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分手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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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他喜歡的,周绮若都不喜歡。
他養的金魚,會莫名其妙死掉。
養的兔子,突然就吃錯東西死了。
傅宜臻至今忘不了躺在草坪上那只身體僵直的雪兔,它有一雙藍色的眼,看人的時候怯怯的,不敢親近,傅宜臻養了它很久,對他卻始終保持畏懼心。
他突然想起孟清梵,她總是那麽謹慎小心,他無法想象周绮若找她談話時說了多難聽的話。
她的确不适合傅家,這種肮髒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遲早會泯滅人的良知。車禍,入獄,傅家內部這些年出過多少意外,樁樁件件都是人為。
他發了瘋想去找她。
可一旦踏出這個門,傅家眼線就會盯上她。
她剛剛經歷親人九死一生。
無法再經受打擊。
他不敢賭。
幽深的院落裏傳來幾聲鳥叫,回廊有傭人沉穩緩慢的腳步聲,傅宜臻醒來時,窗外天還沒亮。
他默然打開門叫來孫伯,整個人渾渾噩噩得有點吓人。
“你替我去江城那套公寓取點東西。”
那條分手信息後來沒有下文。
孟清梵不知道傅宜臻究竟看沒看到,但她再也沒在學校裏見到他人。
或許他們之間這樣就算結束了。
孟清梵還是和往常一樣上課,抽空去醫院看望孟淺,程曼姝坐在床邊給她削蘋果,看見她來,兩個人都很高興。
孟淺的臉色看着漸漸恢複,又是那副天真開朗的模樣。
孟清梵心裏寬慰不少,她将花瓶裏枯萎的鮮花換成新鮮的茉莉,又陪孟淺說了會話,直到她休息才離開醫院。
她坐地鐵回學校,路過熟悉的站點,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東西在傅宜臻公寓,她愣了會,在閘門即将合上時,決心下車。
好巧不巧,他家裏有人,孟清梵輸密碼進去的時候,正碰見一位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從裏面出來。
孟清梵眸光微動,“您是?”
孫伯有瞬間的怔愣失神,心思活絡如他,立馬猜到能随意進出傅宜臻公寓的女生身份。
“孟小姐,我是傅家的管家。”孫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态度和善,“我先走了。”
孟清梵聽見傅家的人,心裏沒由來的驚懼。
但他的态度和傅宜臻的父母全然不同,孟清梵從驚懼回神,又在怔愣中目送他走進電梯。
一連好幾天,鐘思妍見她都跟沒事人一樣,不禁擔心起來。
孟清梵卻按部就班學習,吃飯,像上了程序的發條,規律又機械。
鐘思妍見她一天天更加消瘦,真怕哪天她病倒了。
立冬那天,江城下了場雨。孟清梵從教務處交完報告出來,在校道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孟清梵心口一緊,不自覺加快腳步走過去。
突然車燈亮起,車子離她越來越遠,路人撐傘小心翼翼走着,卻不約而同将目光投向在雨中狂奔的少女。她穿着條月色長裙,泥點兒随着她急促的腳步飛濺在裙擺,烏發淩亂,貼在清瘦的臉側。
沒人知道她為什麽追那輛車,只是在看見她摔了一跤時,匆忙上前将她扶起來。
水有點深,水泥地粗糙,那一摔有點大聲。
孟清梵被好心人攙扶回去,打開門鐘思妍被她吓了一跳。
“怎麽摔成這樣?!”
她身上的毛衣泡了水,裙擺沾着泥點,手腳破皮,還有淤青。
孟清梵說沒事,只是不小心摔到水坑。
其實剛剛有好心人給她紙巾擦過,否則更加狼狽。
鐘思妍幫她上了點藥,又讓她把衣服換下來,接了一杯熱水塞進她掌心裏。
那即便這樣她還是發燒了。
去醫院打了吊針,醫生說還要加打一瓶球蛋白,她身體糟糕透了,營養不良又免疫力低下。
如果不加以調養,日後會動不動就生病。
鐘思妍說了謝謝醫生,将病房門關上。
孟清梵臉色蒼白躺在病床,眸子空洞無物。
鐘思妍搭着她沒紮針的手,求她別折磨自己。
孟清梵唇瓣動了動,看向她:“我做得不對,對嗎?”
鐘思妍喉嚨哽咽,“你勇敢極了。”她将她瘦弱的手捂熱,“不論如何,先照顧好自己,你鬥不過傅家。”
孟清梵眸子一頓。
鐘思妍見她這副模樣沒忍住勸道:“你該振作一點。”
“我很振作。”
只是她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能忘掉傅宜臻。
忘掉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夜。
那晚,孟清梵剛降下去的熱又燒起來。病房裏安安靜靜只有她一個人,喉嚨都快燒乾,她掙紮着爬起來。
就在這時,門打開,走進一道高大的身影。
房間裏沒開燈。
他就那樣走到孟清梵的病床前,俯身幫她倒了杯水。
“分手了,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就算沒開燈,孟清梵也憑這道聲音辨認出眼前的男生。
是傅宜臻。
他坐在床邊,仔細攏着她的頭發,孟清梵邊喝水眼淚卻止不住掉下來,一開始只是小聲啜泣,後面直接哭到哽咽。
傅宜臻把她抱進懷裏,感受到她抵在胸膛滾燙的體溫。
“別哭了。”
“不是答應你分手了嗎?”
一句話,孟清梵攥緊他冷硬的沖鋒衣外套,頭埋進他懷裏,哭得更兇。
“孟清梵。”他的聲音平靜透着啞,“最後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幾乎要嵌入骨血的力度,鼻間萦繞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孟清梵心裏如同刀割一般,眼淚打濕他胸口的衣服,沙啞着嗓子叫他名字。
“傅宜臻。”
“嗯。”
他閉上眼,腦袋貼着她柔軟的頭發,垂下頭的瞬間一滴淚悄然隐匿在她的發梢裏。
他擡手抹掉濕潤的眼角,無聲抱緊她。
在德國的半個月,他被監視着,機械進行會議。
他妄圖用工作麻痹自己,卻總在午夜夢回驚醒。
他忍受着剜心的痛苦,想必她也正在經歷。
分手就分手吧。
他不想家人再以愛他的名義為難她。
保護不了她,至少還給她正常人的自由。
可他聽見孟清梵病倒的消息,還是不顧一切,決然回國。
他什麽也不信,只有親自看見她沒事才能安心。
傅宜臻細心地幫她擦掉眼淚,看見那張哭到通紅的臉,還是不忍心離開。
他喉嚨泛着苦澀,垂頭吻她單薄的眼皮。
好可惜。
這樣好的女孩,最後不能成為他的妻子。
他一點點吻遍她的臉,抱着的這具軀體卻止不住在顫抖,眼淚越來越多,滾到唇邊的時候,傅宜臻吞咽下去。
苦澀無比。
“對不起。”
他一遍遍擦掉她的眼淚。
“是我讓你傷心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情緒,又一次決堤。
傅宜臻不忍心看她再哭,将她抱在懷裏,耐心哄着她睡過去,手腕戴着的腕表顯示她的體溫40攝氏度,她不知道自己最後是哭暈過去,還是發燒燒到迷糊。
後半夜醫生過來打針,燒退下去的時候,病房裏只有一個陪床的護士。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再開口時聲音全啞了。
“剛剛有人來過嗎?”
護士搖頭。
孟清梵一動不動看着病房外,意識到剛剛不過是一場夢。
傅宜臻怎麽會過來。
他恨自己都來不及吧。
周绮若那張銀行卡孟清梵當下并沒收,她想用錢兩清,但孟清梵不覺得傅宜臻欠她什麽。
在一起的一年她很快樂,也是她願意回憶起來的美好時光。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沖動。
若真到了分手的境地。
她只希望彼此好聚好散。
天邊泛起熹微晨光。
孟清梵朝窗外看一眼,樹木蓊郁成蔭,洋紫荊花瓣迎着驕陽,她忽然想起四月初夏站在樹下的少年,他耀眼奪目,卻傾盡溫柔告訴她值得被愛。
孟清梵自此眼裏再無別人。
傅宜臻,我愛你。
但允許我們先往前走。
【上卷完】
作者有話說:
故事到這裏,是全部的回憶。相愛的人不會走散,重逢是更好的彼此。
我們大家一起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