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謝謝她願意留下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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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鶴年坐在主位旁，淩遠山和宋婉清挨着坐，淩燼野和雲希冉被安排在老太太一左一右。

老爺子今天難得沒拿拐杖敲地板，穿了件暗紅色對襟唐裝，氣色比幾個月前好了不少。

就是嘴還是一樣的硬。

“來了？來了就坐下，站那兒當門神啊？”

雲希冉雙手捧着錦盒送到老太太面前。

盒蓋打開，帝王綠的翡翠镯子在暖光下泛出幽深的碧色，滿桌人的目光都被它吸了過去。

老太太接過來，對着光細細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擡起頭，沖雲希冉招了招手。

“丫頭，手伸過來。”

雲希冉不明所以地伸出手去。

老太太把自己腕上那只傳了好幾代的翡翠镯子輕輕褪下來，托着她的手背，慢慢地套了上去。

圈口大了些，镯子在腕骨上松松地晃了晃。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轉了轉那只镯子，忽然笑了：“沒事，回頭讓師傅收一圈就好。這只镯子，是他們淩家長孫媳婦該有的體面。”

雲希冉低下頭，看着腕上那只溫潤的老坑翡翠。

鼻子猛地一酸，一滴水珠毫無預兆地濺在墨綠色的緞料旗袍上，洇開一小片更深的痕跡。

她慌忙低頭，用袖子去蹭。

老爺子在旁邊“啧”了一聲，把臉扭向另一邊，聲音硬邦邦的。

“收好收好，哭什麽。這還只是第一對，以後要接的镯子還有好幾對呢。每一任都哭一遍，眼睛要腫成核桃。”

雲希冉吸了吸鼻子，剛想忍回去。

就聽見老爺子緊接着又甕聲甕氣地補了一句：“哭就哭吧。”

滿桌都愣住了。

老太太面色如常地夾了一筷子魚，頭也沒擡：“淩鶴年，你今晚想睡書房？”

老爺子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桌子底下，淩燼野握住了雲希冉的手。

十指扣緊了，面上倒還風平浪靜的，只有她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她側頭看他。他垂着眼睫，大拇指一下一下、慢慢地蹭着她的指節。

開席之後，淩燼野破天荒地跟老爺子和父親碰了杯。

他平時在老宅吃飯向來滴酒不沾。

今天卻主動給自己斟了小半杯白酒，站起來，對着主座的爺爺奶奶，又轉向父親和宋婉清，最後把杯沿比向雲希冉的方向。

“這杯敬爺爺奶奶，敬爸媽。”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下去，“這杯也敬冉冉。”

“謝謝她願意留下來。”

一桌人都聽懂了。老爺子端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雲希冉在他仰頭咽下那口白酒的時候，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膝蓋。

他放下酒杯，手掌覆住她的手背，翻過來，五指嵌進她的指縫裏，扣得死緊。

老爺子幾杯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

從淩燼野小時候爬樹摔斷胳膊的糗事，一路講到淩氏當年怎麽收購的第一家上市公司。

最後他大手一揮：“今晚都別走了。老宅房間有的是，喝了酒開車不安全。”

淩燼野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陽xue，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緋紅。

他酒量是真的不行了，幾小杯就上了臉。

老太太一看就急了，連聲讓保姆去拿醒酒石和蜂蜜水，又把原本準備讓他們打包帶回別墅的藥材擱在廚房不讓他們帶了，嘴上還嫌保姆手腳太慢。

老爺子倒是沒說話，只是默默把自己面前那碟桂花糕推到淩燼野手邊，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吃點東西墊墊，空肚子喝什麽酒。”

雲希冉扶着他回三樓的房間。

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大半個人的重量都壓過來。走樓梯的時候她踉跄了好幾下，差點沒撐住。

“淩燼野，你好重。”

“嗯。”他把臉埋進她頸窩裏，鼻尖蹭着她的皮膚，呼出的氣又熱又潮。

“不能喝就別喝那麽多，爺爺敬酒意思一下就行了。你還敬了三圈，你什麽時候這麽實在過？”

“因為高興。”他含混不清地說，嘴唇貼着耳垂，聲音像從胸腔裏悶出來的，“冉冉，我高興。”

她心裏倏地軟了一下，嘴上還是兇巴巴的：“高興也不能這樣喝。下次再喝這麽多，我就把你扔樓下沙發上不管了。”

“你不會的。”

他吃吃地笑了一聲，熱氣全噴在她脖子上，癢得她縮起肩膀。

推開他從小住到大的卧室門，雲希冉把他安置在床邊坐下，彎腰去替他解皮鞋帶。

他低着頭看她，眼睛被酒意熏的，隔着一層水霧在望她。

她解完鞋帶直起身，伸手去解他襯衫的紐扣。他喝了酒後體溫偏高，脖頸和胸口都泛着薄紅，領口被汗浸濕了一小塊。

她一邊解一邊念叨：“下次再這樣喝我真生氣了。你平時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喝起酒來跟個愣頭青似的……”

話沒說完。

一陣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