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都市重生 >終末列車:無面者游戲 > 投票前夜

投票前夜(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投票前夜

天亮沒有任何儀式。

沒有光線從窗簾縫隙滲進來,沒有鳥叫,沒有城市蘇醒的噪音。挂鐘走到早上六點的時候,天花板上的燈管閃爍了一下,然後亮度增加了一檔——從夜間模式切換到了日間模式。這就是他們在這個空間裏感知“天亮”的唯一方式:燈光變亮了。

周逾睜開了眼。他沒有真正睡着,只是在黑暗中閉上眼睛,讓大腦進入一種低功耗的休息狀态。在那種狀态下,他的聽覺反而更加敏銳——他能聽到圓桌上每個人的呼吸節奏,能分辨出哪個人翻了一次身、哪個人咽了一次口水、哪個人在夢中發出了細微的呓語。

六個人的呼吸聲,六種不同的頻率。

但有一個人的呼吸,在他的聽覺地圖上出現了一個微妙的偏移。

林述。

林述的呼吸節奏在淩晨四點到五點之間發生了變化——從每分鐘十六次的平穩頻率,加速到了每分鐘二十二次,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然後又緩緩回落。這不是噩夢的症狀。噩夢會讓呼吸突然加速、然後突然恢複正常,像心電圖上的一個尖峰。但林述的變化是緩慢的、有起有伏的,像一個漸進的過程。

他在那個時間段裏醒着。他在想事情。他在做決定。

周逾沒有在那個時候睜眼。他沒有打草驚蛇。他只是在黑暗中等到了天亮。

“現在幾點了?”阿豪的聲音沙啞,像含了一口砂紙。

“六點過。”紅姐看了一眼挂鐘,“距離投票窗口開啓還有兩個小時。”

投票窗口。這個詞已經被他們重複了無數次,但沒有人真正理解它的含義。八點整,卡片上會出現投票選項。每人可以投一票,票數最高者被“驅逐”。驅逐到哪裏?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被驅逐的人不會回來。

“在這之前,我們需要把昨晚的所有信息理一遍。”周逾站起來,面朝圓桌。他沒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站在圓桌的一端,像站在一個舞臺的中央。這是他做劇本殺主持人時的習慣——當你需要所有人都聽你說話的時候,站在一個比他們高的位置,或者一個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位置。

“從熄燈開始。”他說,“熄燈前,所有人的位置都已經确認。熄燈瞬間,燈光全滅。大約一到兩秒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潮濕的物體在地板上移動的聲音,從我右側傳來。”

“那個聲音,我記得。”陸小棉說,“我當時也聽到了。很輕,但很清晰,像是什麽東西從地上爬過去。”

“它不是從地上爬過去的。”周逾說,“它是在地面上移動的,但移動的方式不是爬行。我後來回想了一下那種聲音的質地——它更類似于橡膠或者矽膠在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不是指甲,不是骨骼,不是人類的皮膚。”

“你怎麽區分這些聲音?”阿豪皺眉。

“一個做了六年劇本殺主持人的人,聽過上百個玩家在黑暗中的各種聲音反應。恐懼的腳步、猶豫的腳步、逃跑的腳步、悄悄接近的腳步——每一種的腳步聲都不一樣。但那種聲音不在我的記憶庫裏。”

紅姐看着他,目光複雜:“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記錄每個人的聲音位置?”

“從熄燈的那一刻開始,聲音是唯一的線索。”

“記錄到了什麽?”

周逾停頓了一下。

“我記錄到在熄燈後,有一個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包括呼吸聲。”

圓桌上的空氣沉了下去。

“誰?”阿豪追問。

“我不确定。”周逾說,“在熄燈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聲音都很明顯——恐懼會讓人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但有一個人,他的呼吸聲在熄燈後的第一秒就消失了。不是變輕,是消失。像有人按了靜音鍵。”

他環顧圓桌:“你們每個人都可以回想一下,熄燈後的第一秒,你聽到了什麽?聽到了多少人的呼吸聲?有沒有聽到自己的?”

長久的沉默。

“我聽到了自己的。”陸小棉說,“我也聽到了你的,在你的方向。”

“我聽到了阿豪的。”林述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大了些,“他坐在我旁邊,他吸氣的聲音很大。”

阿豪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我在憋氣。”

“憋氣?”紅姐的聲音尖銳起來。

“熄燈的時候我正在憋氣。”阿豪說,“我他媽被吓到了,下意識就屏住了呼吸。大概過了四五秒我才開始正常呼吸。”

“所以熄燈後的第一秒,你沒有呼吸聲。”周逾說。

阿豪的臉色變了:“你什麽意思?你在懷疑我?”

“我在交叉驗證。”周逾的語調沒有變化,“你說你憋氣了,我需要确認林述的說法——林述,熄燈後阿豪的呼吸聲是立刻消失的,還是逐漸變輕的?”

林述回憶了一下:“立刻消失的。就是燈一滅,他的呼吸聲就沒了。我當時還在想,他怎麽突然不呼吸了。”

“那你有沒有聽到你自己的呼吸聲?”周逾問。

“聽到了。我的呼吸聲很大,因為我很害怕。”

“紅姐呢?”

紅姐抿了抿嘴:“我不确定。我當時在捂嘴,可能呼吸聲被手擋住了。”

“沉默男?”

沉默男低下頭。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所以,”周逾總結道,“熄燈後的第一秒,有四個人的呼吸聲被其他人聽到了——陸小棉聽到了我的和她的,林述聽到了阿豪的和他自己的,紅姐不确定,沉默男不回答。證據不充分,但在座的各位可以自己判斷。”

他沒有逼任何人下結論。他只是在給每個人提供信息。

“下一件事。”他繼續說,“趙國強的斷手。在燈亮之後,我注意到那只手的位置發生了大約兩厘米的偏移。我後來檢查過,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

“但是你說——”紅姐打斷他。

“我說過。”周逾點頭,“那時候我撒了謊。我想看你們聽到‘手被移動過’之後的反應。”

紅姐的表情僵住了。

“紅姐,你的反應是直接指認了阿豪。你沒有先質疑‘手是否真的被移動了’,而是直接進入了‘誰動了它’的階段。這個反應模式有兩種解釋:第一,你在得知一個信息時,你的大腦默認這個信息為真,然後基于它做推理;第二,你知道這個信息的內容,但不關心它的真實性,你只想快速找到一個人來指認。”

“你憑什麽分析我?”紅姐的聲音冷了下來。

“憑我現在唯一的武器就是分析。”周逾說,“我沒有說你是‘它’——我說的是你的反應模式異常。異常不等于非人,但異常是需要被解釋的。”

“那你怎麽解釋你自己的反應?”紅姐反擊,“從頭到尾,你一直在帶節奏。你提議輪流自我介紹,你提議分組搜查,你提議輪流值班。你把自己放在指揮者的位置上,讓所有人都聽你的。這不也是異常嗎?”

圓桌上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周逾的回答。

“你說得對。”周逾說,“我的行為模式也異常。一個正常人第一次進入這種環境,不應該這麽冷靜,不應該這麽有條理,不應該像做過無數次一樣、本能地開始收集信息和制定規則。”

“那你為什麽能?”

“因為我做過無數次。”

這句話讓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不是在這種地方,不是在真人身上。”周逾說,“但劇本殺的本質上就是這種游戲——有限的信息、不确定的參與者、隐藏在表象下的真相。我做了六年主持人,帶過兩千多場劇本殺。每一次,我的工作都是同樣的:在所有人都在說謊的時候,找出誰說真話。”

“所以你把這個當成一場游戲?”阿豪的聲音裏有怒意。

“不。”周逾看着他的眼睛,“我把這個當成一場我不能輸的游戲。因為輸了,不會有人給我複盤。”

長久的沉默。

挂鐘指針走到了七點整。

距離投票窗口開啓,還有一個小時。

“我現在要問你們一個問題。”周逾說,“我希望每個人如實回答,可以不回答,但不要撒謊。”

“什麽問題?”

“如果投票窗口開啓,你會投誰?”

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紅姐第一個開口,聲音很輕:“沉默男。”

“為什麽?”

“因為他太可疑了。沒有名字,不合作,不說話,但他每次開口都能給出關鍵信息。他知道趙國強還活着,他知道趙國強會變成‘它’,他敢用手去推那只不屬于人類的手。他知道的太多了,多到一個正常人不應該知道的程度。”

阿豪第二個:“我投沉默男。原因一樣。”

林述第三個,猶豫了很久:“我……我投趙國強。”

所有人看向他。

“趙國強?”紅姐皺眉,“他已經死了。”

“但沉默男說了,死了的人會變成新的‘它’。如果這是真的,趙國強現在就是‘它’。而且……而且他的斷手在桌面上,他的夾克碎片在這裏,他的另一只手從衛生間伸出來——他在這裏。他就在這個公寓裏,一直在我們身邊。”

陸小棉第四個,她看了周逾一眼:“我不會投任何人。”

“為什麽?”

“因為我沒有足夠的證據。我不能在确信之前把一個人送上絕路。”

紅姐嗤了一聲:“你的善良會讓你死在這裏。”

“也許。”陸小棉說,“但你的急切會讓你害死無辜的人。”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沉默男第五個,他擡起頭,緩緩開口:“周逾。”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