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失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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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就沒那麽客氣了,他彈了彈雪茄的煙灰,直接說道,“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京市淩家的掌門人,喝得爛醉在這裏為一個女人傷春悲秋。
你爺爺要是知道了,非得從老宅拄着拐杖來抽你。”
這話說得不好聽,但淩燼野沒有生氣。
他甚至覺得沈渡說得對,他确實窩囊。
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淩家在京市的根基盤根錯節,他接手家族企業之後更是雷厲風行,商場上的對手提到他的名字都頭疼。
可就是這樣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人,在一個女人面前卑微成了這樣,連見她一面都要求着、等着,還要看她心情。
憑什麽?
淩燼野猛地坐直了身體,這個動作太突然,把陸然吓了一跳。
“淩哥?”陸然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淩燼野沒理他,直接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助理張誠的聲音:“淩總,這麽晚了有什麽吩咐?”
淩燼野的聲音很冷,和剛才那個頹喪的樣子判若兩人:“張誠,從明天開始,停了雲希冉所有通過淩氏拿到的資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張誠顯然被這個命令震住了。
作為跟在淩燼野身邊五年的助理,他比誰都清楚淩總對雲小姐有多上心。
那些資源、那些投資、那些鋪好的路,哪一條不是淩總親自點頭的?
現在說停就停?
但他什麽也沒問,只是簡潔地回了一句:“明白了,淩總,明天一早我就去辦。”
“不只是資源。”淩燼野的聲音更沉了,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以後她雲希冉的任何事,都不許通過淩氏走。
她要角色,讓她自己去面試;她要代言,讓她自己去談;她要什麽,都讓她自己想辦法。”
“我不會再管她了。”
電話那頭的張誠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好的,淩總,我明白了。”
淩燼野挂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面無表情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包廂裏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陸然“啪”的一下把嘴裏的煙拍在桌上,率先鼓起掌來。
“卧槽,淩哥,你終于想通了!”
陸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端起酒杯就往淩燼野杯子上碰,“來來來,必須慶祝一下!你早該這麽乾了!”
沈渡也笑了,他拿雪茄的手指了指淩燼野,點了點頭說:“這才是我認識的淩燼野。
你知不知道,你在雲希冉身上砸的那些錢和資源,要是放在正道上,夠你再收購兩家上市公司了。”
“現在及時止損,不晚。”
陸然激動得站起來,在包廂裏來回走了兩步,嘴裏不停地說着:“兄弟們都替你揪心多久了你知道嗎?
每次看你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們都恨不得替你上去罵她兩句。
現在好了,你終于清醒了,這天大的好事,今晚必須不醉不歸!”
淩燼野看着兩個兄弟興奮的樣子,嘴角終于扯出一個真正的弧度。
他說不清現在是什麽感覺,有痛快,有失落,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輕松之餘又覺得空落落的。
但他知道,這個決定是對的。
“你們說得對。”淩燼野舉起酒杯,酒液在燈光下呈現出漂亮的琥珀色,“是該清醒了。”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然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坐回沙發上,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湊近淩燼野,壓低聲音說:“淩哥,既然你跟雲希冉掰了,我給你介紹個人呗?
最近有個新出道的小花,長得不比雲希冉差,關鍵是性格好,溫柔體貼,絕對不會像她那樣作天作地的。”
淩燼野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渡在旁邊冷笑一聲:“陸然你省省吧,他剛從坑裏爬出來你又想把他推進另一個坑?娛樂圈的有一個算一個,有幾個是真心的?”
“哎哎哎,話不能這麽說。”
陸然不樂意了,“我介紹的這個真的不一樣,人家家境挺好的,就是喜歡演戲才進圈的,不是為了那些東西。”
淩燼野擺了擺手,打斷了兩人的争論:“行了,我現在不想這些。”
他确實不想。
他腦子裏還有點亂,酒勁沒過去,胃也還在隐隐作疼。但有一點他是确定的,他不會再做誰的提款機了。
夜色漸深,包廂裏的燈光調到最暗,桌上那兩瓶麥卡倫已經見了底。
陸然喝得臉紅脖子粗,靠在沙發上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沈渡倒是清醒,但話也明顯多了起來,正拉着淩燼野說什麽最近的商業動向。
淩燼野聽着,偶爾應兩聲,但心思明顯不在話題上。
他看着手機屏幕,雲希冉的頭像還置頂在微信的第一位,備注名是“希冉”,後面還加了一顆紅色的心。
那顆心現在看來格外刺眼。
他點開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最近的對話幾乎全是雲希冉發來的各種需求:幫我拿這個項目、幫我談那個代言、我要上這個綜藝、你讓人安排一下。
而他回的,永遠只有一個字:好。
翻了好幾頁,都找不到一句“你在乾嘛”或者“今天過得怎麽樣”這樣簡單的問候。
淩燼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後長按聊天框,把那個置頂取消了。
雲希冉的頭像瞬間沉了下去,淹沒在一堆工作消息和群聊通知裏。
這個動作看似簡單,但他做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
淩晨兩點,三個人終于從會所出來。深秋的夜風裹着涼意撲面而來,淩燼野站在門口,酒精被冷風一吹,整個人清醒了一些,但胃裏那股灼燒感卻更明顯了。
司機已經把車開了過來,陸然被助理架着送上車,臨上車前還不忘回頭沖淩燼野喊了一句:“淩哥,你今天特別爺們兒!”
淩燼野笑了一下,沖他擺了擺手,然後上了自己的車。
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入夜色,京市的霓虹燈在車窗外流淌成一條光河。
淩燼野靠在後座上,閉着眼,一只手按住胃,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淩總,要不要叫醫生?”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用。”淩燼野睜開眼睛,聲音有點虛,但語氣不容置疑,“回老宅。”
司機應了一聲,打轉方向。
淩燼野重新閉上眼,但腦子裏卻怎麽也安靜不下來。
他想到明天開始,雲希冉就會發現資源全線斷裂的消息。
她會不會給他打電話?會不會來質問他?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用那種冷漠的語氣說“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發現自己竟然還在期待她的反應。這個認知讓他狠狠地煩躁了一下。
“媽的。”淩燼野低低地罵了一聲,是對自己的惱火。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了。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座位上,像是在跟什麽做決裂。
車窗外的京市燈火通明,這座不夜城像一頭巨大的鋼鐵怪獸,把他的所有情緒都吞了進去,只留下一種疲憊到骨子裏的空洞。
胃疼在蔓延,從胃部一路攀上胸口,他靠在真皮座椅上,呼吸微微急促。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淩燼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翻過手機去看。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恨自己這個反應,但還是第一時間點開了屏幕。
是一條推送新聞,不是雲希冉。
他把手機重新扣過去,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京市的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在閃爍。
這個城市裏有八百萬個故事,他的不過是其中最俗套的那一個。
一個有錢人愛上了一個不愛他的人,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淩燼野擡手捏了捏眉心,在黑暗中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這個故事該換個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