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番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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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一個先決條件:這個世界是有神明的。
“別的世界有沒有不一定,但我們這裏真的有。”吟游詩人說,“而且從文化來看,客觀發展的推進來看,我堅持認為神明應該得到尊重。”
他哀嘆地看着面前的神職者,眼中充滿了憂傷:“這個世界已經堕落了。衆神回歸原初,神座消散,神殿傾頹。如你一般優秀的侍神者如今也開始做起園丁。”
神職者充耳不聞。于是吟游詩人落下淚來。
“——所以你真的不能把我從這該死的樹上放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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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不能。
祭司先生攀登上樹的高臺,合上了最後一扇樹葉,作為塵埃落定。然後他跪坐下來,在最後一位還清醒的神明面前低下頭。
謊言與陰謀的主人失望地褪去他吟游詩人的裝扮,不滿地抱怨:“現在好了,如你所願。我要死了。”
祭司先生說:“神明沒有死亡。”
“回歸原初沉睡,和死掉有什麽區別!”神明反駁,“好吧,可能其他神認為這只是睡個長覺而已,但那個神反正不是我!我有多少精彩的想要去做的事?”
那些“精彩的想要去做的事”,以這位神明的神職與行事風格來說,顯然不是任何一個理智的人能真的讓他去做完的事。
“該死,還是我親愛的魔王把我送過來的!我對他的友情都錯付了!”
神明的說話語氣措辭已經被異世界污染很久了,祭司先生這一次沒有再請求他修正。并且祭司先生是個虔誠的信徒,就算聽到神明說出明顯奇怪的“友情”字眼,這一次也禮貌地沒有對此提出異議。
天真與陰謀之主,與那位魔王可從來沒有什麽親密的關系,更遑論友情。魔王并不常居此界,且似乎于時間之中跳躍。早年的歷史裏,這位神明曾去挑釁和弄砸過不少魔王的事,讓對方不勝其擾。
假如祂現在對魔王做了任何可以稱之為幫助的事,那只有一個可能:祂在施恩尚未成長的魔王,讓對方在此後面對祂的一切搗亂多五分忍耐與退讓。
從這方面看,也可以說神明認證,那位魔王竟然真的有能被綁架的道德。
祭司先生身為侍奉神明之人,并不在意那位非神的魔王。他最近一次見到對方,也就是看起來明顯還很稚嫩的魔王給他送來神明的那一次。
魔王在樹下待了很久,有奇異的力量在樹中消融。
結束之後,他也沒有立刻離開。他為這棵樹——或者說為被這棵樹歸入自身而消失的某個人獻上了一束花,就像面對一座親人的墓碑。
那段時間裏,祭司先生也認真地觀察了他很久,最後确認——這并非如神一般需要處理掉的問題。
他在為誰悼念,他在與誰做告別。
無論是心還是自我,那是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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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有很多話。
這是他的神職導致的——畢竟他擅長陰謀和謊言,也就是很擅長說話。現在這些說話的份額被他用來抱怨祭司先生的獨裁、殘忍和冷酷無情。
卻有一個聲音插進來。
“哎,小夥子,你怎麽就坐那兒任他說呢?他是不是搞不明白?那你跟他說清楚呀。沉睡這事真沒什麽,我們扶桑樹那邊也是這個理。一切都有循環之理,天生天養的東西在不屬于他們的時代活動,對他們自己也不好。不如睡過一覺,以待明日。這跟人晚上要睡覺是一個意思,不睡的話他困吶!”
那竟是一個白衣飄飄、淩空而行的老人家,穿着與此地完全格格不入的服飾。
……而他的說話語氣也和他的服飾格格不入。
老人家恨鐵不成鋼:“發展必須得這樣發展,一般原初之物也不喜歡在後世行走,你們這位倒是少見。實在不樂意睡,要不總還有讓人家意識保留下來,以人類的身份去活動的法子……”
祭司先生:“吾神是天真與陰謀之主,夜之王,愚行者與說謊者的主神。”
老人家:“……”
老人家立刻轉移了話題:“那哄哄他得了。”
樹上的神明幽幽道:“我最近學到了一個概念,叫做種族歧視。你們誰對此有了解嗎?還有——喂,人類,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老人家撫了撫長須,對異邦的神明拱手道:“在下于諸界旅行尋人中。如有冒犯,還望見諒。”
神明看着他,突然眯眼笑:“人類,我見過你。”
看着對方立刻專注起來的眼神,祂表情真誠地說:“我看到你家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三只貓、四只狗、五只鵝。你的兒子吃掉了鵝,你的女兒們各自分得了兩只狗,然後因為三只貓的歸屬吵了起來。”
老人家失笑:“你這年輕人真是活潑。”
神明提醒祂:“我是神,我不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