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无声的跟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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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间废弃的3号仓库连同它周边荒芜的区域，里里外外，都已在警方无声的监控网络覆盖之下。
离开仓库区域，车子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车厢内气氛沉凝。
小张打破了沉默：“方队，依你推测，王丹凤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灯影，沉吟片刻：“具体时间我目前也难以准确推测，但一定不会在这两天。”
小张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是应该快刀斩乱麻，避免夜长梦多吗？”
我：“王丹凤最厉害的地方，除了缜密的布局能力，还有她那异乎寻常的冷静和耐性。既然已经到了最终的决战局，她更不会急躁。她需要时间，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消失了，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而且，钟守正、钱必胜，还有李斯文，他们调动各自的人马也需要时间，尤其是李斯文，他的外援不在本地，集结和潜入都需要过程。”
小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驾驶座上的小邓开口：“方队，王丹凤这边的战场咱们是锁定了，可赵小悦女儿的下落……咱们还没头绪，那孩子……”
“所以接下来，我们必须全力突破这一点。”
我截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必须把孩子救出来。这不仅关乎一条无辜的生命，也是整盘棋局胜败的关键。王丹凤可以无所畏惧，但她绝不会不在乎那孩子的安危。救出孩子，才有可能让她放下最后的顾忌，也才能打乱对手可能利用孩子要挟她的算盘。”
我梳理着思路，继续说：“自从高航死后，我推断王丹凤极有可能已经解散了团队。这不是因为她不再信任赵小悦，恰恰相反，她是不想身边仅剩的人再为她牺牲。她很可能用某种方式，比如假装闹翻，让赵小悦和李锐离开。”
我顿了顿，接着说：“而剩下的人里，赵小悦自身难保，心思都在女儿身上。那么，关键在就那个人快递员李锐身上。那个口吃的快递员，在王丹凤团队里，他的能力或许看起来最不起眼，存在感也最低。但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往往就是这种人，毅力最强，人缘也好，因为他们肯吃亏，保护欲也常常超乎寻常的强。所以，他绝不会丢下王丹凤不管，更不会对赵小悦女儿的处境坐视不理。要让王丹凤没有后顾之忧，我们必须先于李锐，或者与李锐同步，找到那个小女孩。”
“那您认为李锐会怎么做？”小张问。
“单靠他自己，力量有限。他一定会利用自己的长处，他的职业便利。”
我判断道：“他是快递员，熟悉城市缝隙，应该认识不少同样奔波在基层的外卖员、快递员、清洁工、搬运工等。这些人遍布焰溪村及周边，消息灵通，有自己的社交群组，形成了一个庞大而松散的网络。对于这些草根群体，李斯文和孙虎的人很难渗透到他们里面。因此，李锐最可能做的，就是通过他信任的这些朋友，在各自的行业群里悄悄散布小女孩的照片和信息，发动大家留意。至于咱们警方，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去探听情报。”
听此，小邓与小张是连连点头
思路清晰，行动随即展开。
我们通过可靠的社会关系，谨慎接触了几个在相关行业里人脉广、口碑好的“中间人”，比如一位深受同行敬重的老快递站长、一位组织了大量零工的外包工头、外卖站点的站长等，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请求他们协助，在不引起广泛注意的前提下，让他们信得过的人悄悄留意各自聊天群里的异常信息或线索，特别是关于陌生小女孩的。得知是为了救一个被卷入危险的孩子，这些朴实的劳动者都没有犹豫，答应得干脆，行动也积极。
果然，我的方法奏效。
仅仅两天后，线索就浮了上来。
一个绰号“肥强”的外卖员，在往邻村一栋老旧居民楼送餐时，无意中瞥见一间出租屋的窗户后面，有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身影，与他之前在群里看到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他不敢确定，也没敢惊动，离开后立刻在一个关系紧密的外卖员小群里发了条含糊的信息和位置，问有没有人认识李锐，让他看看。
这条信息，几乎同时被我们安排的“线眼”看到，并立即上报。
收到此消息，我立刻带人赶往那栋旧楼附近布控。
然而，我们没有惊动可能看守孩子的人，也没有立刻强攻。我判断，李锐一旦得知消息，必然会先亲自来踩点确认。
我们在周边建筑物和车辆里隐蔽下来，用望远镜耐心地观察和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傍晚昏暗的天色逐渐变为浓黑。
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果然，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影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旧楼对面的巷口。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目光久久停留在目标楼层的窗户上，此人正是李锐。
然而，李锐并没有立刻行动，只是隐在阴影里，长时间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旧楼某个特定的窗户，仿佛要将那扇窗后的景象刻进脑子里。
随后，他并未进入楼内，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楼侧，顺着防火梯向上，最终停留在目标楼层楼道一个视觉死角里，继续潜伏观察。
“他只是在看，没打算动手。”小张通过通讯器低声说。
“他在踩点，也在评估风险。”
我盯着望远镜里那个模糊的轮廓：“他担心现在贸然行动救人，会立刻惊动李斯文。一旦李斯文察觉孩子被救走，很可能会在后续针对王丹凤的布局上做出极端调整，那会让王丹凤陷入更不可测的危险。他投鼠忌器。”
小邓的声音传来：“可孩子在他眼皮底下，他能忍住不救？这李锐看起来不像那种能硬下心肠的人。”
“他当然想救，而且一定会救。”
我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接着说：“但他和黄胜、高航不一样。他不擅长武力，也没有特殊技能，更没有可以调动的‘手下’。他最大的人脉和影响力，在另一个层面，就是那些遍布街巷的快递员、外卖员等网络。我推测，他的计划可能是双线并行。自己负责确认孩子位置和监视，而将具体的营救行动，会寄托在咱们警方身上。到了关键时刻，他可能会用某种不直接暴露自己的方式，向我们传递最终的位置信息，引导我们去救人。”
小张接话：“但李锐能想到的，李斯文那只老狐狸未必想不到。李斯文心思之深，对阴谋的操控恐怕还在王丹凤和钟守正他们之上。他既然用孩子做筹码，就一定会防着这一手。”
“没错。”
我放下望远镜，环视着这片昏暗的街区，道：“李斯文极有可能在那间出租屋内外安装了隐蔽的监控。一旦发现有陌生人频繁窥探，或者像李锐这样明显带有目的性的观察者出现，他立刻就会意识到藏匿点已经暴露。那么，下一步必然是……”
“转移。”小邓低声吐出两个字。
我们沉住气，继续等待。
夜色渐深，街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大约一个小时后，旧楼那扇一直紧闭的单元门忽然打开了。
两个身材结实的男人快步走出，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其中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用薄毯裹得严实的小小身躯，孩子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我立刻将望远镜焦距调到最清晰，心脏猛地一沉。那张在毯子缝隙间隐约显露的侧脸，与赵小悦手机里女儿的照片几乎一样。没错，就是那孩子。
果然如我所料。
对方察觉到了风险，开始转移。
他们动作极快，迅速钻进了路边一辆灰色轿车。车子立刻启动，车灯亮起，驶入了夜色。
然而，几乎就在灰色轿车驶离后的六七秒，旧楼侧后方的阴影里，一辆电动自行车立即启动跟上。
骑手正是李锐。
他很聪明，为了不被前方车辆察觉，他没有打开电动车的车头灯，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暗痕，远远地、谨慎地跟在了轿车后方。
对此，我立刻下令：
“各单位注意，马上跟上，不要开车灯，保持距离，绝对不能惊动他们，但要摸清他们的新落脚点。”
“收到”各同事一同回应。
随即，几辆早已准备好的民用车辆交替着，在夜色的掩护下，远远缀上了李锐的电动车和那辆灰色轿车。
跟踪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子最终驶入了一片更老旧、巷道更错综复杂的自建房区域，停在了一栋孤零零的、带着小院的二层旧楼前。
那两个男人抱着孩子迅速闪入门内。
“这个比之前的地方更偏僻，更隐蔽，这李斯文可真是狡猾。”小邓汇报道。
小张：“方队，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没有犹豫，立即下达指令：“在目标建筑周边所有制高点和隐蔽处布置监视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守。人手要充足，确保轮换无缝，行动必须绝对隐蔽，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一丝异常。同时，在外围关键路口和通道，暗中设立机动拦截点。一旦他们再次企图转移，拦截组必须有能力在不伤及孩子的前提下，迅速、果断地实施控制。”
我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绝不能跟丢。”
“明白！我马上协调人手，布置下去！”小张利落地回应。
“还有，”
我补充道：“分出一组经验丰富的同事，专门负责暗中尾随李锐。他的电动车目标小，行动灵活，跟梢难度大，但绝对不能跟丢。他现在是游离在几股势力之外，却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和动向的人，盯紧他，他或许是最终战局的胜败关键。”
小张：“收到！”
随即传来她快速分配任务和调派人手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