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标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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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标記

林深回到博物館。他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進修複室，打開櫃門把玉璧取出來放在修複臺上。臺燈打開，光線從側面打過來。他把玉璧翻到背面，仔細看那八顆标記谷紋。前面六顆已經亮過了——有明确的方向、器物、歸位的時間，每一顆都對應着一件他親手找到的玉器。第一顆谷紋最亮，到現在還殘留着一層淡光，像燒過之後還溫着的炭。然後第二顆比第一顆暗一些，第三顆更暗，依次遞減，像一排順着時間排列的腳印。

第七顆谷紋——對應的是漆盒，現在已經歸位了——正在一點一點變亮。顏色從暗紅往深紅過渡，像一盞正在被擰亮的燈。等到它完全亮起來之後，它旁邊的那一顆，第八顆，忽然有了變化。第八顆谷紋，原本一直暗淡無光，在第七顆亮起的同時，它開始微微發亮了。很弱，像遠處一盞隔着重霧的燈，看不清輪廓，但能确定它在那裏。林深看了一會兒。那顆谷紋發亮之後沒有再暗下去，一直維持着那層微光。像一個坐标在暗處亮着，告訴他方向還在。

第八件在哪？

姬平沉默了一會兒。伊洛之間。

又是那個地方。洛水邊上，那座沒有名字的空城廢墟。他之前去過一次，在殘牆東側找到玉冊——但當時他還沒準備好打開它。這一次不一樣了。七件已歸位，只剩最後兩件，而第八件就在那片廢墟裏等他。

玉冊。林深說，第八件是玉冊。

對。姬平說，那件玉冊裏封着九器的完整記錄。它記錄了每一件器物被誰帶走、去了哪個方向、最後流落到了哪裏。打開它，你就能看見最後一件的位置。

林深把玉璧放回保存盒裏。他站起來，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那枚谷紋印記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一圈極淺的輪廓，像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被反複折過之後留下的折痕。

明天走。他說。

明天走。姬平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