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章 她沒有死,不準說她死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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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在她頸側反複地摸索。
先是拇指壓在她頸動脈窦的位置,然後是掌心平貼在她冰涼的皮膚上。
沒有搏動。
另一側,也沒有。
他已經什麽都摸不到了,但他不肯把手拿下來。他就那樣抱着她,手掌貼着她的脖頸,像是在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跳動。
走廊裏,陸然後腦勺抵着牆壁,眼睛盯着天花板,死死地咬着牙根。
大約過了快二十分鐘,卧室的門開了。
淩燼野站在門口看着陸然。
他的眼眶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恢複了那種讓人害怕的平靜。
“冉冉睡着了,她今天太累了。你們小聲一點,別吵醒她。”
陸然往卧室裏看了一眼。
雲希冉躺在被子裏,穿着一條紅色的吊帶睡裙,頭發被整理過散在枕頭上。被子拉到胸口,蓋住了她不再起伏的胸膛。
她看起來真的只是睡着了。
“好看嗎。”淩燼野問他。
“……好看。”陸然把湧上來的東西往死裏咽下去,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雲希冉一直都好看。”
淩燼野點了點頭,重新關上門。
他走回床邊坐下,把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重新攏進自己掌心裏。
她的手指還是涼的,怎麽焐都焐不熱。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隔着皮膚和肋骨,讓她摸到那顆還在跳的心髒。
“我幫你暖一暖。”
他低下頭,一根一根地揉着她的指節,“你以前手也涼,每次睡覺都把腳往我腿上貼,冰得我睡不着。
我讓你把腳拿開,你就不拿,還說你老婆的腳你也嫌。”
他笑了一下。
“我不嫌,我從來不嫌,你想焐多久就焐多久。”
他彎下腰,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嘴唇停在那裏,好久好久沒有挪開。然後是她的眉心,她的鼻尖,她冰涼的唇角。在用嘴唇記住她的輪廓,一寸都不肯漏掉。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低頭在她掌心裏落了一個吻。
“你醒過來,好不好?冉冉,你再不醒,我可就要亂花錢了。你知道我亂花錢的時候多可怕,你不盯着我,我會敗光的。”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扣緊。
她的手已經僵硬了,指節不再柔軟,但他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開再握住。
他的眼淚落在她的嘴唇上,把那層豆沙色的口紅暈開了一小塊。
他用拇指輕輕擦掉,重新描了一遍。
“我不難過,我不哭,我只是陪你睡一會兒。”
他把被子拉上來,裹住兩個人的身體。然後他低下頭,在她冰涼的眼皮上落了一個吻。
“晚安,冉冉。明天我叫你起床,你要是還困,就繼續睡。反正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
他按滅了床頭燈。
黑暗裏,他把臉埋進她的肩窩,手臂圈着她的腰,手指貼着她後背上那條紅色睡裙薄薄的布料。
她的身體沒有溫度,沒有起伏,沒有呼吸。
但他的姿勢跟過去每一個夜晚一模一樣——側身,環抱,把她整個人裹進懷裏,不讓她露出被子外面哪怕一寸。
“這樣就不冷了,你睡吧,我在這兒。”
樓下傳來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小家夥剛滿半日,扯着嗓子哭得中氣十足,嗓門大得整棟別墅都能聽見。
他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沒有動。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确認她沒有被打擾,又把被子往她肩膀上掖了掖。
然後他重新閉上眼睛,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那哭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嘹亮、洪亮、不管不顧。
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母親用盡最後的力氣送給父親的最沉的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