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水光潋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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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序沒看到他預想中的反應,一口氣堵在那裏不上不下。
“俞時,我看不懂你。”
俞時附和點頭,“看不懂就對了,我是個神秘的人。”
南序被氣笑,“不是誇你。”
“但不是貶義詞,無所謂了。”俞時将啃完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轉身看正在做家務的王叔,“王叔你應該都聽到了吧,如果他沒有合适的西裝就帶他去買一套。”
她将一張卡放在茶幾上,“刷這個卡。”
俞時背手慢悠悠回屋,可能最開心的是王叔,他肯定對于“隐婚”這件事耿耿于懷。
也可能是南家,就算是他們吧南序推出去的,但到底是南家人,官宣意味着兩家被綁在一起,對于目前略顯頹勢的南家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她記得俞雲蔚女士曾說過,十幾年前南家一家獨大,她的那種小公司根本不被南家放在眼裏,誰能想到他們有一天會被那個小公司踩腳下。
俞時告知宋蔓菁結果,下午兩張邀請函一同被送上門,送貨人是宋蔓菁。
除去邀請函,她還帶了賠罪禮物。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的婚房,裝修得不錯。”宋蔓菁在門口打量一圈,“不過就你一個人在家?”
“不是,南序和他的保姆在屋裏,可能在複健吧。”俞時扔給她一雙拖鞋,宋蔓菁沒換。
“不進屋了,婚禮上見,伴娘服也在這裏你試試合不合适,有問題聯系我,我再讓人改。而且我今天也不太想見南序。”宋蔓菁捂嘴笑,“說了要在婚禮上見,那一定要在婚禮上見第一面。”
“這些是給他的賠禮。”宋蔓菁雙手合十,“拜托你幫我轉告他我的歉意,還有他不喜歡這些補品的話你偷偷告訴我,我再送別的。”
“至于嗎?”
宋蔓菁長嘆一口氣,“我現在越想越覺得那些話是在綁架他,我不該說話的,我真的是喝多了嗚嗚。”
俞時琢磨南序的态度,“我覺得他沒有生氣吧。”
“你不要用‘覺得’這種話,你又不是當事人,除非你親口問……不,人是會說謊的,他到底難不難受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宋蔓菁看眼時間,“我還要給其他人送請柬,拜拜啦,過幾天見。”
“拜拜。”
俞時轉身物色放補品的地方,往前走幾步發現南序就在卧室走廊中。
在門口時被牆擋着處在視線盲區,俞時也不知道他聽到多少。
她若無其事舉起補品給他看,“蔓菁送的賠禮,她說她那天說錯話了,希望你能原諒她。”
南序眼神疑惑,“她很愧疚嗎?”
“應該吧。”俞時把東西塞進廚房,“記得讓王叔弄給你吃。”
南序話鋒一轉,篤定道:“她在可憐我。”
“可能吧。”
南序面露嫌惡,“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俞時盯着他的臉,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
“我可以做到我想做到的任何事。”
“任何事”這三個字被咬得極重,生怕俞時聽不清。
“有很多人可憐你嗎?”
“見過我的人都會露出那種憐憫的眼神,我不要任何人的憐憫。”南序咬牙,“不過你沒露出過那種眼神。”
因為我覺得你似乎沒有把我當人。
他将後半句話吞進肚子,她肯定沒摸過送他的那些可笑衣服,劣質又紮人,他穿上再脫下不過幾分鐘就起了一圈紅疹。
什麽東西會需要這種衣服呢?
他把衣服全燒了。
她很糟糕,她和過去他見過的那個人不一樣。
她們不是一個人。
可能所有人都在向前跑,只有他這個瘸子被扔在原地了吧。
他現在要為自己的一時沖動付出代價。
“我?”俞時不解,“那我在你心裏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算了,我不想聽。”
不等南序開口俞時就自行終止這段對話,“我對任何人對我的評價都沒興趣,嘴比腦子快随便問的,我不想聽。”
俞時将手中屬于他的請柬遞給他,“後天是她的婚禮,抱歉我太過猶豫以至于沒給你留太多準備時間。
“如果不方便出門那就叫人上門吧,你同意嗎?你點頭我現在就讓人帶着西裝來。”
南序抿唇點頭。
俞時開始在聯系人裏找,順帶偷偷問王叔南序的身高體重。
得到的結果比她想象中還輕。
“95斤?”
王叔也不敢打包票,“少爺已經很久沒稱過體重了。”
俞時打通電話交代給人把差不多號碼的西裝都拿過來,再帶上幾個裁縫。
很快烏泱泱一群人進入,撐起衣架各色的西裝挂滿衣架,安頓好人群退出,只剩下兩個裁縫、一個設計師以及兩個和南序身高體重差不多的模特。
設計師遞給俞時一冊服裝宣傳圖,俞時轉手把它冊子扔給南序,“你要服務的對象是他。”
南序并不擅長應付這些,他将王叔拉過來和他一起選,下決定都很猶豫,只有得到王叔兩次以上肯定答複才會定下試試。
一本冊子一輪初篩用了快兩個小時。
俞時聽得昏昏欲睡,是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沒什麽自己做決定的機會嗎?
他的過去是什麽樣的?他是怎麽長大的?
俞時腦子裏冒出這個問題。
他的成長軌跡會不會是和她完全相反的?
初篩完畢設計師帶來的模特一套又一套試穿,他再從中挑上身效果不錯的。
比起站姿,他需要看更多坐姿,他需要考慮的是衣服敞懷下擺會不會卷進輪子、裆部會不會有奇怪鼓包、穿脫夠不夠方便等實際問題。
最後才是款式好不好看。
一套又一套試下來,最終定好三套,這才開始親自上身,又根據發現的問題和裁縫溝通修改。
他以前買衣服也這麽麻煩嗎?
俞時注意到他的額頭有一層薄汗,因為一個人換衣服很累嗎?他沒有讓王叔幫他,堅持自己一個人換。
這是一個她以前絕不會注意到的視角。
量好尺寸定好修改方案,那一群人再次進來帶着東西走人。
這個時候時針已經轉到下午六點。
“為什麽不讓王叔幫幫你呢?這不是他本來的工作嗎?”
“這是我自己的事。”南序轉動輪椅自顧自離開,沒回頭給俞時一個眼神。
俞時盯着他的背影想,我也看不懂你。
——
一天的時間轉瞬即逝,俞時因為是伴娘比南序出發要早很多。
更糟糕的是王叔昨天不慎磕傷腳趾,下不了地。
這意味着他要一個人去宴會廳。
南序在門口遲遲沒勇氣出去,他已經在門口坐了快一個小時。
這種感覺太過糟糕,以至于他想要臨陣脫逃。
不去就不去,反正也不是他的婚禮,少他一個人根本沒事,沒有人會責怪他的,大家肯定都會原諒他。
這樣的訴求完全是合理的,他可以這樣做。
他……做不到。
南序開始考慮該怎麽通知俞時,他或許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噔—噔—噔—”
高跟鞋腳步聲由遠及近,南序下意識關門,但在那之前,那雙高跟鞋已經出現在了他眼前。
“這麽巧?你也正打算出門?”
耳邊是俞時驚喜的聲音。
他沒勇氣擡頭,捏緊手機摁熄屏幕。
如果俞時來早一點就會看到屏幕上是他打完還沒發出去的話。
“我來接你,既然都收拾好了那走吧。”
“不是說……讓我一個人去嗎?”南序的聲音越來越低。
俞時看着眼前低下去的毛絨腦袋又想上手搓,但不行!今天不行!
她忍痛從腦袋上移開視線,“想來想去我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如果在路上出什麽事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司機會送我過去的。你這樣豈不是不信任司機大叔?”
“啊?嗯……但光是把你送過去又不行,下車可能會碰到記者,還會遇到很多你不認識的人。而且目的是官宣,還是需要我在身邊的吧。”
眼前人一直不擡頭,俞時忍不住雙手捧起他的臉。
淚水落在她的手心,南序那雙玻璃珠般的眼睛被淚水浸透,水光潋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