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決絕分手 過家家的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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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間，薛蘭突然說：“昨天，霍軍來看我，聊到他有個遠方親戚叫馮毅，今年二十七歲，相貌堂堂，人品也不錯。世玲，你最近也沒什麽事，要不要跟他見見？”
世玲斂下睫毛，沉默不語。
大華忙接話：“馮毅？馮衛民的兒子？”
薛蘭點頭。
大華“喲”地驚呼一聲：“我可聽說他們家老爺子官做得不小，頂了天的大人物。”
薛蘭：“主要是家世正派、清白，跟我們也算知根知底。”
病房的和諧像風乾了很久，輕輕一碰就會碎的陶片。
世玲抿了抿唇，說:“行，媽，聽你的安排。”
既然有了決定，她就不應該再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她沒有退路的，一直都沒有。
薛蘭入院一周，世玲就陪護一周。等把薛蘭送回家安頓好，她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了梁園，和衣而卧，睡了過去。等睜開眼，看見宋程一動不動地坐在她床邊。
漆黑的眼睛澄澄湛湛，目光無比溫柔。
世玲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怔怔地望着他。
宋程提了提唇角，手掌輕撫她的臉頰。
她離開後，他打了一通電話，她沒有接，第二天他就啓程回了京州。這幾天，他住在學校，但每天都會過來梁園看看，今天終于見到她了。本來他還想問問她為什麽不接電話，現在卻什麽都不想問了。她疲憊得那樣明顯，才一周不見，臉已經瘦了一圈。
他掌心溫熱，熱氣襲上世玲的臉頰，又鑽進她的眼眶，她逃避似的轉了個身。背對着宋程，她喉嚨發梗，用力地空咽一口，說：“我還想再睡一會。”
安靜許久，她聽見了房門輕輕阖上的聲音。
心亂如麻，她阖緊雙眼，卻再難有睡意。沒過多久，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振動，她摸到手機，貼在耳邊。
薛蘭的聲音傳來：“世玲，晚上有時間來家裏吃飯嗎？上次跟你提過的馮毅，霍軍打算帶他來家裏做客。”
攥着手機，世玲神情愀然，心口湧出灼燒般的痛。
打開卧室門，家裏空蕩蕩的，不見宋程人。她換了套衣服，化了簡單的妝容，正準備出門，就聽到了密碼鎖開啓的聲音。
宋程站在玄關處，提着樓下生鮮超市的塑料袋，無聲地跟她對視。
世玲的心髒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我晚上有約。”她率先開口。
宋程目光凝着她，只是沉默。
世玲環顧一圈，看了看兩人一起生活的家，緩緩和宋程對上視線，笑了下：“宋程，我把這套房子送給你做個紀念，怎麽樣？”
宋程牽了牽唇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
世玲早就讀懂了他的表情，怎麽會看不出這句話傷他有多深？
頭暈耳鳴，胃部翻湧，她忙低下頭看表：“我得出門了，今晚有很重要的約會。”
她始終低垂着視線，不敢看他，也不敢讓他看她，換好鞋，她走出了家門
短短幾步路，她就像在刀尖上行走，摁開電梯，走了進去，心髒痛到幾乎爆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生生淩遲。
金屬雙門正在關閉，就在快要合上時，一只手臂驀地擋住，門轟地一聲開啓，宋程臉色陰沉地走進來，站到了她身邊。
世玲用力地哽了哽喉，面無表情地盯着前方。
電梯門是銅色鏡面，映出了她的人影，将她拉成了恍惚的、扭曲的形狀。
“出了什麽事？”宋程問，語調刻意壓得平靜而低緩。
眼眶酸澀到了極致，世玲暗暗摳緊手掌，指甲生生嵌入掌心，轉身，毫無波瀾地望着宋程：“沒什麽，宋程，過家家的游戲結束了，僅此而已。你今天才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她的語氣是那樣的自然、輕松、冷靜，就好像這些話在她心裏積壓已久，就好像她早就在等着這麽一天。
宋程的頭腦嗡地炸開，如石雕般僵在原地，目光如一臺精密儀器，精準地掃描着她的情緒，試圖找出一絲破綻。可那雙眼睛是那麽的黢黑冰冷，冷得徹骨，冷得人心口發僵，就好像她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初。
轎廂的空氣好似停止流動了。
到達負一樓停車場，門“叮”地一聲開啓。
一位媽媽拉着背着書包的女兒站在門外，似乎被電梯裏的劍拔弩張的氣氛吓到，遲遲不敢進來。
世玲餘光看去，快速走出了電梯，宋程緊緊跟在她身後。
走到車旁，世玲猛地停下腳步。
宋程也身形一頓。
一霎寂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
“宋程，你一定要把事情搞得這麽難看嗎？就不能好聚好散嗎？”
一句話，猶如驚雷。
宋程的胸口猛地一抽，心髒痙攣似的縮緊，肺部被抽成了真空，無論如何也平複不了呼吸。
這句話似曾相識，很早以前，他目睹她跟蘇航說過，現在輪到了他自己。
原來，他也沒有什麽不同。
“你知道我現在要去哪嗎今晚，在我姥姥家，有一個男人等着跟我見面，他大概率就是我以後的聯姻對象。”世玲轉身，逼自己瞪視他，硬邦邦的語氣，“他父親位高權重，全國也找不出幾個，我還算高攀了，我需要他幫我在沈氏站穩腳跟。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宋程瞳孔張開，默然看她，面上的血色霎時褪盡，像失了魂的蠟像，但黑沉的眼眸裏，仍淬着的讓人無法直視的驚怔與痛苦。
世玲鑽進車裏，握住方向盤，才發覺自己在戰栗，她拼命地穩住自己，踩下油門，車子從宋程身側滑過，揚長而去。
後視鏡中，宋程仍站在那裏，目光一直凝視着她的方向，高大的身軀顯得蕭瑟又落寞。
世玲極力壓抑，視線卻變得模糊，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而落。
她胡亂抹了一把眼淚，一記迅猛轉彎，什麽也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