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失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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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失望
淩燼野靠在卡座的角落裏,手裏的酒杯轉了兩圈。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出一圈碎光。
私人會所的包廂很大,只坐了他們三個人。
桌上開了兩瓶三十年的麥卡倫,冰塊在酒裏慢慢融化,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陸然翹着二郎腿坐在他對面,嘴裏叼着根沒點的煙。
看了他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淩哥,你這都喝了大半瓶了,到底怎麽了?雲希冉又給你氣受了?”
淩燼野沒說話,仰頭又灌了一口。
酒液辛辣地滾過喉嚨,燒得他胃裏一陣翻攪。
他皺着眉把杯子放下,指節扣在杯壁上,用力到指尖泛白。
“沒有。”他聲音有點啞,“她最近忙。”
“忙?”另一邊的沈渡嗤笑一聲,把手裏的雪茄擱在煙灰缸邊上。
“淩哥,你哄誰呢?她雲希冉忙什麽?她那些資源哪個不是你砸錢砸出來的?
她不忙着陪你這個金主,她能忙什麽?”
這話像一根針,不輕不重地紮在淩燼野心口上。
他垂着眼,盯着桌上的酒杯,半天才說了一句:“她忙着拍戲。”
“拍戲?拍戲連見你一面都沒空?”陸然把煙從嘴裏拿下來,身子往前一探。
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淩哥,你別怪兄弟說話難聽。你給她的夠多了,從默默無聞到現在的準一線,她雲希冉的名字哪一步不是踩在你的錢上去的?
現在翅膀硬了,就不把你當回事了?”
淩燼野喉結滾了滾,沒有說話。
他心裏清楚,陸然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上個月,他過生日,提前三天發消息給雲希冉,問她能不能一起吃個飯。
雲希冉隔了六個小時才回,就兩個字:拍戲。
他盯着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把助理買來的蛋糕吃了兩口就扔了。
他不喜歡甜食,但那天他特意訂了雲希冉喜歡的草莓味。
結果她連“生日快樂”這四個字都是第二天才補發的,還是文字消息,連條語音都沒有。
還有上上周,他胃病犯了,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給雲希冉打電話,打了三個才接通。
電話那頭很吵,像是片場,雲希冉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耐煩:“怎麽了?我在拍戲。”
他說:“我胃疼,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雲希冉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胃疼找我有什麽用?
我又不是醫生,治不了你的病。
你去找你的私人醫生啊,找我乾什麽?”
說完,她就挂了。
淩燼野當時攥着手機,指節咔咔作響,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他分不清到底是胃疼還是心疼。
私人醫生半個小時後就到了,打了針,吃了藥,胃疼慢慢消停下來。
但那種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的感覺,一直沒有消退。
“淩哥,我問你一個事。”陸然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裏拽了出來。
淩燼野擡起頭,眼眶因為酒精和疲憊微微泛紅。
陸然看着他這副模樣,心裏嘆了口氣,但還是把話說了出來:“雲希冉愛你嗎?”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音樂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只剩下空調的低鳴和冰塊融化的細響。
淩燼野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像是要把杯子捏碎。
愛他嗎?
他想起了很多個場景。
他去片場探班,雲希冉看到他,眼裏沒有驚喜,只是皺眉說“你怎麽來了,被拍到怎麽辦”。
他送她限量款的包,她接過去看了看,随手放在一邊,連句謝謝都說得敷衍。
他在她生日那天包下整個餐廳,她遲到了兩個小時,來了以後心不在焉地吃了兩口,就接了個電話走了,說是朋友找她有事。
這些年,他給了她所有他能給的。
資源、金錢、人脈,他動用淩家在京市幾十年積累的一切,把她從一個連臺詞都說不利索的小透明,硬生生砸成了娛樂圈炙手可熱的當紅小花。
她想要什麽角色,他就投資什麽劇組。
她看誰不順眼,他就讓人在圈子裏待不下去。她想走紅毯,他就給她借來百萬高定。
他以為這樣,她至少會對他有一點真心。
但現在回過頭來看,他好像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淩燼野終于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但你說得對,愛一個人不會像她那樣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胃又隐隐疼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按住胃的位置,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陸然看得出來他很難受,不是胃難受,是心裏難受。
“那不就得了?”沈渡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吐出煙霧。
“你淩燼野什麽身份,京市淩家的當家人,你缺女人嗎?
你沒必要在一個不懂得珍惜你的女人身上浪費時間。”
陸然也跟着幫腔:“是啊淩哥,這個不乖就換下一個,這不是咱們一向的規矩嗎?
雲希冉擺明了就是在利用你,她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裏。
你現在不撤,等她把你榨乾了再踹了你?
到那時候,你面子裏子全沒了。”
利用。
這兩個字精準地捅進了淩燼野的軟肋。
他想起上周的事。
雲希冉主動給他發消息,他當時心跳都快了一拍,結果打開一看,是一張截圖,說她看上了某個大制作的女二號,讓他去搞定。
從頭到尾,連一句“你最近怎麽樣”都沒有,直接就是要求。
他當時盯着那張截圖看了很久,最後還是給助理打了電話,說去談那個項目。
他當時還安慰自己,至少她需要他的時候會想到他。
現在想想,他媽的,這不就是利用嗎?
淩燼野又灌了一口酒,胃裏火燒火燎的疼,但他沒管。
酒意上頭,把他的理智一點一點地沖散了,那些被壓抑在心底的委屈和憤怒開始翻湧上來。
“她上次讓我幫她拿一個代言。”淩燼野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我說那個品牌方跟我有點過節,不太好談,她就說了一句話。”
“說什麽?”陸然問。
“她說,連這點事都辦不到,我還指望你什麽?”
淩燼野說完這句話,自己都笑了,笑得很輕很苦,嘴角的弧度還沒揚起來就塌了下去。
沈渡和陸然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包廂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淩燼野靠在沙發上,仰頭看着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燈光刺得他眼睛疼,他閉上眼,腦子裏全是雲希冉的樣字。
她笑起來的時候、生氣的時候、不耐煩的時候,還有冷漠的時候。
她對他笑的時候,多半是因為他答應了她的要求。
她對他冷漠的時候,多半是因為他沒有第一時間滿足她。
這麽一想,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雲希冉真正在乎他的樣子。
“我是不是挺窩囊的?”淩燼野閉着眼睛問了一句。
陸然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把真實想法咽了回去,換了個委婉的說法:“淩哥,你不是窩囊,你是太重感情了。但有些人,不值得你重感情。”
“你就是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