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裏的紅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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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裏的紅光

下午的時候，林深把地圖和筆記本收好，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保險櫃。玉璧在裏面，鎖着。他想了想，走過去重新打開櫃門，把保存盒取出來，放進背包裏。

蘇晚正在對面臺子上整理資料，擡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還出去？

不出去。林深說，去庫房一趟。

蘇晚放下手裏的東西站起來。我跟你去。

林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蘇晚已經走到門口了，她把帆布包甩到肩上，站住等他。兩人穿過走廊，拐了兩個彎，走到庫房門口。林深輸入密碼，指紋驗證，厚重的金屬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打開了。

庫房裏恒溫恒濕。三排金屬架整齊排列，左邊是青銅器，中間是陶器，右邊是玉器和漆器。林深走進去的時候腳步放輕了，他繞過第一排架子，走到右邊那排前面。玉璜的保存盒還在原來的位置——他上次來的時候确認過。他從架子上把保存盒取下來，放在旁邊的臺面上。

蘇晚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沒有湊過來。她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标簽，又看了一眼林深手裏的盒子。玉璜。這件也是那批追回來的。

對。

林深打開保存盒的蓋子。玉璜躺在裏面，青玉質地，半環形，表面有淺淡的紋路。他把左手伸過去，食指上的印記在庫房的燈光下顏色淺淡，但當他靠近玉璜的時候，那圈印記的輪廓清晰了一分。他把指腹貼在玉璜表面。涼的，和玉璧的溫度一樣。然後他感覺到了——一陣極輕的震顫從玉璜深處傳上來，像一顆極小的心髒在他指腹底下搏動了一次。玉璜的表面，在庫房暗沉的燈光下，泛出了一層極淡的紅光。不像玉璧那樣透亮，但确實是紅色的，從玉質深處浮上來的，像一層薄薄的血色漫過青玉面。

它亮了。蘇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

林深沒有回頭。他把手指停在玉璜表面，那層紅光沒有褪去，一直持續着，像一盞擰到了最暗的燈。姬平的聲音從他心口浮上來，帶着一種确認的語氣：它是第二件。

林深收回手。玉璜表面的紅光慢慢褪下去，像水位退去，恢複了青玉的本色。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的印記顏色比剛才深了一點點——像重新上了一層淡紅。他把保存盒蓋好，放回架子上。蘇晚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裏。那件玉璜——和你的玉璧有關系？

林深轉過身來。是同一批的。它們之間有感應。

蘇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她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其他保存盒。那還有別的也有感應嗎？

林深走到架子另一側，玉環的保存盒放在玉質地，環形完整。他把指腹貼上去，等了幾秒，什麽也沒發生。玉環表面沒有泛紅，沒有震顫，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他收回手，把蓋子扣回去。

沒有。他說。

只有玉璜？

只有玉璜。林深站起來，把玉環的盒子放回原位。蘇晚看着他，沒有多問。她站在庫房門口等他出來，等他鎖好門，和他一起往回走。走廊裏燈光明亮，她走在他旁邊，像走路這件事本身不需要解釋。回到修複室的時候，林深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坐下來，低頭看自己的左手食指。印記的顏色比進庫房之前深了一點點。

那枚玉璜，蘇晚在對面臺子旁開口，你準備怎麽處理？

林深擡頭。她坐在他對面，手邊攤着那本戰國疆域地圖，但她的眼睛正看着他。暫時不動。

蘇晚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低頭繼續翻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