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将计就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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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郁的尾音落在寂静的空气中,接下来的部署,必须环环相扣,不容有失。
部署立刻下达。
我命令所有在焰溪村及周边布控的警员,将搜寻王丹凤的下落作为首要任务,尤其留意偏僻区域、废弃建筑和可能的藏身点。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三日,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令人失望。
各小组地毯式的搜查几乎翻遍了可疑角落,王丹凤却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毫无踪迹。
对此,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偏差。
王丹凤是否已经察觉了警方的行动,提前远遁?又或者,她还有我们完全没掌握的、更隐蔽的通道?亦或是,她已经预判了我的预判,此刻正躲在某个暗处,嘲笑着我的徒劳?
晚上,待所有同事都下班了,空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仪器指示灯幽微的光。
我独自坐在白板前,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照亮面前凌乱的卷宗和地图。
时间不多了。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从刘坤那个充满电流斑和密室诡计的房间开始,将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陈老汉的旧案、钟守民的死、塑料厂的爆炸、钱必胜的沉默、钟守正的暴怒、李斯文若即若离的引导、还有那支如幽灵般行动的第三方团队,将所有线索,所有面孔,所有看似偶然的碰撞,都在脑海里重新过一遍。
画面纷至沓来,声音交错重叠。
我必须预判到王丹凤下一步的行动。
不仅仅是因为案子,更因为赵小悦的女儿失踪了。那孩子是无辜的。已经流了太多血,绝不能再出人命,绝对不能!
台灯的光晕在纸张上微微晃动,映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
整整一晚,我都坐在那里,反复推演,将每一个可能性拆解又重组。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又被更沉重的责任感狠狠拍散。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苦涩的液体也冲不散心头那股越缠越紧的焦灼。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继而透出灰白。
当第一缕晨光勉强爬上窗棂时,我掐灭了最后一支烟,揉了揉僵硬的脖颈。虽然疲惫如同浸透骨髓,但经过一夜的煎熬梳理,那个最初的核心推断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在剔除了所有杂音后,变得更加清晰、坚硬。
王丹凤一定会出手。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终结什么。她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牺牲,都指向那个终局。
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只是这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这悬而未决的等待,几乎要将人的神经磨断。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到了中午时分,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是负责村东一片日常巡逻的警员老陈,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急促。
“方队,有情况。我在平记快餐店这边……好像看到王丹凤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让他详细说明。
老陈语速很快:“我像往常一样去买午饭,刚进门,就看见靠窗那边坐着一个人,侧脸很像她,没戴口罩。正看着,她好像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汤碗,全泼在旁边一个男的身上了。那男的站起来骂了几句,她低着头连声说对不起。动静不大,但我看清楚了,应该是她没错。”
他顿了顿,呼吸声有些重:“她好像也看到我了,立刻起身,手里还提着两个看不清标签的塑料桶,从侧门快步走了。我跟了出去,她走得很快,直接拐进了东头那片烂尾楼区。我追到入口,看她进去了,没敢跟太紧,怕暴露。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她从另一边出口出来,离开前还回头看了好几眼。我记住她的方向后就马上报告了。”
“她进的是哪一片?具体位置还记得吗?”我问。
“记得,方队。就是东边靠近旧水塔那片,最大的那几栋,她进的是从右边数第三栋。”
“做得很好,原地待命,不要惊动,我们马上到。”
挂断通讯,疑虑并未消散,反而被一种更强烈的违和感攫住。
整整三天的严密搜寻都毫无踪迹,王丹凤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以如此意外的方式暴露在巡逻警员的视线里?
人人都得吃饭不假,但以她的谋略和机智,完全可以选择更隐蔽的方式解决,为何要冒险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快餐店,还偏偏“不小心”制造了引人注目的动静?
带着满腹疑问,我立刻叫上小邓和小张,驱车赶往村东那片烂尾楼区。
无论这是陷阱还是线索,都必须亲眼去确认。
赶到烂尾楼区后,我们按照老陈指的位置,在午后过于明亮的阳光下,悄然潜入。
这片区域像被城市遗忘的疮疤,几栋混凝土骨架突兀地刺向天空,外墙上布满雨水冲刷出的污痕和斑驳的涂鸦。窗户大多空洞,如同失明的眼睛。荒草长得有半人高,在热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掩过了我们谨慎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碎水泥和某种隐约的霉腐气味,异常安静,连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声都被这废墟吞噬得模糊不清。
确实够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