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分離焦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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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042分離焦慮
老大的聲音陡然拔高蓋過南序的聲音,“聽夠了沒?是你的人吧?還要他的命就出錢。五百萬,一分不能少。”
“五百萬太多了。”俞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佻,“我的號碼應該在他的黑名單裏,我們正在在走離婚程序。他的命值不了那麽多,何況我也拿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男聲變得不清晰,應該在和他的同夥罵:“草,我就說這死癱子怎麽可能值錢,那個男的忽悠我們!”
“那怎麽辦?砸手裏了?”
“老大你不是要太多了?”
“殺了吧。趕緊換下一個目标。”
老大的聲音重新響起,“這樣吧,我們不想白乾,你也不想這家夥死,四百萬一口價。”
“我……”
男人不耐煩打斷,“給不給吧。”話落,電話裏傳來南序痛苦的嗚咽聲。
“給,我需要時間籌錢。”
“一天,過時不候。”男人哈哈大笑,“再跟我讨價還價就半天,你覺得怎麽樣?”
“地點。”
“郊區臨安路的廢工廠你知不知道?”
“知道。”
“後天這個時候你把東西放門口就行,我們收到錢确認沒問題就把人給你放回去了。”
“不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不可能,你要是給我□□我怎麽辦?你放心,只要錢到位,人肯定沒事,我乾過很多次了,很有職業操守的。還有,你要是報警這人可就立馬沒了,掂量着點。”
“但我一個人拿不動那麽多現金,而且他走不了路,他怎麽自己回來?”
“好主意,那給我金條,金條可輕多了。那是他的事,反正我會放人。嘿嘿,”
掐斷電話,俞時改道走進派出所。
她仍然希望這只是一場詐騙,希望是AI調出來的聲音,甚至希望這是幻覺。
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要現金的綁架犯。
——
時間緊迫,警方建議先滿足對方的要求,盡力給他們争取時間查對方的IP。
俞時通過警方聯系到王叔才知道他這幾天請假回老家探親去了,查監控發現南序是在下樓曬太陽時被帶走的。
事發前幾天綁匪就已經進行了長達一周的踩點,根據監控中拍到的身形和臉不斷比對,發現這是一夥剛結束十年服刑出獄兩周的慣犯。
俞時什麽都沒跟身邊的人說,思來想去不過給她們徒增煩惱,她只需要跟着警方解決問題,救回南序,最後當玩笑一樣講給別人聽。
她默默準備好箱子和金條,得益于金價飛漲,四百萬的金條拿起來也沒多重。
按照電話中的要求,在合适的時間放到合适的地點随後走人,會有警察留守蹲點等對方的人來拿。
俞時相信警方會給她一個完美的答複,但她扔感到不知所措。
等待就好了嗎?真的能查到嗎?這群人會遵守諾言嗎?
對了,南序的手機在那次通話結束後就被扔在了馬路中央,查過去只找到一個粉身碎骨的手機殘骸。
所以南序怎麽辦,就算那群人放他走,他該怎麽離開?
俞時摸到臉上的眼淚才後知後覺自己的痛苦,她應該告訴她的媽媽,她需要她的媽媽。
短暫的電話鈴聲後,手機響起聲音,“小俞?”
“媽媽。”俞時哽咽,“南序,被,被綁架了,盡管我已經報警,但我依舊不知道該怎麽做,南序怎麽辦,他又跑不掉,他怎麽辦……”
俞雲蔚一句話就讓俞時安定下來,“媽媽會解決的,別忘了,當年你被綁架也是媽媽解決的,雖然你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媽媽有經驗。”
……
綁匪被發現據點後,狗急跳牆,将刀架在了南序脖子上,并提出要求和出錢的俞時談判。
或許是經歷過,有經驗,他們縮在南序身後,狙擊手找不到合适的位置開槍,換點位又需要時間。
于是俞時站在了他們面前,穿着一身防彈衣,手中拎着兩個箱子共計一百萬。
俞時沖被綁在椅子上的南序笑,“好久不見。”
南序一直在哭一直在搖頭,“為什麽要來呢?我死掉也沒關系。”
俞時低頭看手上拎着的箱子,“讓愛你的人聽到這些話該有多傷心啊。”
“臭娘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許報警?”
俞時扔下手中的箱子踩在腳下,“哎,你們打電話的時機不巧,那個時候我剛好在派出所辦身份證,這能怪我?”
“大哥這女的太嚣張了。”
“我能不知道?你他娘還想不想活?再多嘴我先捅死你。草!”老大狠狠踢一腳小弟,小弟被踢出“南序”保護範圍連滾帶爬縮回去。
“條件都好說,你開吧,我要活的。我腳底下是一百萬,再給你們安排私人飛機飛國外,行不行?”
“诶嘿嘿老大,那人沒說錯,這癱子确實值錢。”
“我現在就要見到直升機。”
“可以。”
“我們還要一千萬。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彙率,這點錢過去根本不夠看。”
“可以。”俞時翹起前腳掌點腳下的皮箱,發出沉悶的“噠噠”聲,“把刀從他脖子上拿開。”
“狗屁,敢放手我的腦瓜子立刻開花。”
“就是就是。”
“但你的手一直在抖,我很害怕我的人受傷啊。”俞時踢出一個箱子到他們面前,“我和他換換呗,我叫俞時,我媽叫俞雲蔚,我爸叫元瀚書,我比他值錢。”
“不行!”南序大喊,“俞時你冷靜點。”
“閉上你的嘴。”男人不耐煩把刀往裏送一寸,短暫的刺痛後一道紅痕出現,血液沿着脖頸浸濕領口。
“老大,那都是誰啊?”
“蠢貨,成安集團和繁星科技的老板。身價都在五百億以上!”
“那這個娘們豈不是值一千億!老大我們換人吧,這個娘們更值錢!”
“老三,你腦子不行就捐了吧,這是能随便換的?有沒有一點職業操守?人質是能随便換的?再說了,這娘們顯然在乎這癱子。”
“我們不要一千萬了,我們要一個億。”
“可以。”俞時還是點頭。
“可以個蛋!拿錢啊!直升飛機呢!上下嘴皮子一碰你以為這事就完了?”
“不是你們不讓我帶通訊設備的嗎?那我走?現在出去聯系?”
“不行!”被稱為老三的男人從身後跳出,持刀跑上前。
俞時遏制自己反擊的沖動,任由他将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換什麽人質啊,連你一起綁架!”老三為自己的主意沾沾自喜。
老三掏出自己的手機給俞時,“叫你媽掏錢。”
見此情形南序突然開始瘋狂掙紮,“不要,不要,快跑,快跑!你能跑走的!”
他喊着她的名字,聲音近乎凄厲,“俞時,你瘋了!”
掙紮之下,那道血痕更鮮豔了。
俞時心知不能再拖,她得試試一打五。
遠處天臺的警察打手勢傳信號,意為還需要三分鐘,俞時心一橫,擒住身後男人都胳膊一個過肩摔,踩着他的胳膊搶走他手中的刀。
攻守轉化,輪到俞時把刀架老三脖子上了。
她看老大,“咱倆換換?”
“放狗屁。”老大環顧四周,似是注意到周圍奇怪的布置,臉色大變。
“大不了魚死網破,拉一個墊背的算一個,我都看到槍口了,今天是肯定要吃槍子了。”說完毫不猶豫用力将刀紮進南序脖子。
剎那間,外圍埋伏的警察一擁而上。
俞時只聽一陣嗡鳴,什麽都聽不到了。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反應。
……
“女士!女士!你冷靜一點!他犯的錯會有法律來制裁!”
“女士!他現在還不能死!麻煩停手!你放心,他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俞時被警察拉開,而她眼前的老大鼻青臉腫血跡斑斑,早已不省人事。
奇怪,她剛剛做了什麽?什麽時候抓住他的?身體怎麽自己動了?
她的指關節處還殘留着血跡,手心一片黏膩,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俞時如夢初醒,她抓住身邊警察的手,“我要跟着去醫院!”
說罷推開她急匆匆跑下去,沖上救護車。
她的耳邊仍然有嗡鳴聲,除此之外,她還聽到了各種儀器運轉的“滴滴”聲。
狹小的救護車內,她捏着南序的手眼神茫然。
這個夢怎麽還沒醒。
——
南序總是在想,為什麽是她?為什麽總是她?
她似乎天生就不知道害怕,她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不管是爬樹從樹上掉下來,還是被老師訓斥,她的表情永遠桀骜不馴。
站出來保護他也是,那群人圍着他,路過的學生避之不及,她反而生怕自己和他扯不上關系,爬樹越過人群也要看裏面發生了什麽。
她從樹上倒吊下來,南序想到了熱血漫畫的主角,愚蠢又無畏。
但現實不會是熱血漫畫,他聽到的關于她的傳聞全部都是負面的,她趕走那群人,他只害怕她會比那群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地欺負他。
事與願違,她是個好人,于是,他央求父母轉班,他和她成為同桌。
他們成為最好的朋友,他們在課上講悄悄話,他們在操場看螞蟻,他們在課間折千紙鶴……
他們又在某一天徹底失聯,形同陌路。
俞時,對不起,那天我沒有讓你幫我回去拿書就好了……
後來,他落水了,也是她救的他。
她還是和記憶中一樣優秀,一樣無畏。
最後是現在,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删掉所有親戚電話後,綁匪會給她打去電話。
盡管……他借路人手機求助時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她。
俞時,這次你不能替我,這次你不可以受傷,這次你不能救我。
當夢寐以求的死亡真的出現在眼前,南序還是害怕了。
早知道親口跟俞時說一句喜歡她了,早知道不提離婚了,這樣他的墓碑上會寫俞時之夫,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
沒有早知道。
如果可以重來就好了。
她明明不會愛人,她明明不知道什麽是愛,她明明沒見過愛情應該是什麽樣。
俞時,我們還是不離婚了,好不好,那個家太大了,王叔也不在,只有我一個人。
俞時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太不懂事了。
俞時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回到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最好能回到小時候。
你說,想和你呆在一起就和你結婚。我說,好,那就跟你結婚。
俞時,你可不可以也愛我。
——
俞時從未強求過什麽東西,因為她總會找到更好的替代品,沒有什麽是獨一無二的,她想要的一切最終都會得手。
這都是因為她有錢,不對,是她父母有錢。
她過去不理解為什麽電視劇中會有人非對方不可,ta真的很特殊嗎?上天入地真的再找不到一個和ta差不多的人嗎?
她告知朋友們這番言論後,宋蔓菁曾吐槽說她以後一定是那種爛片裏的會找替身的爛人總裁。
那時的俞時搖頭說,不,她要的不是替身,是高配,她曾對對方的某一特質打動,分開後,她或許會需要那一特質更為鮮明的人。
“好吧好吧,跟你說不通,以後自己栽跟頭去吧。”宋蔓菁說完這句話後便放棄和她争辯。
現在,俞時想,她得到答案了,确實再找不到另一個南序,她并不是喜歡他的某一部分、某一特質,她喜歡的是他整個人,他所有的一切。
其次,這個跟頭栽的好痛……
提及南序的死亡,俞時大腦一片空白。
她應該去找他的,她應該去死纏爛打獲得他的地址,使盡渾身解數讓他把自己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她應該更早一點去見他。
但是沒有那麽多應該,她确實沒有那樣做。
所以意外突至,所以她現在除了祈禱他早日蘇醒別無他法。
——
“去休息會兒吧,有護工在,醒了會通知我們的。”俞雲蔚遞給俞時一杯水,“你不需要這麽緊張,醫生也說過他已經度過危險期,很快就會醒來。”
“很快是多久,我需要一個具體的日期,醫生不也說過有可能醒不過來嗎?”俞時接過水杯,手指焦躁敲杯壁,“他流了那麽多血……”
“是極小概率,醫生習慣不把話說太滿,俞時你太緊張了。”俞雲蔚狠狠搓一把俞時的腦袋,“別守了,回去睡覺。”
“我……我明知道我守在這裏也不會改變什麽,但我就是……不想走。”俞時吐出一口氣,“我害怕。”
俞雲蔚定定看她,“媽媽好像從沒有見過你這個樣子。你是單純害怕見證死亡,還是因為這個人是南序?”
“前者20%後者80%。”
“這麽嚴謹?”俞雲蔚坐到她旁邊,“那你告訴媽媽,你還會和他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