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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
病房中,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柏樂天眼看着柏憶情緒徹底崩潰,立刻表情微微一變。
他跪在地上,左右看了一眼身後醫院的走廊。
當看見黃昏閃爍着宛如沼澤一般的幽綠,而整所醫院都沒有其他人時,他不由得表情一變。
“呱...”
于是,他只得咬緊牙關,悄然挪動膝蓋,朝着左江琴和自己襁褓裏的女兒的方向挪動起來。
“咔咔咔!”
而此刻,随着世界線的變動,整個世界都開始不穩定起來。
一種可怖的氣息滲過了現實,讓正在哭泣的柏憶汗毛倒豎。
那是,名為“湮滅”的可怕後果。
“......”
來不及了...
如果再不快點的話...
必須要在那之前...
“啊啊啊啊啊!!”
于是,柏憶顧不得悲傷,猛地舉起了刀刃,對準了左江琴懷中的嬰兒。
“不要!”
“嚓!”
剎那間,柏樂天咬着牙,一只手握住了刀刃,一只手握住了柏憶的手腕,制止她刺下去。
“嘶!”
潺潺的鮮血從柏樂天的手中流下,讓他吃痛地表情扭曲起來。
“老公!”
見狀,左江琴也豁出去了,抱着孩子一腳踹在了柏憶的身上,将她逼退。
但柏憶始終緊握刀刃,便讓刀刃從柏樂天的手心裏滑出。
“怎麽樣...你怎麽樣?”
“我沒事...”
柏樂天握着不斷流血的手心,原本還想沖過去趁柏憶失衡将其制服。
但此刻,柏憶咬着牙,已經掏出了懷表。
“滴滴...嗒嗒...”
一種恐怖的感覺在柏樂天的心中油然而生。
而此刻,整棟醫院的外牆上,已經密密麻麻爬滿了蟾蜍,“咕咕”地叫着,看着他們。
身後的走廊之上,也一蹦一跳地出現了不少蟾蜍,正在進入房間。
“不...不行,快走!”
柏樂天被吓得不輕,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做了一個噩夢。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只是一把攔腰抱起左江琴,朝着門外跑去。
而左江琴的懷中,還抱着一個嬰兒。
“踏踏踏...”
“時間...暫停...”
但此刻,門內,握着刀的柏憶只是輕輕開了口。
“轟!!”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宛如核爆一般爆發開來,将世界的一切都凍結起來。
“滴滴...嗒嗒...”
【心已破碎的我,該要如何振作?】
【一身的防備,只想躲進個角落】
【把真心話說穿了,我真的累了...】
【經歷過曲折,最後又得到什麽?】
“那個,謝謝大家...”
臺上,名為“柏憶”的小女孩唱完了歌,對着臺下鞠了一個躬。
随後,便緊張兮兮地抿着唇,看了臺下的評委一眼,旋即轉身下了臺。
臨下場時,她的腦海中都還回蕩着自己母親的話語,
“你一定要拿第一名,知道嗎?!八坂公司的第一名資源可是很好的...其他人不是你的對手,要努力,要加油!”
“......”
而此刻,臺下的評委點了點頭,各自看了一眼彼此。
只是,剛才67號時還在的那個中年男人已經不在了。
“不錯...不錯...”
“嗯...”
同時,彼此給彼此,展示了一下評分。
滿分十分,五位評委,三個給了九分,一個給了十分,一個給了八分。
“這個小姑娘很有天賦,雖然有點怯場,但這麽小就能唱成這樣,實屬難得...”
“是啊,高出同齡人整整一個檔次...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一年的第一名就是她了...”
只是,當其中一個評委如此說了之後,另一個先前坐在中年男人旁的評委卻輕咳了一聲,
“那個大家,別忘了,社長很喜歡67號呢...”
“......”
此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一秒。
旋即,各自對視了一眼,默默改了一下柏憶的分數。
将之,改得比67號的那個小男孩低了一些。
“......”
很快,最後的幾個孩子也表演完了。
八坂公司的人将評分和名次全部都放在了電子顯示屏上,随後,專門找上了名列前茅的孩子以及家長。
“恭喜,大井先生,你家孩子是第一名...”
“......”
“恭喜,左女士,你你家孩子是第二名...”
“啊,謝謝...謝謝...”
左江琴滿臉笑容地接過了工作人員遞來的獎杯,還擺着手目送對方離開。
而直到對方走遠了,看不見了,左江琴的臉色立馬垮了下來。
她立馬冷着臉,扭頭看向了身邊抱着樂器、小臉微白的女兒,質問道,
“你怎麽搞的?!連那個大井都比不過?!之前他訓練我看了,特別一般的水平!!”
“媽媽,對...對不起...”
“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你自己!”
一看柏憶的眼眶紅了,左江琴就氣得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疼得柏憶嗚咽起來,
“我聽說你前面的68號那孩子也很厲害,這回是沒來參賽,要是他來了,你是不是要得第三名?!”
“嗚嗚...嗚...”
“我早就和你說過了,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我們很需要這個第一名!家裏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結果還是這麽懶散懈怠!”
“對...對不起...”
“光說對不起有什麽用?早知對不起,還不如...”
左江琴的話還沒說完,遠處,八坂公司的一位經紀人便走了過來。
看着家長教訓孩子的模樣,他尴尬一笑,旋即擺了擺手,問道,
“你好,女士,能借用一下時間嘛?”
“哎?”
左江琴扭過頭來,一看到對方西裝革履的模樣便立馬表情一變,擠出了笑容,
“你...您是?”
“啊,我是八坂娛樂公司的職業經紀人,武田彰之。這是我的名片...”
“這樣...武田彰之...”
“是這樣,我覺得你家的孩子很适合作為童星培養,嗯...她的外形,很棒。不知道您有沒有這個意向...”
一聽到“外形”這兩個字,一旁,原本還有些驚喜的柏憶立馬抿了抿唇,低下頭來。
“有的有的!”
但他話還沒說完,左江琴就連忙點了點頭,興奮之色不加掩飾。
“嗯...那就讓孩子在外面等一等?我們去辦公室裏聊一聊?”
“好...好!”
如此答應着,左江琴還不忘放開了柏憶的手,剜了她一眼道,
“你等着!我回去再收拾你...”
“......”
而小小的柏憶低着頭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一雙星眸積蓄着淚水。
“嗚...嗚嗚...”
下一秒,她便無助地蹲在了地上,抱着膝蓋埋着頭可憐地啜泣了起來。
【就別抱緊我】
【別安慰我】
【就放棄我】
【讓我繼續墜落】
【愛是什麽顏色?】
【模糊了,忘記了...】
“滴滴...嗒嗒...”
“踏...踏...踏...”
醫院內,時間徹底凍結。
在無數蟾蜍的注視之下,那握着刀的少女一瘸一拐地在即将湮滅的現實之上行走。
她滿眼淚水,走出了病房。
攙扶着潔白的牆壁,她雙眼通紅地看向了前方,停在了路中央的男人和女人。
男人手上全是鮮血,卻咬着牙,攔腰抱着那虛弱的女人。
那女人則身子微微蜷縮,将襁褓死死護在懷中,與男人微微低下的頭相得益彰,正好形成了一個屏障,避免她受到傷害。
“嗚啊啊!嗚啊啊!”
此刻,明明一切的一切都被凍結,但他們的懷中的嬰兒卻依舊在放聲啼哭,一點沒受到時間停止的影響。
“嗚...”
而眼前,柏憶持着刀,愣愣地看着那被屏護着、無從下手的嬰兒,不由緊咬住了嘴唇。
“嗚啊!嗚...嗚啊!”
她幾次三番試圖擡刀,找到一個合适的位置捅進去,卻都不妥。
可越是這樣,她的內心就越是絞痛。
看着那仿佛帶着全世界的愛,帶着父母雙全的愛衆星捧月地降生的孩子...
再對比此刻,拎着刀站在她的面前,孑然一身、徒留蕭瑟的自己...
為什麽會這樣?
“嗚...嗚嗚嗚...嗚嗚...”
幾次三番試圖下手無果,在無邊的寂靜之中,柏憶終于是忍耐不住,身子一軟地跪在了地上,哭泣了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
她一邊質問為什麽,此刻,體內的欲望...或者說是悔意亦愈發翻騰。
“嗡!!”
也正是在她的悔意抵達至無以複加的時候,那嬰兒的身上,一道可怖的因果律炸彈,猛然降生。
至此...
未來、現在、過去...
已然鏈接成環。
“嗚...為什麽...我什麽都...沒有...”
然而下一秒,當柏憶擦拭乾淨眼淚,打算再一次握住刀刃起身的時候...
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聲貓叫,
【不是這樣喵...】
“!!”
一聽到那貓叫,柏憶瞬間眼眸一縮。
她的身體一顫,就連刀刃都握不住地,絕望的臉上也下意識地湧現出了一抹驚喜,
“燕葉...”
回過頭來的隐約間,她恍惚間看見了夕光之下出現了一只十分可愛、但時常帶着無奈的臭屁氣質的金瞳白貓。
他會滿臉無奈地看着自己,疑惑自己怎麽又在做這種蠢事。
可在那之後,他的眼底間,卻又流露出某種寵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