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有這麽好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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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走廊盡頭,無意間望向窗外。
對面商場的巨型大屏上,正滾動播放着粉色的情侶畫面,一行醒目文字緩緩浮現——
七夕快樂。
姜栖腳步一頓,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塊屏幕。
原來今天是七夕。
時間過得這麽快。
結婚第一年七夕,陸遲在外地出差,她一個人守着空曠的家,只當是尋常日子,面上平靜無波,心底到底壓着一絲淺淺的遺憾。
于是到了第二年七夕,她一早就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踮腳替他系領帶。
藏青色的面料在她指尖輕柔翻折,繞過他頸間,一點點收束。
她輕聲問,“今晚,你會早點回來嗎?”
陸遲望着鏡中的她,語氣漫不經心,“晚上要和爸一起應酬。”
言下之意,會很晚。
姜栖攥着領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低下頭,悶悶地“哦”了一聲。
陸遲察覺到脖頸處驟然一緊,垂眸看向她,“怎麽了?”
她仍揪着領帶不肯松,偏開臉,強裝無事,“沒什麽。”
陸遲輕輕扯了扯脖子,無奈失笑,“沒什麽,你勒這麽緊乾什麽,想勒死我?”
姜栖這才驚覺自己失了力道,連忙松了些,慌亂地替他整理平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陸遲理了理領帶,不緊不慢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她哪裏是想先睡。
她早就悄悄訂好了網紅餐廳,滿心期待和他好好過一個浪漫七夕,可他要應酬,她總不能任性地讓他推掉工作。
只好仰起臉,學着最近古裝劇裏那些女子的口吻,善解人意道,“夫君忙于公務未歸,妾身豈能獨自安睡?”
陸遲早已習慣她最近時不時冒出來的古代臺詞,桃花眼微微彎起,也順着她演下去,“那夫人便等為夫回來,一道就寝。”
他刻意加重了“一道就寝”四個字,意味再明顯不過。
這話姜栖卻接不住了。
她太清楚他口中的“就寝”是什麽意思。
每次這家夥不論多晚回來,只要她還沒睡,總會被他拉着折騰,仿佛要把娶回來的人一次性睡夠本。
那天晚上八點,姜栖早早吃過晚飯,百無聊賴地窩在客廳看狗血古裝劇。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輕響。
陸遲推門而入,随手脫下西裝外套。
姜栖眼睛一亮,立刻從沙發上起身迎上去,伸手接過他的外套,“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你不是說要陪爸應酬嗎?”
陸遲随手扯松領帶,喉結微微滾動,“臨時取消了。”
他往裏走了幾步,掃了一眼廚房方向,“還沒吃晚飯,家裏還有菜吧?”
姜栖跟在他身側,心尖悄悄雀躍,“有是有,可是都涼了……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陸遲卻腳步不停,“熱一下就行。”
他向來覺得,外面的菜遠不如家裏乾淨順口。
姜栖卻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胳膊,難得他早回,又是七夕,她不想就這麽潦草過去。
“今天的菜鹽放多了。”她仰着臉,理由說得一本正經,“熱了會更鹹,去外面吃吧,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餐廳,特別好吃。”
陸遲停下腳步,垂眸瞥她。
她臉白白淨淨,長發柔順披散,穿着一身粉色睡衣,模樣乖巧得不像話。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期待,仿佛只要他說一個“不”字,那點光就會立刻暗下去。
他終是松口,“五分鐘,換衣服出門。”
姜栖喜不自勝,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上樓。
在衣櫃裏左挑右選,糾結片刻,她選了一條淺藍色吊帶裙,外搭一件薄薄的白色針織衫。
時間倉促,她沒化妝,只對着鏡子匆匆塗了一層口紅。
淡淡的紅,襯得她整個人瞬間鮮活起來。
又換上不常穿的細高跟,走起路來不算自在,卻是配這條裙子最好看的一雙。
她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确認無誤,才又“噔噔噔”跑下樓。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出了門。
姜栖想去的那家網紅餐廳人氣極高,七夕還推出了限定情侶套餐,拍照留念,送玩偶,儀式感滿滿。
她原本早早預定了位置,可聽說陸遲要應酬,便只能取消。
如今再到門口,加錢都排不上號,只得重新等位。
外面烏泱泱一片全是人,喧鬧擁擠,年輕女孩們挽着男友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讨論着待會兒要吃什麽。
陸遲一身深藍色西裝,身姿挺拔地立在人群裏,開了一天會本就疲憊,再被周遭人聲一裹,只覺得額角突突直跳,空腹的不适感也越發明顯。
他原本只想回家随便吃點,洗個澡早點拉着姜栖就寝,結果被她拉來這裏人擠人,眉心不自覺擰起。
姜栖站在他身旁,臉上卻始終挂着淺淺的笑。
身邊全是等待的情侶,能這樣和他并肩站着,她便覺得,他們也是這世間一對普通的小戀人。
可她也清晰察覺到他的低氣壓。
她早已吃過晚飯,等多久都無妨,可他還餓着。
她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仰頭看他,“要不……我們還是去香茗居吧?我突然有點想吃他們家的桂花糖藕了。”
香茗居是京市有名的私房菜館,陸遲是常客,也帶她去過幾次。
那裏環境安靜,客人少,不用排隊,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陸遲聞言,二話不說,邁腿就往停車場走。
他早就受不了這人擠人的氛圍了,旁邊商場的大喇叭還在不停叫賣,吵得他腦瓜疼。
去往香茗居的路上,姜栖坐在副駕駛,興致缺缺地望着窗外。
香茗居的菜偏清淡,多是藥膳,她本就口味重,不愛吃。
再加上老板健談,每次遇見陸遲都要過來聊上半天,好好的七夕浪漫計劃徹底泡湯,她整個人都蔫蔫的。
車子緩緩駛過江邊,不遠處的空地上,零零散散擺着幾個小吃攤,昏黃的燈光裹着煙火氣,惬意又溫柔。
三三兩兩的人坐在簡陋的塑料凳上,吃得正香。
姜栖心念一動,伸手指了指那邊,“要不我們去吃路邊攤吧?不用排隊。”
陸遲循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又皺了起來,他有潔癖,向來碰都不碰這種東西,“不乾淨,都是垃圾食品。”
姜栖歪頭看他,振振有詞,“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大學後門很多這種小吃攤,我經常吃,一點事都沒有。”
陸遲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大學後門、小吃攤……
他忽然想起那次回國去大學找她,遠遠看見她和祁遇湊在一塊兒,在路邊攤吃得有說有笑。
臉色霎時沉了幾分,莫名有些不高興。
他把車穩穩停在路邊,轉頭看她,語氣聽不出情緒,“有這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