震寰宇!

其功業,其聲望,已如日中天,再無人可輕易撼動。

他輕輕撫過殿前冰涼的玉石欄杆,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這古老帝國血脈的跳動。

以及那即将由他親手開創的、嶄新時代的灼熱脈搏。

洛水東流,帶走多少興亡故事。

宮闕寂寂,又将在新的主人手中,煥發怎樣的生機?

答案,或許就藏在這位年輕征服者那深邃而堅定的目光之中。

……

武德四年,夏末秋初。

洛陽的暑熱尚未完全退去,空氣中卻已開始彌散凱旋的氣息與戰後新生的躁動。

定鼎門內外,旌旗如林,甲胄耀日。

李世民大排筵宴,犒賞三軍。

自北邙山大營至洛陽宮城,連綿數十裏。

篝火熊熊,酒肉飄香。

将士們褪去征塵與血污,換上相對潔淨的戎服。

按營伍序列席地而坐,觥籌交錯,歡聲雷動。

這是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酣暢。

是對數月苦戰、生死搏殺的最好告慰。

李世民親執金樽,巡行各營。

與将士共飲,慰問傷者,撫恤陣亡家屬。

随軍文吏則按早已核定之功勳簿冊。

依據品級、戰功,将自洛陽府庫中取出的絹帛、錢幣、器物,一一頒賜。

賞罰分明,士卒歸心。

唐軍士氣,于斯為盛。

捷報早已以六百裏加急飛傳長安。

太極殿內,李淵覽罷詳細戰報。

長舒一口郁結之氣,龍顏大悅。

自晉陽起兵以來,雖已定鼎關中。

然東方未平,終是心腹大患。

如今次子世民一戰而定雙雄,克複洛陽。

生擒窦、王,實乃開國以來第一等大功!

欣喜之餘,那潛藏于心底、關于次子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隐憂。

亦如影随形,悄然滋長。

然此刻,必須大加褒揚。

以彰皇恩,以定人心。

他當即下旨,令尚書左仆射、心腹老臣裴寂為欽差。

攜大量禦賜金帛、美酒、儀仗,星夜趕往洛陽軍中宣慰。

同時,李淵親筆手書一道诏敕。

字跡蒼勁,飽含贊譽:

“漢氏分崩,崤函阻絕。”

“兩雄合勢,一朝清蕩。”

“兵既克捷,更無死傷。”

“無愧為臣,不憂君父,并汝功也。”

诏書送至洛陽,李世民率衆将拜接。

聞聽“無愧為臣,不憂君父”八字。

李世民心潮澎湃,俯身再拜,朗聲道:

“此皆陛下天威聖德,将士用命之功,兒臣何敢居功!”

然其心中,那份自霍邑起兵以來便熊熊燃燒的建功立業、光耀門楣乃至……

更進一步的雄心,在此刻達到前所未有的熾烈。

武德四年六月,長安城萬人空巷。

凱旋之師,自東面春明門浩蕩而入。

李世民親披一襲特制黃金明光铠,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恍如天神。

他騎乘神駿的“飒露紫”,昂首前行。

身後,是一萬名鐵甲騎兵。

人馬皆覆重甲,手持長槊,隊列森嚴。

踏地之聲如同悶雷滾動。

再後,是三萬名精選武士。

盔明甲亮,刀槍如林,步伐整齊劃一。

隊伍最前方與李世民身側,是壯麗的鼓吹樂隊。

鐘磬铿锵,簫管悠揚,凱旋之音響徹雲霄。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那兩輛巨大的囚車。

以鐵欄禁锢,分別載着蓬頭垢面、神色萎靡的窦建德與王世充。

這兩位昔日在河北、河南叱咤風雲的枭雄。

此刻已成為新朝武功最耀眼的戰利品。

囚車之後,是長長的車隊。

裝載着自洛陽繳獲的季漢皇室器物、法駕、鹵簿、典籍圖冊。

以及鄭國、夏國的印玺、儀仗,琳琅滿目。

象征着舊時代的徹底終結與新時代的無上榮光。

隊伍穿過朱雀大街,直抵皇城。

于太廟前舉行隆重的獻俘告廟大典。

李淵親率宗室百官,于太廟前迎接。

禮樂聲中,李世民下馬。

向父親行大禮,然後指揮将士。

将窦建德、王世充押至階前。

将所獲器物車駕一一呈列。

太廟香火缭繞,鐘鼓齊鳴。

李淵誦讀告廟祭文,聲情并茂,告慰李氏列祖列宗:

天下重歸一統之大業,已邁出最堅實一步。

圍觀百姓山呼萬歲,聲浪震天。

整個長安城沉浸在狂喜與自豪之中。

随後,李淵于太極殿舉行盛大的“飲至禮”。

此為古時諸侯朝會盟伐完畢,回到宗廟飲酒慶功之禮。

用之于此,規格極高。

殿中盛宴,宗室、功臣、百官濟濟一堂。

李淵親自執壺,為李世民斟酒。

對其功勳贊譽有加,賞賜金銀珠寶、錦緞奴婢無算。

然而,李淵深知。

僅僅財物封賞,已不足以酬此曠世之功。

亦不足以平衡此番大勝後李世民那如日中天、幾乎淩駕于太子之上的威望。

他必須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尊號。

既彰顯殊榮,又能在某種程度上予以界定和……約束。

經過與裴寂、蕭瑀、陳叔達等心腹重臣的反複商議。

一個史無前例的稱號被創造出來。

武德四年十月,诏書頒下,震動朝野:

加封秦王李世民為天策上将、陝東道大行臺。

賜爵位、食邑增邑二萬戶,通前三萬戶。

另賜金辂一乘,衮冕之服。

玉璧一雙,黃金六千斤。

前後鼓吹及九部之樂,班劍四十人。

“天策”二字,語出《左傳》“天策,星名也”。

傳說天策星乃殷商名相傅說死後精魂所化。

象征着輔佐天子、安定社稷的至高功勳與永恒星辰。

以此命名李世民,

無疑是将其戰功比作如天道星辰般不朽的“天策”,賦予了近乎神化的色彩。

但這絕非虛銜。

诏書明确賦予“天策上将”開府建牙之權,許其于洛陽設立“天策府”。

自置官屬,專掌國家征伐。

這意味着,在帝國的權力架構中。

正式出現了一個與東宮太子府并立、擁有獨立官僚系統,財政軍事實體。

也就是,陝東道大行臺管轄廣大區域的超級權力中心。

天策府與東宮,一在洛陽,一在長安。

一主征伐,一主監國。

皆擁有龐大勢力與合法旗號,俨然形成雙峰對峙之局。

此诏一出,朝野嘩然。

有識之士如侍禦史孫伏伽、給事中張玄素等。

私下裏,難免憂心忡忡:

“陛下此封,賞功則至矣。”

“然……然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今立天策府于東都,權柄之重。”

“幾與東宮侔,此非國家之福也!”

“恐啓蕭牆之禍,遺患無窮!”

然李淵诏書已下,勢難收回。

或許,在這位開國皇帝心中。

未嘗沒有以次子制衡長子、使二子相互牽制。

自己穩坐釣魚臺的帝王權術考量。

只是這平衡木,走得險之又險。

接到诏書的李世民,則是另一番心境。

巨大的喜悅與自豪沖擊着他。

天策上将!

這稱號,讓他瞬間想到了自己畢生仰望的偶像——唐聖祖李翊。

那位先祖,不正是以驚世謀略與無雙戰功。

輔佐漢中祖劉備掃平群雄,奠定季漢四百年基業的嗎?

自己如今戡平王世充、窦建德。

克複兩京,獲此“天策”尊號。

豈非正是循着聖祖的足跡前行?

一種“與古聖并肩”的豪情與使命感,在他胸中激蕩。

受封儀式後,李世民并未在長安過多停留。

第一時間便率少數心腹,輕騎出城。

直奔長安東南的唐聖祖陵寝。

此時李翊陵寝已被尊奉為聖祖陵,規制極高。

秋日陵園,松柏蒼翠,氣氛肅穆。

李世民褪去華服,換上莊重祭服。

親執香燭,于李翊神位前大禮參拜。

禮畢,他立于陵前高臺。

遠眺關中山河,對随行的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人慨然道:

“孤以凡庸之軀,幸承聖祖遺澤。”

“得将士效死,方能戡定禍亂,稍安社稷。”

“然聖祖功在千秋,德配天地,孤豈敢僭越比拟?”

“今蒙父皇恩典,授以‘天策上将’之職,統領征伐。”

“在孤看來,此非尋常人臣将帥之號。”

“實乃‘聖祖人間持戟者’之謂也!”

他轉身,目光灼灼,掃視衆人:

“後世史筆,當明此理:”

“聖祖掌天道兵機,定萬世之法,垂範千古。”

“孤執人間兵柄,行一時之政,靖平當代。”

“名位雖有雲泥之差,然道統精神,一脈相承!“

“孤居此位,必兢兢業業。”

“以聖祖為楷模,外掃不臣,內修德政。”

“使我大唐,光耀寰宇。”

“不負聖祖在天之靈,不負父皇期許。”

“亦不負……此‘天策’之名!”

這番話,既表達了對李翊的無限崇敬與自謙。

又巧妙地将自己“天策上将”的職權,

拔高到“代聖祖行人間兵事”的神聖高度。

為其權柄賦予了超越世俗的政治合法性。

房、杜等人聽罷,心領神會,齊聲稱頌:

“殿下深得聖祖遺意,真乃天策上将,名副其實!”

就在李世民沉浸于加封殊榮、追慕先賢之際。

長安城中,對于兩位被俘枭雄的處置,也到了關鍵時刻。

對于王世充,李淵起初自然是欲殺之而後快。

此獠篡逆稱尊,負隅頑抗。

致使唐軍傷亡,洛陽百姓遭殃,罪孽滔天。

然而,當有司将拟定處死王世充的奏章呈上時。

王世充卻在獄中上書,涕淚俱下地辯稱:

“陛下,罪臣自知死有餘辜,百死莫贖。”

“然……然當日洛陽城下歸降之時。”

“秦王殿下曾親口許諾,若罪臣束手。”

“可……可保性命。”

“秦王金口玉言,威震四海。”

“罪臣深信不疑,故方敢開城。”

“今若誅臣,恐……恐有損秦王信義……”

這話擊中了李淵的軟肋。

他可以不念王世充生死,卻不能不維護兒子。

尤其是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兒子,他的與承諾。

若此時殺掉王世充,豈非向天下人表明秦王之言不可信?

這對李世民剛剛建立的巨大聲望,将是沉重打擊。

權衡再三,李淵為了保全李世民的“顏面”與“信義”。

同時也是為了顯示新朝的“寬宏”,決定赦免王世充死罪。

下诏将王世充及其兄王世恽、妻子兒女等,一并流放蜀地。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或者說,有人并不想讓他活。

王世充一家被暫時羁押在長安附近的雍州官署,等待押解人員與路引文書。

這一日,忽有幾名身着低級唐官服色的人來到羁所。

聲稱奉陛下密旨,提審王世充。

守吏見其持有看似正規的符信,或是僞造,或是通過關系取得。

總之不敢細查,便将王世充提出。

王世充心中驚疑,然聽聞是皇帝旨意。

不敢怠慢,急忙整衣出見。

剛至院中,那為首之人忽地臉色一變,厲聲道:

“王世充!爾還記得武德二年正月,故漢将領獨孤機乎?”

王世充一怔,獨孤機?

他隐約記得是昔日部下,似有異動被誅……

不及細想,

那幾人已拔刀在手,亂刃齊下!

王世充慘嚎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這位曾叱咤河南、一度稱帝的枭雄,

就此以一種近乎鬧劇的刺殺方式,結束了他起伏跌宕的一生。

事後查明,行刺者領頭的是唐定州刺史獨孤修德。

其父正是當年企圖暗中降唐而被王世充處死的獨孤機。

獨孤修德殺王世充,明面上是為父報仇。

然長安坊間,乃至朝野私下,卻流傳着另一種猜測:

“什麽私仇?分明是上頭授意!”

“陛下礙于秦王承諾,明面赦其死。”

“暗中卻指使人結果了他,既全了秦王面子,又除了心腹大患。”

“那獨孤修德,不過是把趁手的刀罷了。”

無論真相如何,王世充之死。

确實消除了一個潛在的政治象征,也免去了流放途中可能出現的變數。

相較于對王世充“明赦暗殺”的曲折處置。

對窦建德,李淵的态度則簡單粗暴得多。

窦建德在河北素有聲望,其“夏國”統治期間。

相對王世充而言,政令較為寬簡,頗得民心。

這樣一個深得民心的“故主”活着,對于大唐在河北的統治。

始終是個巨大隐患與號召符號。

李淵毫不猶豫,下诏處死窦建德。

同時,為了進一步鏟除潛在威脅。

他強令窦建德麾下主要将領如範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王小胡等人。

離開河北根據地,赴長安“聽封”或“述職”。

這一系列舉措,在河北大地激起了驚濤駭浪。

窦建德被殺,令其舊部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強征将領入京,更被視為朝廷欲行“狡兔死,走狗烹”之舉。

範願等人聚集密議,個個憤懑難平。

範願扼腕道:

“夏王以仁德待我等,今無罪被誅,我等豈能坐視?”

“且觀王世充,降後部将不能保全。”

“我輩若至長安,恐亦為砧上魚肉!”

董康買切齒:

“朝廷無信,刻薄寡恩!”

“夏王英靈不遠,我等當為夏王報仇,亦為自身謀生路!”

曹湛、高雅賢等亦紛紛附和。

衆人決意起兵反唐。

為求名正言順,他們效法古人。

蔔卦問天,所得卦象顯示:

“奉劉氏為主,其事可成。”

于是,衆人去找窦建德舊将、亦姓劉的劉雅。

推其為主。

不料劉雅已無鬥志,嘆道:

“天下已定,我等當安居樂業。”

“何必再起兵戈,徒惹禍端?”

範願等大怒,斥其不義,竟當場将劉雅殺死。

随後,衆人想起另一窦建德舊将。

骁勇善戰、性格剽悍的劉黑闼。

其時劉黑闼正于鄉間隐居,務農為生。

範願等人尋至劉黑闼家中,備言窦建德被殺之冤、朝廷逼迫之甚。

以及蔔卦所得。

劉黑闼聽罷,雙目圓睜,拍案而起:

“夏王待我恩重,今罹此難,我劉黑闼豈能茍安?”

“諸君既有此志,某願為前驅。”

“誓為夏王報仇,與李唐周旋到底!”

當下,劉黑闼殺牛宰羊,聚衆盟誓。

雖初始僅有百餘人,然其悍勇之名遠播。

附近心懷不滿的窦建德舊部、流民散卒聞風來附。

劉黑闼率衆襲破漳南縣城,擊敗前來鎮壓的唐貝州刺史戴元詳、魏州刺史權威。

繳獲大量兵器甲仗,收降其衆,勢力驟增至兩千餘人。

武德四年七月十九日,

漳南城外,築起高壇。

劉黑闼率衆将及新附士卒,具牲醴,焚香燭。

祭奠窦建德亡靈。

黑闼親讀祭文,聲淚俱下。

歷數窦建德仁德,痛斥李唐無道,誓言複仇。

祭畢,劉黑闼自立為“大将軍”。

樹起反旗,正式宣告起兵。

消息傳開,河北震動。

昔日窦建德治下州縣,

本就對唐廷統治心存疑慮或不滿者,紛紛響應。

劉黑闼趁勢攻略州縣,攻城略地。

聲勢迅速壯大,成為大唐統一進程中。

一股驟然崛起、兇猛異常的反撲力量。

凱旋的盛宴餘溫尚在,“天策上将”的榮耀光環正熾。

來自河北的警訊已如一道凜冽的寒風,吹入了長安與洛陽的宮闕。

李淵的臉色重新變得凝重,而剛剛受封天策上将、正欲在洛陽大展宏圖的李世民。

則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地圖上那片廣袤而躁動不安的燕趙大地。

新一輪的征伐,似乎已不可避免。

統一天下的道路,從來布滿荊棘。

而這位年輕的“天策上将”,注定要在這條道路上。

繼續披荊斬棘,書寫屬于他的、更加波瀾壯闊的傳奇。

秋風吹過洛陽城頭新插的唐字大旗,獵獵作響。

仿佛在預示着,

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鐵與血的故事,還遠未到落幕之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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