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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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兩人站在黑暗的列車的影子中，面對着面。

“哥。”鐵男的聲音在發抖。

“我在。”

“我回來了。”

周逾伸出右手，那些懸浮在黑暗中的紅色碎片緩緩向他飄來。他握住其中一塊，碎片融入他的手掌，從皮膚滲進血液。他握住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所有碎片都回到了他的身體裏。它們是零的一部分，只有他能承受。

零的影子從白色的光中走出來。深灰色衛衣，光頭，棕色的眼睛，半透明的身體。“你拿到了。那些東西在你身體裏。你還給我，我就完整了。不是意識完整，是存在完整。恐懼、憤怒、絕望、瘋狂，這些也是我的一部分。沒有它們，我不是完整的。”

“還給你，我會變成什麽樣？”

零的影子看着他。“你會變成我。不是身體，是記憶。你會記得我所記得的一切。那些恐懼、憤怒、絕望、瘋狂，會在你的記憶裏生根發芽，長成新的東西。你不會變成零，但你會理解零。理解他為什麽創造列車，為什麽分裂自己，為什麽在鏡子裏等了那麽多年。”

周逾伸出手，觸碰零的影子。銀色的光從指尖湧出來，照亮了黑暗。那些碎片從他的身體裏流出去，流進零的影子裏。

零的影子笑了。嘴角先右邊動。

“謝謝。”

鐵軍扶着鐵男，兩個人向黑暗的深處走去。他們沒有回頭，不是不想，是不能。列車的影子在他們身後合攏，像水面上的漣漪慢慢平息。他們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周逾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四枚銀色的戒指還在手指上，但右眼的灰色光熄滅了。不是消失了，是收回了。他把那些東西還給了零，自己什麽都沒有留下。

零的影子站在他面前。“你該回去了。陸小棉在外面等你。她等了很久。”

四號車廂的走廊暖黃色燈光從頭頂照下來，陸小棉站在自動門前，手裏握着那枚刻着“等我”的戒指。老孟站在她旁邊，手背上的繃帶又換了新的，黑色的。秦少站在控制臺前，灰色卡片卡在屏幕上，數字在跳動。

蘇幕站在走廊中間，手裏端着一杯新的紅酒。她的嘴角帶着微笑。“你做到了。”

周逾看着她的眼睛。“你一直在看？”

“一直在看。從你走進鐵軍的房間，到你進入列車的影子，到你回來。我都在看。不是偷看，是觀察。四號車廂的中層玩家需要知道新人的能力和底線。你通過了測試。”

“測試？”

蘇幕優雅地端起紅酒杯，輕抿一口後緩緩放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上，仿佛在沉思着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所謂的鐵軍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鐵軍。實際上，他只是四號車廂那些高高在上的玩家們派遣而來的一個棋子罷了。這個任務旨在考驗你的各項素質——包括你的能力、勇氣以及底線到底在哪裏。而那個名叫鐵男的家夥同樣也是假的，他不過是一些數據遺留下來的殘渣而已。”

“然而，與我們之前所想不同的是，這些數據并非藏匿于列車的陰影之中，而是隐藏在了四號車廂的最底層區域。至于為什麽要将他囚禁于此，原因并不在于零的意識碎片，而是源于四號車廂那些掌控全局的高層玩家。他們利用鐵男作為誘餌，專門吸引像你這樣的獵物上鈎。

聽到這裏，周逾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他緊緊握住藏在口袋裏那枚刻有回家二字的戒指，似乎想要從這小小的物件中汲取一絲力量。沉默片刻之後，他終于忍不住發問：那麽，這些高層玩家究竟是什麽人呢聲音中透露出明顯的緊張情緒。

面對周逾的追問，蘇幕并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将手中的酒杯輕輕擱在窗臺之上，然後轉過身去，朝着走廊盡頭邁步而去。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仿佛背負着整個世界的重量。

走出數步之遠後，蘇幕突然停下腳步，但依舊背對着周逾，頭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你自然會有機會見到他們的。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她的背影消失在暖黃色的燈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