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十四:貞觀之治:廢除經史,專興數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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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進行着一場遠比季節更替更為深刻、也更為激烈的變革。
變革的浪潮,以雷霆萬鈞之勢。
從帝國的中樞長安,向着四方州郡席卷而去。
其核心,便是那場關乎未來百年國運的“義務教育”與新學推廣。
兩年時光,在歷史長河中不過一瞬。
然在李世民的強力推動與天策舊臣的高效執行下,新式學堂如星火燎原。
在京畿、河北,即窦建德、劉黑闼舊地。
這裏經多年整治,控制已強。
隴西作為李氏起家之地,根基深厚。
這些朝廷控制力最強的核心區域,已然落地生根。
數百所蒙學堂、數十所中等實學堂拔地而起。
孩童的琅琅讀書聲與算籌的碰撞聲,
開始與田間地頭的勞作號子、市井坊間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希望與躁動的時代韻律。
然而,帝國的疆域遼闊,人心各異。
當這變革的觸角伸向山東,即指崤山以東。
以及江南、劍南等士族盤踞、舊學根基深厚的地區時。
立刻遭遇了頑強的、甚至是激烈的抵抗。
江南,潤州。
此地文風鼎盛,自六朝以來便是衣冠人物荟萃之所。
城中有大儒,姓陸,名文淵。
乃前朝進士,家學淵源。
門生故舊遍布江南,在士林中聲望極高,俨然一方文宗。
朝廷推行新學、要求官學增設數理格物課程的诏令傳到潤州。
陸文淵初時聞之,只當是笑談,嗤之以鼻:
“秦王……不,今上以武功得天下,欲以刀筆吏之術治天下耶?”
“格物?不過奇技淫巧。”
“算學?商賈末流耳!”
“欲以此代聖賢經義,亂我華夏千年文脈,何其謬也!”
他并未公開反對,只是冷眼旁觀。
以為此等“荒唐”政令,必如無根之木,不久自萎。
然則,新任潤州刺史。
乃房玄齡舉薦的寒門乾吏,姓劉,名正則。
行事果決,頗尊新法。
他接到诏令,毫不拖延。
立即着手整頓州學、縣學,強令按朝廷新頒教材教學。
增聘通曉算學、粗知格物的“雜學”教習。
并開始籌建新的蒙學堂。
對于陸文淵這等地方大儒,劉正則起初亦持禮甚恭。
親自登門拜訪,懇請其“順應時勢,為鄉梓表率”。
甚至暗示,若陸公願出面主持州學革新。
朝廷必有厚賞,或可薦入國子監。
陸文淵端坐堂上,手撫長須。
眼皮都未擡一下,只淡淡道:
“老朽才疏學淺,只識得幾卷經書。”
“于‘新學’一竅不通,豈敢誤人子弟?”
“劉使君欲行新政,自便即可,何須問于朽木?”
話語雖客氣,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與鄙夷,卻溢于言表。
劉正則碰了個軟釘子,心中不悅。
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告辭。
随着新政推行,潤州士林暗流湧動。
許多依靠教授經學、準備科舉的私塾先生生源銳減,收入大受影響。
當地士族子弟,亦多不願去學那些“無用”的雜學,認為有辱身份。
怨氣如同地火,在私下裏蔓延。
終于,當劉正則下令,所有欲參加州試的學子。
必須出具在新式官學或經核準的私塾修習過規定“實學”課程的證明時,矛盾徹底爆發。
陸文淵府邸,連日來門庭若市。
江南數十位有名望的儒生、私塾先生齊聚。
人人憤慨,聲淚俱下。
“陸公!朝廷此令,是要絕我等生路。”
“更要斷送我江南文脈啊!”
“經義不修,專務機巧。”
“長此以往,聖人之道誰傳?”
“禮義廉恥何存?”
“那劉正則,一介寒伧。”
“仗着朝中有房、杜撐腰,便如此欺辱我士林!”
“陸公乃江南文宗,德高望重,豈能坐視?”
陸文淵面色鐵青,手中茶盞重重頓在案上,茶水四濺。
他霍然起身,蒼老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朝廷無道,以妖異之術亂政!”
“吾輩讀聖賢書,所為何事?”
“正為明道救世!今道之将喪,吾等豈能茍且?”
“傳我話去,凡我門生,凡江南有志于聖學者。”
“即日起,罷入官學,罷應州試!”
“我等要聯名上書朝廷,痛陳利害!”
“若朝廷不收回成命,江南士子,寧可不仕!”
“罷課!抗考!”
衆人群情激憤,齊聲呼應。
很快,一場由陸文淵暗中策動、表面由衆多儒生自發組織的“罷課抗考”風潮。
在潤州、乃至周邊數州蔓延開來。
州學縣學為之一空,私塾亦大多停課。
街頭出現士子聯名血書,言辭激烈。
指責朝廷“廢經崇邪”,“敗壞士風”,“與民争利”。
消息如野火,
奏報如雪片般飛入長安兩儀殿。
李世民正在批閱來自洛陽工坊的增産報告,聞聽此訊。
将手中朱筆輕輕放下,臉上并無多少意外之色。
反而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果然……跳出來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房玄齡與杜如晦。
“玄齡,如晦,江南陸文淵,爾等可知?”
房玄齡肅容道:
……“臣知。”
“陸文淵,前漢進士,學問或有。”
“然性迂闊,固執守舊,在江南士林确有些聲望。”
“此番煽動罷課,影響惡劣。”
杜如晦補充:
“其背後,恐亦有江南舊姓士族推波助瀾。”
“彼等倚仗經學壟斷仕途,今見新學推廣。”
“寒門亦有進身之階,觸動其根本利益,故铤而走險。”
李世民站起身,踱步至殿中懸挂的巨幅《大唐疆域圖》前。
手指劃過江南諸州,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聖祖有雲:‘掃帚不到,灰塵照例不會自己跑掉。’”
“改革之路,從無坦途。”
“舊勢力不會自動退出歷史舞臺。”
“朕給他們時間,給他們臺階。”
“然彼等既冥頑不靈,欲以罷課要挾朝廷。”
“蠱惑人心,阻撓大政,那便怪不得朕了。”
他轉過身,眼中寒光一閃:
“傳朕口谕給劉正則及江南、劍南、山東等地主官:”
“凡有儒生士子聚衆罷課、抗考、散布謠言、诋毀新政者。”
“首惡及骨乾,立即鎖拿,投入州獄!”
“不必審判,先關着!”
“告訴他們,何時想通了,願意遵守朝廷法令。”
“承認新學地位,簽字畫押。”
“保證不再生事,何時放人!”
“若執迷不悟,便一直在獄中‘研讀聖賢書’吧!”
“至于那些跟風的普通士子,以勸導為主。”
“限期返學返考,逾期嚴懲不貸!”
這道旨意,冷酷而直接,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它清晰地傳遞了一個信號:
在推行聖祖遺志、強國富民的大政方針面前。
任何基于舊有利益和頑固觀念的阻撓,都将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聖旨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飛馳各地。
潤州大牢。
陰濕的牢房中,陸文淵一身囚服,形容憔悴。
卻仍挺直脊背,面對前來勸降的劉正則,怒目而視:
“劉正則!爾等奸佞,蠱惑君上。”
“敗壞綱常,囚禁士林,必遭天譴!”
“老夫寧死,絕不向‘妖學’低頭!”
劉正則面無表情:
“陸公,陛下有旨,新政關乎國運,勢在必行。”
“順之者昌,逆之者……”
“便只能在這牢獄之中,空談你的聖賢之道了。”
“陛下惜才,只要陸公肯具結悔過,出面安撫士子。”
“朝廷可既往不咎,甚至仍有榮寵。”
“呸!休想!”
陸文淵須發戟張。
然而,牢獄的滋味,并非人人能夠長久承受。
潮濕、陰暗、馊臭的飯食、獄卒的冷眼……
日複一日,消磨着意志。
最初一同被捕的數十名骨乾儒生,開始有人動搖。
家中父母妻兒的哭訴,前程的徹底斷絕。
與那看不見盡頭的囚禁生涯相比,所謂的“氣節”與“道統”。
似乎變得有些虛無缥缈。
更重要的是,朝廷并未因他們的罷課而停止新政。
相反,更多的寒門子弟、小地主乃至手工業者子弟,開始湧入新式學堂。
外面的世界,似乎并未因少了他們這些“清流”而停止運轉。
反而在一種新的、他們無法理解的軌道上,加速前進。
一個月,兩個月……
陸文淵的強硬,在孤寂與絕望中,漸漸出現了裂痕。
當他得知,他最得意的門生,為了出獄贍養老母。
已暗中向官府具結悔過,并開始在新設的州學中教授“經學與實學結合”的課程時。
他仿佛聽到了自己心中某些東西破碎的聲音。
又是一個陰雨綿綿的黃昏,劉正則再次來到牢房。
沒有多言,只是将一份最新的《長安邸報》放在陸文淵面前。
上面赫然刊登着京兆府新式官學首屆“實學大考”放榜的消息。
以及皇帝親自接見前十名寒門學子、授以官職的報道。
那些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那些關于“機械改良”“水利測算”的課題。
與他所熟悉的經義文章,是如此的不同。
陸文淵顫抖着手,拿起邸報,看了許久,許久。
最終,他長嘆一聲,那嘆息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道:
“罷,罷,罷……時移世易,非老朽所能阻也。”
“請……請筆墨來。”
他提筆,在悔過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跡歪斜,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簽字畫押的那一刻,這位江南大儒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眼中再無往日的神采。
随着陸文淵等為首者的屈服,各地的抵抗風潮迅速被壓制下去。
朝廷的強硬手腕,結合着新學确實帶來的新機遇。
優秀者可入仕、進工坊,使得大多數士子與家庭選擇了妥協與接受。
舊秩序的最後一次大規模反撲。
被李世民以鐵腕無情澆滅。
思想的堤壩,被強行掘開了一道難以彌合的口子。
新學的洪流,開始更加順暢地湧入帝國的血脈之中。
貞觀二年秋,洛陽苑。
層林盡染,秋高氣爽。
李世民難得有暇,輕車簡從,至洛陽皇家苑囿狩獵散心。
随行者中,有新任戶部尚書唐儉。
唐儉乃太原元從,資歷甚老。
為人機敏诙諧,然性格中亦有剛直一面。
衆人縱馬馳入林深草密之處,驚起獐狍野鹿無數。
李世民興致頗高,取下鞍邊特制的精工火铳。
較軍中制式更為輕便精準,連連施射,槍響獸倒。
片刻間竟射殺四頭肥碩野豬。
親衛們歡聲雷動,齊贊陛下神武。
正當衆人忙着收拾獵物之際,
忽聽側面灌木叢中一陣劇烈響動,腥風撲面!
一頭體型格外碩大、獠牙如戟的黑色公野豬。
紅着眼,低着頭,以驚人的速度直沖禦駕所在!
它似乎被同伴的血腥與槍聲徹底激怒,狀若瘋狂,竟一躍而起。
前蹄幾乎要蹬到李世民所騎“特勒骠”的馬镫高度!
事發突然,距離太近,火铳已來不及裝填。
李世民坐騎受驚,人立而起!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撲出、
不是撲向野豬,而是撲向李世民的馬前——正是唐儉!
他竟以自己的身軀為屏障,同時伸手死死攥住野豬刺來的獠牙。
與之翻滾扭打在一起!
野豬力大,獠牙鋒利、
瞬間将唐儉的袍袖撕裂,手臂劃出血痕。
“陛下快走!”
唐儉嘶聲大喊。
李世民此刻已穩住坐騎,見狀又驚又怒,更有一股熱血上湧。
他“锵”地一聲拔出腰間橫刀,此天子佩劍,形制近刀。
雙腿一夾馬腹,“特勒骠”通靈,向前竄出一步。
李世民看準時機,俯身揮刀,一道寒光匹練般劃過!
只聽“噗嗤”一聲悶響,血光迸現。
那野豬的碩大頭顱竟被這一刀生生斬下半邊。
哼都未哼一聲,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驚魂稍定,親衛們連忙上前扶起滿身血污塵土、手臂流血不止的唐儉。
李世民跳下馬,走到唐儉面前。
看着他狼狽卻堅毅的樣子,想起他方才舍身護駕的舉動,心中感動。
卻故意板起臉,帶着幾分戰場舊部的調侃語氣笑道:
“唐儉!爾乃天策上将府舊人,昔日亦曾随朕沖鋒陷陣。”
“豈未見過朕斬将奪旗?今日何故見一孽畜,便驚慌如此。”
“竟至撲地搏鬥,成何體統?”
唐儉喘息稍定,不顧手臂疼痛。
正色拱手,朗聲答道:
“漢中祖劉備以馬上得天下,然深知不可‘馬上治之’。”
“陛下以神武聖略,平定四海,宇內歸心。”
“今當坐明堂,布德政,惠養萬民,垂範後世。”
“奈何效匹夫之勇,以弋獵殺伐為樂?”
“若以萬乘之尊,輕犯險地。”
“與獸争鋒,縱能斬百獸,于國何益?”
“倘有差池,臣等萬死莫贖!”
“昔漢武帝好獵,司馬相如作賦以谏。”
“今臣無相如之才,唯有此血肉之軀,願為陛下擋此獠牙!”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既回答了皇帝的調侃,更暗含規勸之意。
尤其是引用漢高祖“馬上得天下,安能馬上治之”的典故。
直指皇帝不當再沉湎于個人勇武的炫耀與狩獵的快意。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他深深地看了唐儉一眼。
又看了看地上野豬與自己的橫刀,沉默片刻。
秋風吹過林間,帶來陣陣涼意與血腥氣。
良久,李世民緩緩将橫刀歸鞘,上前一步。
親手扶起唐儉,嘆道:
“若非卿言,朕幾忘初心。”
“卿之所谏,乃至理也。”
他環顧四周獵場,對随行衆人下令。
“自今日起,罷洛陽苑及京畿所有官苑狩獵之事。”
“将今日所獲野味,分賜城中孤寡。”
“唐卿忠直敢谏,護駕有功,賜金百兩。”
“絹三百匹,禦醫即視其傷。”
“擺駕,回宮。”
經此一事,
李世民徹底停止了大規模的狩獵活動,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治國理政之中。
唐儉以直谏聞名朝野,更受信重。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貞觀三年。
渭水便橋白馬盟誓的硝煙,仿佛還在昨日。
然三年時光,足以改變許多。
對突厥的恥辱與威脅,李世民從未有一日或忘。
“将欲取之,必固與之”的隐忍,是為了積蓄那足以一擊致命的力量。
這三年來,李世民将對突厥的備戰,提升到了國家最高戰略層面。
一切政策、資源,都在為最終解決北患而調整、傾斜。
最核心的,便是全力推進的“工業革命”。
沒有了父皇的掣肘與猜忌,
李世民以皇帝之尊,親自督導。
将洛陽、太原、幽州等地的官營工坊體系急速擴張。
新建的高爐日夜不息,烈焰映紅半邊天。
産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生鐵,而是質量更高、更适合制造精良武器與機械的鋼材。
貞觀元、二兩年的全國鋼産量,
在将作監的精确統計下,其總和已超過了李淵武德年間九年的總産量!
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背後是無數工匠的汗水、新式高爐與鼓風技術的改進。
以及朝廷不計成本的投入。
與鋼鐵産量同步飙升的,是火藥與火器的生産規模。
長安、洛陽設立了直屬兵部、戒備森嚴的“軍器監火藥局”。
優化火藥配比,提高顆粒化程度。
使得燃燒更充分,威力更穩定。
燧發火槍的制造流程被标準化,部件可以互換,産量大增。
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是,一種被命名為“貞觀将軍炮”的輕型野戰火炮開始小批量裝備精銳部隊。
它比以往的火炮更輕,射程更遠,精度更高。
實心彈與霰彈兼備,将成為未來野戰的噩夢。
農業方面,
推廣新式曲轅犁、鼓勵興修水利、引進占城稻種等措施。
使得糧食連年增産,國庫與太倉日漸充盈。
為支持大規模軍事行動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
軍事與政治上,布局同樣精妙。
貞觀元年,成功争取到割據恒安鎮的苑君璋歸附。
打開了進入河套地區的門戶。
貞觀二年,名将柴紹率軍雷霆一擊,徹底消滅了盤踞朔方的梁師都勢力。
至此,唐朝完全控制了陰山以南的河套地區,
獲得了反擊東突厥最理想的出發基地和屏障。
而此刻的東突厥,卻在經歷着內憂外患。
連年的征戰與貞觀元年以來的罕見霜凍、乾旱,嚴重削弱了其經濟基礎。
“六畜多死”,“國中大餒”,實力大損。
更致命的是,被突厥壓迫的薛延陀、回纥、拔也古、同羅等鐵勒諸部。
趁機聯合反抗,共推薛延陀首領夷男為“真珠可汗”。
并接受了唐朝的冊封,在突厥背後樹立起一個強大的敵人。
此外,東突厥內部,颉利可汗與突利可汗矛盾日益尖銳。
突利長期受排擠打壓,已暗中多次遣使向唐朝輸誠。
表示願意歸附,充當內應。
天時、地利、人和,似乎都已悄然轉向了大唐一側。
兩儀殿的軍事沙盤前,李世民與李靖、李勣、侯君集等将領。
以及房玄齡、杜如晦等謀臣,常常研讨至深夜。
沙盤上,陰山山脈蜿蜒,黃河如帶。
代表唐軍與突厥軍的标識密密麻麻。
“陛下,”李靖指着沙盤,聲音沉穩。
“颉利主力現屯于定襄至陰山一線。”
“其勢已分,其心已亂。”
“我軍新練精兵,火器犀利,糧草充足。”
“更有突利為內應,薛延陀掣其後。”
“時機,已然成熟。”
李世民目光灼灼,盯着沙盤上象征定襄的那一點。
仿佛能穿透時空,看到那裏飄揚的狼頭大纛。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積蓄,三年的布局。
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他緩緩直起身,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一敲。
聲音不大,卻帶着千鈞之力:
“傳诏諸軍,厲兵秣馬。”
“貞觀三年冬,朕,要聽到來自陰山腳下的捷報。”
殿外,貞觀三年的秋風,正勁。
它卷過長安城的宮闕,卷過關中平原的田野。
卷向北方那蒼茫的、即将被鐵與火重新定義的草原。
一個時代,即将在戰馬的嘶鳴與火炮的轟鳴中,迎來它最輝煌的轉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