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分離焦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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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時緊張舔嘴唇,“如果他還堅持……那我……”
“那你?”
“再争取争取,說不定他會改變心意。”
俞雲蔚笑開,“因為你愛他?”
俞時愣兩秒點頭,“因為我愛他,這應該是愛。”
俞雲蔚拿走俞時手中的水杯把她抱在懷裏,“媽媽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這是一把雙刃劍,愛的時候濃烈的感情會把人淹沒,會讓人覺得這是世上最幸福的時候。可沒有誰能保證自己永不變心,永遠愛對方。”
“這可能會讓你患得患失,會讓你的情緒被對方牽着走,會在愛情結束的時候感到天崩地裂,甚至喪失活下去的動力。”
俞時緊貼俞雲蔚,感受她發聲的震動和心跳的頻率,“但媽媽你肯定永遠愛我,你肯定會幫我渡過失戀的低谷期。”
俞雲蔚悶笑,“當然,既然和愛情不一樣,但媽媽也體驗過你現在的情緒,那時,躺在那張病床上的人是你。媽媽真的以為自己要失去你了,因為我的疏忽,因為我和你爸爸對你的關心不夠。”
“可以了,你已經說過好多次了,但是都過去了,我現在好好的,而且也沒有那段糟糕的經歷,就當沒存在過吧。”
俞雲蔚抱緊俞時,“怎麽可能當沒發生過?我必須一輩子記住,并時刻提醒自己。”
“是媽媽對不起你,是我和你爸爸做的不好,是我們的家庭太糟糕了,如果你出生在一個父母恩愛的家庭中,你或許就不會經歷這些。抱歉,那個時候的我太年輕,完全沒有想過你的未來。”
“如果你和你愛的人結婚,那我就不會出生了,而且我也沒覺得你和爸爸不好,你們只是分開了,但我不缺愛也不缺錢。”
俞雲蔚有規律輕拍俞時的背,“不會,我始終相信只要我生孩子,就只會生下你,你永遠是你,最多外貌會發生一點改變。”
俞時仰頭看俞雲蔚,“我也肯定會一直選你做我媽媽。”
“所以小俞,困不困啊,去沙發上睡一會兒吧。”
俞時閉上眼睛前,依稀看到門外有一個像是她爸爸的人影。
是看錯了?還是爸爸來了,啊,有點麻煩了。
……
元瀚書推開門,正打算說話,看清病房內的情況聲音戛然而止。
俞雲蔚安頓好俞時示意和他出去說。
離開病房穿過走廊,一直走到樓道确定不會吵到病房元瀚書才開口,“俞雲蔚你真是個瘋女人。那個南序就是個災星!”
“你特地跑過來就是想說這些?”
“不是,我是來見小俞的。我聽說她受傷了在醫院,好幾天沒去上班,火急火燎查事情前因後果,才知道出了這種事。”元瀚書嘆氣扶額,“這種事做什麽要把俞時攪進來?!你和警察處理還不夠?再不濟我也不會見死不救,你怎麽能讓俞時摻和進來!”
元瀚書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由得變高,“你忘了她被綁架。”
意識到是醫院話語戛然而止,他壓低聲音,“她被綁架那次她受了多重的傷你忘了?!這麽危險的事,甚至她這次又被綁匪傷到。”
“你冷靜點,我當然記得,如果可以我也不同意她參與到救援中,但她根本不聽我的。”俞雲蔚同樣傷腦筋,“她當時鐵了心要去,我勸不住,你更不可能勸住。”
元瀚書越聽越火大,“一開始就不該讓他們扯上關系,他南序是可憐,是走投無路,但你怎麽能想到讓俞時和他結婚?給他一筆錢還不行?還讓他們朝夕相處。”
元瀚書咬牙切齒,“俞時能喜歡上那個殘廢,你真是功不可沒。”
他指着俞雲蔚的鼻子,“我費了那麽多心思才讓他們分開,這倒好,情比金堅了是不是?”
“說話放尊重點,我承認我摻了點私心,我以前和瑩琇關系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本來年紀就不大,還是被家裏寵着長大的,南乾有多寶貝他,你應該也清楚,我伸手扶一把而已。”
“這豈止是扶一把?你都把自己女兒倒貼出去了,小俞何罪至此,她找個誰不好找個他?”
“你哪兒來那麽多抵觸情緒,南序礙着你了?年輕人自由戀愛怎麽了。”
“你真是個瘋子,我什麽時候反對過俞時自由戀愛?誰都行,但那種……不行。”元瀚書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牆,“當然任何人都能追求幸福,他和我們沒什麽區別,但這個人怎麽能是我女兒,大把的優質男人我塞給她,她一個都看不上,看上了……”
“元瀚書,你到底在抵觸什麽?這段感情的主人公都沒有意見,你一個局外人又在擔心什麽?”
“以後怎麽辦?小俞以後怎麽辦?她可是要和他一起生活一輩子的啊。”
俞雲蔚給他一個看智障的眼神,“我以為你知道我國可以離婚,沒有人規定她倆以後不能離。還有,多出一個護工的工資而已,你出不起?還是我出不起?”
元瀚書的眼神瞬間清澈。
俞雲蔚接着說:“他們只是現在兩情相悅以後可不一定。咱倆不也一樣,誰還沒年輕過,腦子一熱就覺得對方是此生唯一,愛到恨不得殉情,最後不還是該分分,該離離。”
“我也不知道你在急什麽,知不知道逆反心理,你越反對他倆就越來勁,還不如順着讓她倆自己相處去,合适就處着處着一輩子了,行,人家倆确實契合,就該在一起。不合适處着處着自己就分了,哪用得着你棒打鴛鴦。”
元瀚書惴惴不安問,“如果她倆就是合适的那一對呢?”
“緣分如此,證明她倆命裏就該在一起,挺好的,俞時收收心,把心思放在工作事業和家庭上,比一天到晚泡在酒吧和會所好。”
“我就是覺得,他配不上俞時。”
俞雲蔚拍元瀚書肩膀,“本來也沒幾個男的配得上俞時,不如挑個俞時喜歡的。”
“她喜歡?”
“嗯。”
“她真的喜歡?她承認了?她親口說的?”
“對。”
元瀚書心絞痛捂住心口,“她小時候還說要和我結婚。”
“得了吧,俞時都多大了。”
“我總覺得她還是小小一點,還沒有我腿高,下班進門就抱着我喊爸爸。”元瀚書情緒上來眼睛酸酸的,“也是,她現在都和我一般高,二十多年一下就過去了。”
俞雲蔚嫌棄遞出紙巾,“快擦擦鼻涕吧。”
“俞時的傷呢?有沒有事?”
說到這個俞雲蔚忍不住笑,“沒事,胳膊上被劃了道淺口子,其他都是擦傷,幸好當初聽你的送她學散打了。”
“是幸好你阻止我因為心疼她退課,剛開始學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我是受不了。幸好你鐵石心腸。”
“元瀚書,我還沒跟你算你罵我瘋子的賬呢,差不多點得了,你的情妹妹給你發消息我都看見了,沒事了就趕緊走吧。”
元瀚書低頭看自己手機,口袋太大确實能看到手機屏幕亮,但說能看到消息內容那純是放狗屁。
“我是來看小俞的,遇到你和你聊這麽多是個意外。”
元瀚書越過俞雲蔚離開樓道,“我去病房看看。”
元瀚書進門前先用手機相機确認自己的眼眶并不紅才輕聲推開門進去。
沒想到病床上的南序已經醒來坐起,他的頭偏向一側,順着那個方向,他看到了熟睡的俞時。
元瀚書邁步走近,南序聞聲扭回頭,臉上沒來得及收斂的笑在看清來人是元瀚書後消失得一乾二淨。
南序緊張咽口水,可他的喉嚨很痛,痛到眼眶瞬間噙滿生理淚水。
元瀚書心情複雜,他坐在病床旁邊長嘆一口氣,小聲開口,“你喜歡俞時?”
南序張嘴試圖出聲,但沒發出聲音,他點頭,翻到自己的手機打字給元瀚書看。
「我不會放棄了」
“為什麽喜歡她?你應該知道她花心又多情。”
剎那間和俞時相關的一切湧上心頭,南序回複他,「喜歡就是喜歡,愛情本來就不講道理」
“對于那天的言論,我再次向你道歉,對不起,你原不原諒我都行,但是別遷怒俞時,我們把她慣壞了,她想要的東西得到得都太輕松,所以她放棄得也太輕松。她也許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做,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感情。”
元瀚書看向俞時,目光不由自主變溫柔,“相比和健全人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她肯定要面對很多本不用面對的,我只是害怕她受傷,就像你爸也害怕你受傷把那些人都打斷腿,我作為一個父親,不想讓她陷入非議,也不想她遭受那些奇怪的視線。”
“哎,算了,她遲早會意識到的。”元瀚書起身,“希望你早日康複,來得匆忙沒帶東西,待會兒我讓助理送來。”
“如果你們真的相愛,那就證明給我看。”元瀚書在門口扔下這一句大步離開。
南序臉色煞白,相……愛?
他不知道該怎麽讓俞時愛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證明。
記憶的最後是俞時沖上前的身影,他很慶幸自己再睜眼,俞時還在他身邊。
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給俞時添麻煩。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她留在這裏是因為責任心?還是因為……
南序不敢補上那句話,不要産生期待,但是沒關系,總有辦法讓她喜歡他的,她不是喜歡他的臉嗎,肯定可以的。
他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紗布,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恢複。
“別摸了,小心細菌。”
南序轉過頭看俞時,只見她不知何時醒來,趴在沙發上單手托腮看他,她問,“什麽時候醒的?”
南序下意識張嘴,想到自己發不出聲音于是給她發消息,「五分鐘前吧,你呢?什麽時候醒的,看了多久?」
俞時一骨碌從沙發上站起走到他旁邊,“說不了話?”
南序點頭,他指指脖子上的紗布,然後打「很痛」給她看。
那雙眼睛仿佛剛哭過,濕漉漉看着俞時,她突然湧現出吻她的沖動,意識到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後她立刻轉身逃避南序的視線。
“我,我去叫醫生,你等會兒。”
南序回頭看床邊的呼叫鈴,想叫回俞時卻無可奈何,只能看她如一陣風刮過消失在病房。
幾分鐘後,俞時帶着醫生返回病房,醫生例行問話,大致檢查一遍身體,最後交代給俞時注意事項便離開去下一個病房。
俞時尴尬看地板,“嗯……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南序:「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這個沒什麽,誰跟我發那樣的消息,我都會去幫忙的,因為我……有一點能力,所以很樂意搭把手。”
「但還是謝謝你。」南序沖她笑。
俞時看得心癢癢,捋頭發假裝很忙,“沒事就好。”
接着兩個人誰都沒說話,病房中只剩儀器運轉聲和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俞時思片刻,“那個,還離婚嗎?要不算了,我不想和你分開,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挺好的。如果你要是還想離,那就……再看看。”
俞時越說聲音越小,本想說還想離那就離,但她沒說出口,她不想同意。
南序的心跳也随着她的話語越跳越快,他還沒打完字,只聽俞時接着說:“之前的事情對不起,不管是我說的,還是我爸說的那些,都對不起你。我太沖動了,也太不成熟了,希望你能原諒我,然後重新開始。”
“我承認我一開始只把你當一個好看的‘花瓶’,但是越相處我就越發現你不是‘華而不實’,你其實很有能力,也很有天賦,越相處我就越被你吸引,但我沒有愛過一個人,我不清楚這是不是愛,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一點時間?”
俞時不敢擡頭看他表情,上次這麽緊張還是聽老師宣布考試成績。
手機屏幕被遞到她面前,「我才是太沖動不成熟,我是因為賭氣才提離婚,但我說完第二天就後悔了,我沒有勇氣去找你,也害怕聽到你說同意離婚、再也不見之類的話……對不起,我好像一直在給你添麻煩。」
“怎麽會!”俞時雙手捏他肩膀鄭重看他,“我做項目那段時間都要多謝你幫忙,每次我陷入死胡同你都能把我撈出來,你真的真的真的幫了我大忙。”
「但是,不管是上次掉水裏還是」
俞時用手蓋住手機屏幕阻止南序繼續往下打,“這都是意外,不是你主觀意願上想要造成的結果,意外誰都無法預測,所以不要自責!我從來不覺得你給我添麻煩。”
“還有,當時我也是在賭氣,但等我們分開之後我才發現,我還是更習慣你在我身邊的時候。那段時間我工作、學習、旅行,見了很多人,但他們都不是你。”
南序的眼淚“唰”地落下,在臉上留下兩道淚痕,所有的痛苦、委屈、悔恨統統消失不見,像一場夢,像死前的幻想,一切都朝着他想要的方向發展。
他試探性張開雙臂,俞時迫不及待将他擁入懷中,他将臉埋在她的頸窩,呼吸間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俞時臉紅,“那個,要不我先去洗個澡?”
南序揪住她的領口收緊,用行動來表示否定。
“不是,那個,我守在你身邊好幾天,只能簡單擦擦……”俞時崩潰了,“求你了,我出去洗個澡就回來,很快的,就算你不嫌棄但我膈應啊。”
南序松開領口笑,眼睛笑成月牙狀,「一定要快點回來」
俞時比“ok”手勢,匆匆跑出門,臨出門還被地毯絆一跤連滾帶爬離開病房。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耳邊只剩電器運轉的聲音,南序開始覺得心慌,呼吸不暢。
他想,我真的還活着嗎?
他掐自己的胳膊,沒感受到多大痛苦,于是開始逐漸用力,直到那片肌膚開始泛紅泛紫,留下兩個指甲的月牙印。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下去,放下袖子遮住那片狼狽,無意識把大拇指指甲放在口中,開始啃咬。
接着又是如夢初醒,縮起手指将大拇指包入手心。
因為是單人病房,他想要轉移注意力也不知道能乾什麽,輪椅還不在床邊。
更加強烈的心悸席卷而來,他突然想,俞時怎麽還不回來?已經離開很久了不是嗎?為什麽連消息也不給他發?她現在在做什麽?在洗澡嗎?還是在路上?她會見到什麽?又會遇見誰?會不會遇到她以前的情人。
是啊,完全有可能,她以前有很多很多很多情人,她還因為那些情人中的一個跟他生氣。
他不能想,他不能在意,沒關系,他有結婚證,他有結婚證,結婚證。
南序不可遏制去想象那個畫面,想象她們在路上遇見後相談甚歡舊情複燃,接着她們一起走進了一家酒店。
恐慌吞沒了南序,他的手指顫抖,發給俞時的消息打錯了好幾遍。
「南序:走到哪裏了?」
他雙手捧着手機等待俞時的回應,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屏幕,盯着左上角的時間。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南序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她們可能已經見面了,她們正在聊天,那我呢?我怎麽辦?她還記得我嗎?
他忍不住再發去一條消息。
「南序:俞時你怎麽不回我消息呀」
發出去後意識到不妥秒撤回,重新開始糾結要發什麽。
「撤回一條消息」
「南序:(可憐表情包)」
他的手指懸在視頻通話按鍵上,情感上想要摁下,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會打擾她,她讨厭麻煩,不喜歡回消息,更不喜歡這樣莫名其妙的電話。
對,她不喜歡回消息,她一直都這樣,所以沒什麽,沒什麽。
怎麽會不回消息呢?怎麽能不回消息呢?沒看到嗎?
南序咬緊下唇,好想見她,好想聽她的聲音,他和她已經分開很久了,時間為什麽過這麽慢?!
作者有話說:
快萬字了,四舍五入就當一萬字吧出獄後立刻乾一票大的belike:成功減肥五斤吃頓好的!