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无声的跟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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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幕拉开,真正的搜寻才刚开始。
我反复揣摩王丹凤的行为逻辑,像在解一道布满岔路的谜题。
她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精心导演快餐店和烂尾楼这两场戏,其核心目的,必然是掩盖那个真正的最终地点。
那个地方,对她而言必须意义非凡。不仅是一个便于行动的场所,更应该是能承载她所有情绪与执念的容器。
会是陶明夫妇那间被烧毁的故居吗?我旋即否定。
那里位于旧的居民区,环境复杂,人流也多,不符合她追求绝对控制和隐蔽的风格。
那么,符合“最终战场”特点的地点有哪些?
必须在焰溪村范围内,这样钟守正、钱必胜、李斯文的人马才容易赴约。地方要够大,够荒芜,便于布置也便于了断。符合这些条件的,不外乎旧厂区、废弃仓库、废弃学校,以及……坟场。
想到“坟场”这两个字时,我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陶明夫妇死于火灾,人死了,就得进坟场。
他们的安息之地……这个念头一旦变得具体,便迅速与之前的所有线索缠绕、咬合。
我立刻调出资料,经一番查找,发现陶明夫妇合葬于焰溪村北面的百足山公墓。
没有犹豫,我与小邓小张是立刻驱车前往。
百足山公墓地势偏高,环境清寂。
不久后,我们找到了陶明夫妇那座朴素的合葬墓碑。
我的目光没有在墓碑上过多停留,而是顺着墓碑的朝向,缓缓投向前方。
山坡之下,越过一片稀疏的树林,一排低矮、样式老旧的仓库建筑匍匐在荒草丛中,灰扑扑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颓败。
“去
我们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下到坡底。
眼前是一排低矮破旧的砖砌仓库,门全都被铁链和挂锁锁着,锁具锈迹斑斑,看上去久未开启。
我们挨个检查过去,从标记着“1”号的仓库走到末尾,每一扇门,都保持着这种被时间遗忘的、完整的封锁状态。
此时,我的心微微一沉。
难道我判断错了?
这里一切如常,无人打扰。
但不对,我抬起头,视线越过仓库低矮的屋顶,能清晰地看到山坡上陶明夫妇墓碑所在的那一排位置。距离不远,方位正对,而且这片区域足够荒僻,平日里绝少人迹。
如果我是王丹凤,这里几乎是完美的选择。
可为什么所有入口都封得严严实实?
正当我凝神思索,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小邓的声音从仓库侧面传来,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发现:“方队,小张,你们快过来!”
我和小张立刻循声过去,绕到标记着模糊“3”字的仓库侧面。
只见小邓正蹲在一排锈蚀的通风铁窗前,用手指着其中一扇。
我凑近一看,心头骤然一紧。
这扇铁窗看起来和旁边的并无二致,长长的铁条纵横交错。但仔细看去,铁条与窗框的连接处,有极细微的、颜色与周围老锈不同的新焊点痕迹,虽然刻意做了旧,但在近距离和特定角度下,还是能分辨出来。
更明显的是,铁条中间一段的锈迹,有被工具轻微刮蹭过的划痕。
“这是……”小张也看出了端倪。
我没说话,伸手握住其中一根铁条,试探性地左右晃动了一下。
果然,这根看似牢固的铁条,连同它旁边的两根,竟然可以整体从那些伪装的焊点中轻轻抽离出来!一个足够两个成年人钻过的入口,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窗户早就被人从内部或巧妙地处理过了,这些铁条只是被临时粘上去,制造出完好无损的假象,用以迷惑任何从外部仓促检查的人。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感到一丝寒意直透脊背。
已经到了这一步,距离她的核心布局如此之近,王丹凤竟然还在设置这样精巧的障碍。她的心思之缜密,行事之谨慎,简直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我们没有耽搁,依次从那个伪装的口子钻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尘土味混合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和霉变气味扑面而来。
几束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在空旷的仓库内部缓缓移动,照亮漂浮的尘埃和地面上厚厚的积灰。
但很快,光束集中照向仓库深处几个用废旧木板和铁皮粗糙隔出的角落时,我们看到的景象,远比烂尾楼里的发现更让人心惊。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多个统一的蓝色塑料桶,外面罩着防尘布,揭开一角,浓烈的火水气味便逸散出来。
旁边还有成捆用防水布包裹严实的物品,形状规则,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可燃物。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燃料桶旁边,还堆叠着大量干燥的废旧纸皮箱,以及好几大盘粗如儿臂的红色鞭炮,引信被小心地整理出来,盘绕在一旁。
看来王丹凤是打算用点燃爆竹迸发的火星,来引燃这些堆积的纸皮和火水,作为最终引爆的手段。存放的方式不仅隐蔽,更透出一种近乎刻意的条理性和仪式感,与烂尾楼里那堆随意半掩的燃料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张蹲下身,手电光贴近地面。
厚厚的灰尘上,除了我们刚刚留下的杂乱脚印,还有另一串清晰的足迹延伸向那些隔间。脚印尺寸不大,步幅均匀但略显轻盈,鞋底花纹也较为细致。
“应该是女性的鞋印,三十六、七码左右,痕迹很新,就是最近一两天留下的。”她低声说道,用取证尺仔细测量并拍照。
证据已经足够指向此处,但我们需要更直接的确认。
于是,我们立即联系墓园管理方,要求调取陶明夫妇墓碑附近以及主要路径上的监控录像。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当监控画面传输过来,在手机屏幕上清晰播放时,最后一块拼图稳稳落下。
画面显示,就在昨天下午,一个穿着灰色外套、身形瘦削的女人独自来到陶明夫妇墓前。她摘下帽子,露出苍白平静的面容,此人正是王丹凤。
她在墓前站立了很久,微微垂着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祭拜结束后,她没有像其他扫墓者那样走向墓园出口,而是毫不犹豫地转向了一条通往山坡下方的小径,那个方向,别无他物,只有这排荒废的仓库。
人影,足迹,燃料,动机,地点……所有看似分散的线索,在此刻被一条无形的逻辑链条死死扣紧,严丝合缝,再无任何疑窦。
最终的战场就是这里了。
“通知技术组和行动组,立刻派人过来。”
我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记住,来的时候不要开警车,不要穿制服,全部便装,分散进入这片区域,绝对不能引起任何注意。他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在仓库内部和周边所有关键点位,安装隐蔽的监控摄像头,我要无死角覆盖;第二,同步进行,把仓库里这些火水,全部替换成普通的水。桶不能换,标签不能动,外观不能有任何变化,一滴真正的火水都不能留下。动作必须快,痕迹必须处理干净,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破绽。”
“是!”小邓与小张齐声应答。
命令简洁而坚决,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达下去。
不到半小时,几辆毫不起眼的民用车辆陆续驶近百足山公墓附近,分散停靠在不同的路边。车上下来的人穿着工装或休闲服,提着看似普通的工具箱或背着登山包,三三两两,如同郊游或干零活的工人,悄然向仓库区域汇聚。
替换工作在高度警惕和静默中进行。
技术组的同事手法专业利落,他们用特制的虹吸工具和备用空桶,将仓库内所有火水桶里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抽出、转运,再注入等量的清水。每一桶完成后,都仔细检查桶身和封口,确保与之前无异。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迅速而安静地在横梁阴影、砖墙缝隙和窗外荒草深处等,安装了多个微型无线摄像头。信号通过加密频道,无声地传回我们的终端。
替换和监控布置在夜幕掩护下悄然完成。
技术人员最后一项工作,是用特制的软刷和喷剂,仔细清除了仓库内外所有属于我们的新鲜鞋印,只留下王丹凤之前那串孤零零的足迹,让一切恢复成无人打扰的原状。
我们退回外围预设的指挥位置,进入各个监控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