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建議你倆鎖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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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建議你倆鎖死
陸然愣了。
認識淩燼野二十八年,從穿開裆褲那會兒就混在一起,什麽陣仗沒見過。
這個人嘴裏的詞庫裏就沒有“怕”這個字,連“緊張”都是奢侈品。
現在他坐在包間的單人沙發裏,兩只手交握着擱在膝蓋上,像被什麽東西壓彎了脊梁骨。
“你怕什麽?”沈渡問。
淩燼野沒看他。
他盯着茶幾上那杯蘇打水,“怕她又是一場演。”
他說完這句停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以前就是演的,對我笑是演的,說想我是演的,窩在我懷裏撒嬌也是演的。
現在她突然不演了,你知道嗎,她站在那裏,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
他又停了一下,擡手按了按眉心。
“我的心會跳。就那種……被拽回去的感覺。
你懂嗎?心髒不是自己的,是被人攥在手裏的,她稍微動一下手指頭,我這邊就翻江倒海。”
他身體往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低着頭看地面。
“再被拽回去一次,我上不了岸。”
陸然沒說話。
他見過淩燼野跟人打架斷了三根肋骨還在笑,見過他三天三夜不睡覺硬扛一個百億的項目,見過他在董事會上被人指着鼻子罵面不改色。
但眼前這個淩燼野,他沒見過。
“可是我也做不到徹底放手。”
淩燼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自言自語,低到陸然得屏住呼吸才聽得清。
“我删過她的照片,删了又恢複。
半夜三點從床上爬起來恢複照片,坐在馬桶上翻她朋友圈翻到天亮。
你見過淩晨四點的城市吧?我見過無數遍,因為睡不着。”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拇指關節,一下一下的。
“那輛車,我讓人買回來了。就停在我車庫最裏面,用防塵布罩着。
我每次去車庫都要繞到那個角落看一眼,看着那輛車就在想,她那天到底是怎麽走的?是哭着的還是沒哭的?”
“她瘦成那樣。”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
“一個人去逛超市,買泡面。我在手機上刷到那個視頻,看了十七遍。十七遍。
每一遍都想沖下去把那些拍照的人全他媽趕走。但你知道我後來怎麽想的嗎?
我想的是,憑什麽?”
他忽然擡起頭,看着陸然,嘴角扯了一下。
“她以前怎麽對我的?騙我、玩我、把我當傻子耍。
現在是她在受罪,我應該覺得爽。我應該開一瓶香槟,跟陸然你碰一個,慶祝惡人有惡報。”
“可我爽不起來。”
他的眼眶沒有紅,聲音也沒有顫,但陸然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是碎的。
“我他媽的一點都不爽。”
沉默。
然後淩燼野看着他,用那種把自己剖開晾在案板上的表情,說了一句:“我是不是很賤?”
沈渡開口了。
“從行為經濟學角度來說,你這叫沉沒成本謬誤。”
他端着威士忌,“因為投入太多而不願意止損,客觀上确實不明智。”
他喝了一口酒。
然後他放下杯子,轉了轉杯底,聲音難得軟了一個度,“但感情不是經濟學,所以我沒法給你打分。”
陸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顧不上,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指着淩燼野。
“你自己說的!你自己說的我可就說了啊!淩燼野你終于!你終于承認了!”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一圈。
“你就是賤!”
他指着淩燼野的鼻子,滿臉通紅,語速飛快。
“雲希冉那個壞女人,我跟你說,手段太高了!
你知道高到什麽程度嗎?欲擒故縱、若即若離、欲說還休。
這些詞兒都是為她發明的!她把這些招數運用得那叫一個出神入化爐火純青爐子都快被她燒炸了!”
他越說越來勁,拿着酒杯在包間裏走來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你就說說你那幾次,啊?
市場部倆女的說了她兩句閑話,你差點把人開了,你還記得嗎?老爺子壽宴上,為了不娶林知夏,你跟老爺子正面剛,全場一百多號人看着你發瘋。
還有那些AI照片,淩晨四點,淩晨四點鐘啊淩燼野,你把張誠從被窩裏薅起來發律師函!”
“你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麽樣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瘦得跟行走的骷髅似的,吃飯了嗎今天?吃了多少?一碗粥?半碗?”
他重新指着淩燼野,手指尖都在抖,但抖歸抖,氣勢不能輸。
“這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啊?你說是不是?”
淩燼野擡起頭。
就一眼。
陸然後脊背“唰”地一下涼了。
這是淩燼野動手之前的預兆。
陸然嘴上還在輸出:“……你瞪我?你瞪我也沒用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這個人就是不長記性戀愛腦晚期沒救了。”
下一秒,淩燼野擡起右腿,一腳踹在陸然大腿上。
力道拿捏得堪稱精準,剛好讓他踉跄兩步跌回沙發裏。
“哎喲!”
陸然彈回沙發裏,懵了一秒,低頭看自己大腿上那個端正的鞋印,又擡頭看淩燼野,臉上的表情在震驚和憤怒之間瘋狂橫跳。
最後兩個都沒選,選了一個委屈。
“你踹我?!”
淩燼野靠回沙發裏,端起水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吐出四個字:“是你先的。”
陸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